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轩医馆。
叶玉轩正低着头,手里的镊子精准而稳定,轻轻一撬,一旋,一颗带着血丝、根部己经发黑的智齿就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好了。”
他声音平淡,将那颗罪魁祸首扔进一旁的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是他刚刚用积分从系统里面兑换出来的一套拔牙设备。
躺在椅子上的中年人浑身一松,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肿胀的半边脸颊,似乎瞬间就消减了几分痛苦。
“这就这就完了?”
中年人含糊不清地问,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被这颗牙折磨了快半个月,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找了金陵城好几个郎中,都说只能开点止痛的方子,熬过去算,熬不过去就听天由命。
没想到,在这位年轻的叶大夫手里,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
“神医!真是神医啊!”
一旁陪同的几个朋友也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老方,你这运气可以啊,找着了活菩萨!”
“何止是运气,叶大夫这手艺,我看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上!”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其中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子,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城里都在传,说咱们陛下,打算把宁国公主许配给一位神医呢!”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叶大夫呢!啧啧,一步登天啊这是!娶了公主,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
“呀大夫救了太子妃,合该有这泼天的福气”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叶玉轩的耳朵里。
他正在用蘸了盐水的棉球给中年人清理创口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什么情况?
叶玉轩的眉头拧了起来。
娶公主?
这事儿,他不是己经在太子妃常氏那里,明明白白地回绝了吗?
他说得很清楚,自己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皇家拘束,只想开个医馆,安安生生过日子。
当时常氏还一脸惋惜,说他要是实在不愿意,也不会勉强。
这才几天功夫,这事怎么反而传得满城皆知了?
他心里一阵烦躁。
这帮皇亲国戚,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傻?
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叶大夫,给您药费。”
那中年人己经缓过劲来,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多了。”
叶玉轩猛地回过神,拿起桌上早就包好的几包消炎药粉,“拔牙二两,药钱三百文,找你七两七钱。”
“不不不!不用找了!”中年人把银子往前一推,态度坚决,“叶大夫,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这点钱,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方某人!”
叶玉轩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他知道,对这些被牙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来说,十两银子换个解脱,实在是太值了。
“按时敷药,这几天别吃辛辣发物,忌酒。”
他淡淡交代了几句。
“哎!哎!都听您的!”
中年人千恩万谢,在朋友的簇拥下离开了医馆。
医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玉轩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流言,绝对不正常。
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可目的是什么呢?
真的只是皇帝想招他做驸马?
还是说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另有所图?
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金陵城,汝南侯府。
刚才还在叶玉轩医馆里感激涕零的中年人方某,此刻却是一脸焦急。
在侯府的偏门外来回踱步。
他不是什么富商,只是个破落户,那十两银子,几乎是他半年的嚼用。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和月洞门,来到一处幽静的会客厅。
厅内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浮沫。
他便是当朝汝南侯,梅思祖。
看到被管家领进来的方某,梅思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
他不认识这个人。
“侯爷!小人方永,叩见侯爷!”
方永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梅思祖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才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问道:“你找本侯,有何事?”
方永不敢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侯爷,您可能不认得小人了。家父方大同,当年当年曾在张士诚麾下,给李伯升将军做过亲兵。小人年幼时,曾随家父,有幸远远见过侯爷几次”
“张士诚”三个字一出口,梅思祖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僵。
一丝寒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那是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也是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印记。
一个降将。
即便如今封侯拜将,在那些跟着朱元璋从濠州一路打出来的淮西勋贵眼里,他梅思祖,永远都是外人。
“说重点。”
梅思祖的声音冷了下来,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方永被这股寒意冻得一哆嗦,赶忙说道:“侯爷,小人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天大的事!此事可能关乎到一位即将成为皇亲国戚的大人物!”
他刻意加重了“皇亲国戚”西个字。
梅思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来了点兴趣:“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