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亦步亦趋地跟在澜太狼身侧,绳子轻轻晃荡。
他注意到,澜太狼行走的路线似乎并非漫无目的,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指向性,避开了最热闹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绿植更多的街道。
这不像是在寻找象星石碎片的线索,更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喜羊羊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澜澜,我们这是要去哪?这附近有碎片能量反应吗?”
澜太狼头也没回,脚步未停,只是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带一个蠢货去看病。”
喜羊羊:“……?”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蠢货”指的是谁。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澜太狼,她虽然脸色苍白,步伐也有些虚浮,但整体状态似乎比刚从工地出来时好了一些,至少那股强撑的劲儿还在。
难道是她自己不舒服,但又嘴硬不肯承认,所以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喜羊羊立刻紧张起来:“澜澜,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
“闭嘴。” 澜太狼打断他,终于侧过头,口罩上方的红瞳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说你呢,蠢货。”
“我?” 喜羊羊更懵了,“我没事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后背被怪物扫中那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以及腹部挨了她一肘击的地方有点酸,其他并无大碍。
澜太狼却不再解释,只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又转过一个街角,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整洁、招牌上写着“仁和诊所”的小型医疗机构出现在眼前。
诊所规模不大,但装修明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忙碌。
她径直走到诊所门口,停下脚步,然后用那只没被绑住的手,指了指喜羊羊的后背,语气依旧硬邦邦,却不容置疑:“你后背的衣服,破了,有血迹渗出来。刚才在工地,碎片砸下来的时候,你用手臂和后背护着我,别以为我没看见。”
澜太狼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嫌弃的味道更浓,“还有,走路的时候,你右边肩膀不自觉地有点塌,左手护腹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就你这幅样子,还想跟着我找碎片?半路晕倒了还得我拖着你,麻烦死了。”
她说完,也不管喜羊羊是什么反应,直接拉着绳子,推开了诊所的玻璃门。
“挂号。” 澜太狼对前台的护士简洁地说道,同时用下巴点了点身边的喜羊羊,“给他看,后背和腹部,可能还有别的暗伤,做全面检查。”
直到这时,喜羊才真正明白过来。
原来她口中的“蠢货”和“看病”,真的是指他。
原来她看似漠不关心、只顾自己向前走,其实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他的状态,注意到了他极力隐藏的伤势和不适。
原来澜澜这一路目标明确地拐来拐去,不是乱走,而是早就留意到了这家诊所,要带他过来处理伤口。
一股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喜羊羊的喉咙,让他眼眶瞬间发热。
他怔怔地看着澜太狼的侧脸,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到她紧蹙的眉头和眼神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在担心他。用她自己的方式,别扭又强硬地表达着关心。
“澜澜……” 喜羊羊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却被澜太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少废话,赶紧看,看完走人,别耽误正事。” 澜太狼别开脸,不看他,但被绳子拴住的手腕,却几不可查地,轻轻回握了一下他同样被拴住的手。
力道很轻,转瞬即逝,仿佛只是无意中的触碰。
但那瞬间传递过来的、微弱的温度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击中了喜羊羊的心脏。
绳子依然连着。
但这一次,喜羊羊觉得,被紧紧系住的,好像不只是手腕了。
前台的护士熟练地开始登记,同时目光礼貌地扫过两人之间那根颇为显眼的绳子。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提醒道:“好的,女士,马上为您先生安排。不过……你们这样系着,医生检查的时候可能会不太方便。可以……先摘下来吗?”
“您先生”这个称呼让澜太狼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她没有纠正。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和喜羊羊手腕相连的那截绳子上,绳子在诊所明亮的灯光下,安静地维系着两人之间一种笨拙又紧密的联系。
澜太狼低下头,用那只自由的手,灵活地解开了自己手腕上那个精巧的活结。
绳子松开,垂落,在她指尖缠绕了一下,最终被她随手攥在手心里。
手腕上失去了那份熟悉的、轻微的束缚感,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
澜太狼几不可闻地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将绳子递给喜羊羊,也没有扔掉,只是将它随意地卷了卷,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可以了。” 她抬起头,对护士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被绳子拴住的人不是她。
喜羊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绳子的勒痕和她的温度。
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但看到她将绳子收进口袋的小动作,那份空落感又被一种更踏实的暖意填满。
澜澜没有扔掉,这或许意味着……“绑定”并未真正解除,只是暂时从物理形态,转化为了更隐秘的联结。
“请跟我来,先生。” 护士引导着喜羊羊走向诊室。
喜羊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澜太狼。
澜太狼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臂,目光望着窗外的街道,侧影依旧带着疏离和疲惫。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微微偏头,红瞳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诊室的方向,意思是: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