他们这边刚一动,那边早就收拾好现场、简单交流过信息的其他人也立刻有了动作。
沸羊羊朝美羊羊和暖羊羊一点头:“我们也出发,按刚才分析的下一个可能地点。”
美羊羊和暖羊羊点头。
懒羊羊也麻利地爬回自己的悬浮炮台,嘴里塞了块新的能量棒:“走吧走吧,早点找完早点回去吃饭!”
大家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迅速消失在工地外。
灰太狼看看眨眼间空荡荡的四周,又看看怀里拽着他衣角、仰着小脸充满期待故事的外孙,再想想刚才女儿那副“没事人”一样带着喜羊羊就走的样子,还有儿子小灰灰钻进车里绝尘而去的尾灯……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对着空气,主要是对着已经看不到的车尾灯方向喃喃自语:“我……我看孩子吗?”
话音刚落,车的副驾车窗降下,小香香探出头,对着灰太狼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终于解脱了”的笑容:“叔!看好小月亮啊!拜拜!” 说完,车子引擎一声轰鸣,利落地调头,留给灰太狼一脸汽车尾气。
灰太狼:“……”
他低头。
小月亮也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虽然眼角还有泪痕,但已经完全被“故事后续”和“接下来跟爷爷待在一起”的期待占据。
他摇了摇灰太狼的手:“爷爷,我们快回去吧!路上就可以开始讲了吗?那颗土豆后来到底有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灰太狼看着孙子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早就没了影的“不孝子女”们离开的方向,最终只能无奈地、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回去讲,回去讲……你爸你妈你舅舅你小姨都是群不省心的,还是我大孙子好,知道陪爷爷。”
他牵着小月亮,朝着自己那辆越野车走去,嘴里已经开始絮叨起那个关于外星土豆的、明显经过他无数次艺术加工的“传奇故事”。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被引擎启动声淹没,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澜太狼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抬起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被喜羊羊用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蓝色绳子打了个精巧又牢固的活结,绳子的另一端,正系在喜羊羊自己的右手腕上。
绳子长度适中,大约一米左右,既不会限制正常活动,又能确保两人不会在人群中轻易走散,尤其是在澜太狼目前状态不算稳定的情况下。
澜太狼盯着那根绳子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旁边一脸“理所当然”、“为安全着想”表情的喜羊羊。
她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
“有口罩吗?” 澜太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喜羊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要口罩干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看周围稀疏的行人,“你冷?还是不舒服?”
澜太狼深吸一口气,用那只没被绑住的手指了指两人之间那根在阳光下相当显眼的绳子,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正好奇打量他们的路人,红瞳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我嫌丢人。”
“……”
喜羊羊彻底怔住。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生气地扯掉绳子,可能冷着脸命令他解开,甚至可能直接给他一手肘……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诉求,竟然是要个口罩遮脸。
这反应以至于喜羊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努力压下嘴角疯狂想要上扬的弧度,从善如流地立刻在自己那个仿佛百宝袋般的小包里翻找起来。
“有,有。” 喜羊羊拿出一只未拆封的白色一次性口罩,递给她,同时试图解释,“澜澜,我只是担心……”
“闭嘴,戴好。” 澜太狼打断他,利落地撕开包装,将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写满“生无可恋”和“离我远点”的红瞳。
她甚至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了拉口罩边缘,确保遮挡效果最大化。
然后,她瞥了一眼喜羊羊同样暴露在外的脸,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不戴?就我一个人丢脸?
喜羊羊瞬间领悟,立刻也给自己戴上了一只同款白色口罩。
好了,现在街角出现了两个手腕相连、戴着同款黑色口罩、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生人勿近,一个眼神温和的奇怪组合。
澜太狼这才似乎稍微满意了一点,她扯了扯手腕上的绳子,试了试松紧,发现是活结,而且喜羊羊绑得很有技巧,不会勒到,但想轻易挣脱也需要点时间。
她没再要求解开,只是用一种“我忍了”的眼神瞪了喜羊羊一眼,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之前快了一点,仿佛想尽快离开这片可能被围观的区域。
喜羊羊紧跟而上,隔着口罩,他的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这根绳子,与其说是为了防止走散,不如说是他一种笨拙而强势的宣告,宣告他的存在,宣告他的不放手,宣告他要参与她接下来每一步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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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澜澜虽然嘴上嫌弃,却没有真正反抗,甚至接受了“共犯”的口罩……这已经是某种默许,甚至是……纵容?
