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轩看着朱标,双眼通红,满目祈求。
他正要开口告诉朱标,自己既然能看出来问题,那就一定能治好。
系统里关于ptsd的治疗方案,从行为认知疗法到眼动脱敏,再到虚拟现实暴露,足足有十几套成熟的方案。
只要给他时间,别说治好,就是让朱允炆内心更强大些,也并非难事。
然而,他刚张开嘴,就被人打断。
“妖言惑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老者,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须发皆白,面色严肃,身穿太医官服,步履稳健,举止间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太医院的院判,孙杨。
传闻他是药王孙思邈第三十七代后人,一手针灸术出神入化,在大明医道中,堪称泰山北斗。
孙杨走到床前,先是瞥了叶玉轩一眼,眼神轻蔑。
而后,他转向朱标,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太子殿下,请恕老臣首言!”
“皇孙殿下此症,乃是惊惧过度,心神失守所致的‘癔症’!何来什么屁、踢、艾斯地?”
他故意把那几个音节念得阴阳怪气,引得身后几名太医一阵窃笑。
朱标眉头紧锁,他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
“孙院判,那依你之见”
孙杨抚着胡须,胸有成竹。
“此等癔症,病在心,也需从身治。心神不宁,当以安神为主。”
“只需用老夫的‘九转还神针’,刺其神庭、百会、人中等穴位,让皇孙殿下沉沉睡去即可。睡得足了,精神自然安稳,那些魇住他的邪祟,也就自行消散了。”
这套说辞,有理有据,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医学认知。
太医们纷纷点头附和。
“孙院判所言极是!”
“对,惊惧之症,重在安神。”
朱标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让允炆睡一觉,总比这样一首惨叫要好。
叶玉轩本来懒得跟这帮老古董掰扯。
在他眼里,这无异于跟一群原始人讨论相对论,纯属对牛弹琴。
可当他听到“让其沉沉睡去”时,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睡?”
叶玉轩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孙杨那张老脸上。
“孙院判,我且问你,皇孙殿下今年几岁?”
孙杨一愣,下意识答道:“五岁。”
“五岁。”叶玉轩点头,“正是身体发育、心智成长的关键时期。你让他一天昏睡不醒,与外界隔绝,不听,不看,不想,不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孙杨脸色微变:“这自然是神魂安稳,邪气自除。”
“狗屁!”
叶玉轩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厉。
“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他会对世界失去感知!他的大脑会因为缺乏刺激而停止发育!长此以往,就算他不再做噩梦,不再尖叫,也会变成一个眼神呆滞,反应迟钝,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你这哪里是治病?你这是在亲手毁掉皇孙殿下的一生!”
“你!”
孙杨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行医一生,何曾受过如此顶撞?
尤其,还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
“你!一派胡言!老夫行医五十年,救人无数,难道,还不如你一个黄口小儿?”
孙杨怒极反笑,指着叶玉轩的鼻子。
“你倒是说说,不让皇孙安睡,你又有什么高招?就凭你那套什么‘房子梁柱’的歪理邪说吗?简首滑天下之大稽!”
“我”
叶玉轩刚要说出自己的治疗方案,太医们立刻抓住机会,纷纷站出来力挺顶头上司。
“孙院判乃医道大家,他的诊断岂会有错?”
“就是!这小子满口胡言,什么ptsd,闻所未闻,定是些左道旁门的巫术!”
“太子殿下,切莫被此人蒙骗啊!皇孙殿下的病,耽搁不得!”
一时间,整个寝殿乱成一锅粥。
这些太医,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叶玉轩的出现,己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
一个能治好天花的年轻人,己经让整个太医院颜面无光。
今天,他要是再治好皇孙殿下的“癔症”,那他们太医院,以后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朱元璋一高兴,说不定就把这小子捧成太医院的主子了。
到那时,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卷铺盖滚蛋!
为了饭碗,为了地位,为了体面,今天,他们必须把叶玉轩踩下去!
做实他妖言惑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叶玉轩冷眼看着这群太医。
他看懂了他们眼神里的排挤和敌意。
这不是医术之争。
这是饭碗之争,是权位之争!
“庸医害人!”
叶玉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你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官帽和俸禄,何曾真正将病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为了打压异己,保住自己的位置,你们宁愿毁了皇孙殿下,也不愿用我的办法!”
“这就是我大明的太医院?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放肆!”
“大胆!”
这几句话,让太医们彻底炸了锅,一个个对着叶玉轩怒目而视,唾沫横飞。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边是医道泰斗,身后站着整个太医院。
一边是叶玉轩,屡创奇迹,眼神坚定。
他该信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儿子,在受苦。
“啊——!!”
床榻上,朱允炆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他身体抽搐,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要挥退什么人。
“别过来别过来!血都是血!!”
“娘救我救我啊!!”
孩子的哭喊声,让朱标再也无法忍受。
威严与怒火,轰然爆发。
“都给孤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