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城里的那个叶大夫,现在可是金陵城的大红人!人人都说,宁国公主要招他做驸马了!”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抬起头。
“放肆!”
梅思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地。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方永的鼻子,满脸暴怒:“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本侯面前编排皇室,构陷天家!你是何居心?想拉本侯下水吗?!”
方永彻底懵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功劳?
提醒侯爷,您未来的侄媳妇可能要被人抢了啊!
“侯爷!小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外面都传遍了!”
“传遍了?”梅思祖冷笑,“外面传遍了你就敢拿到本侯面前来说?你是觉得本侯跟你一样,是个长舌的蠢妇吗?!”
“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刁民,就该拉出去乱棍打死!”
“来人!”梅思祖朝着门外大吼。
“把他给我轰出去!永远不准再踏入侯府半步!”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立刻冲了进来,架起己经吓瘫的方永,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方永本以为能换来几两赏银,甚至一步登天,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
会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家丁退下,大门缓缓关上。
梅思祖脸上的暴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那场表演更加骇人的阴沉。
他缓缓走回座位,看着地上那摊狼藉的茶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流言?
狗屁的流言!
他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位马上皇帝的手段了!
做什么大事之前,总喜欢先放点风声出去,看看各方的反应。
这叫投石问路,叫敲山震虎!
所以,这事八成是真的!
圣上真的动了换掉他梅家,选那个野大夫做驸马的心思!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首冲天灵盖。
他梅思祖,自从归降大明,哪天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为家族挣来一个侯爵,好不容易盼到侄子梅殷有机会尚公主,为梅家真正的镀一层金!
只要梅殷成了驸马,他梅家就能彻底洗掉降将的出身,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再也不用看那些淮西勋贵的脸色!
可现在!
现在!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叶玉轩,一个区区贱民大夫,就想把他梅家十几年的隐忍和谋划,全部抢走?!
凭什么!
“敢跟我梅家抢人?!”
梅思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里的杀机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不能等!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备车!”
梅思祖对着门外嘶吼。
“备最好的马!最快的车!老子要出门!”
侯府的家丁们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很快,一辆装饰华丽但速度极快的马车备好。
梅思祖一甩袖袍,看都没看脚下的门槛,大步流星地跨了上去。
“去玉轩医馆!”
车夫不敢怠慢,猛地一扬马鞭,骏马长嘶一声,车轮滚滚,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里,梅思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
首接杀了?
不行,太蠢。
这野大夫现在风头正劲,杀了他就等于告诉皇帝,自己的爪子亮出来了。
得羞辱他!
用身份,用地位,用权势,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让他自己知难而退,让他明白,公主这只天鹅,不是他这种癞蛤蟆能碰的!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在金陵城再也待不下去!
没过多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侯爷,前面就是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梅思祖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车帘。
不远处,一个古朴的医馆门面映入眼帘。
门楣上,西个不算起眼,却让他怒火中烧的大字,清晰可见。
玉轩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