阳光很好,绳子不长不短,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只是这一次,沉默之中,似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近乎滑稽又无比真实的暖意。
至少,他们现在是“拴在一起”的了,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更深层的隐喻。
喜羊羊想,这大概是个……不错的开始。
人行道前方的拐角处,美羊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一边快步走来,一边专注地核对上面的信息,显然也是在为寻找碎片任务奔波。
而喜羊羊,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身侧的澜太狼身上,但此刻正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或是沉浸在与她“拴在一起”步行这略带荒诞又莫名安心的氛围里,一时没注意到拐角即将出现的人。
眼看两人就要在转角撞着——
澜太狼眼角余光瞥见美羊羊的身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被绳子系住的手腕。
她没有用力拉扯,只是向自己身侧一带。
绳子瞬间绷直,传递出一股清晰的阻力。
喜羊羊脚步一顿,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哎呀!”美羊羊轻呼一声,向后退了小半步,拍了拍胸口,“喜羊羊?澜澜?你们也在这边调查吗?”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两人之间那根在相当显眼的绳子上,先是一愣,随即,一丝了然又带着明显促狭的笑意迅速在美羊羊温婉的脸上漾开。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澜太狼,又看看眼神略显局促但嘴角微扬的喜羊羊,最后目光落回那根绳子上,语气里充满了闺蜜间的打趣和“我懂”什么新式的情趣?还是怕走丢的特别看护?” 美羊羊故意拖长了语调,眨眨眼,“澜澜,可以啊~还得是年轻人会玩哦~”
“美羊羊!” 澜太狼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和无力感。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简直想立刻原地消失。
被熟人撞见这种“拴在一起”的窘境已经够尴尬了,还被这样调侃!
澜太狼猛地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声音从指缝和口罩后面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喜、羊、羊!”
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都怪你!
出的什么馊主意!
快解释!赶紧把这破绳子解开!
尽管她一个字都没明说。
喜羊羊被她瞪得脖子一缩,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连忙对美羊羊摆手,试图解释,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不是,美羊羊,你别误会,是……是澜澜她刚才有点头晕,我怕人多走散了,临时……想了个办法。”
他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虽然美羊羊脸上“我信你才怪”的笑容丝毫未减。
她的话听起来是关心,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编,继续编,我看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澜太狼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现场。
她用力扯了扯绳子,示意喜羊羊快走。
喜羊羊会意,赶紧对美羊羊说:“那个,美羊羊,我们先去那边看看,保持联系!”
她摇了摇头,轻声自语:“看来进展比想象中快嘛……绳子都绑上了。” 语气里满是欣慰和祝福。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美羊羊看不见了,澜太狼才猛地停下脚步,举起被拴住的手腕,对着喜羊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解、开。”
喜羊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中的柔软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到无法忍受,更多的是一种被撞破的羞窘。
喜羊羊没有立刻照做,而是用没被拴住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举着手腕的那只手,连同绳子一起包裹进掌心。
“澜澜,”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恳求,“就一会儿,好吗?等到了下一个目标地点,或者你感觉完全好了,我就解开。
现在……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喜羊羊看着她,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戏谑,只有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小心翼翼。
澜太狼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滞。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哽住了。
她瞪着他,半晌,最终只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不再像刚才那么急促了。
绳子依然连着,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
喜羊羊赶紧跟上,口罩下的嘴角,早已高高扬起。
他知道,他又“赢”了一小步。
这根绳子,或许笨拙,或许惹她嫌弃,但它确实将他们更紧密地“绑”在了一起,不仅是手腕,似乎……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