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轩”
他再次念叨起这个名字,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小子,虽然处处坏我好事,但他的药,却成了我对抗朱重八最大的依仗!
只要有这神药在,我就能保持头脑清醒,跟那个老东西慢慢耗。
“等着吧,朱重八。”
胡惟庸喃喃自语,嘴角笑意狰狞。
“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胡惟庸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感受着权利和欲望。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轻轻摇晃着,酒液飘香。
痛快!
就在他飘飘然,几乎要醉倒在这美酒中时,书房的门被人撞开。
力道之大,让胡惟庸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如此放肆!
他抬起头,却看见几个家仆哭丧着脸,冲了进来,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相相爷!不好了!”为首的家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胡惟庸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他厉声呵斥,试图用威严压下心中的不安。
“是是济宁、遂宁、湘潭三地来的人”家仆语无伦次,手指着门外,“他们他们说县令大人被抓了!”
济宁县令张广。
遂宁县令李凯。
湘潭县令武林。
这三个人不是外围!
这不是他扔出去的弃子!
这是他的几条暗桩!
他们官位不高,却扼守着运河要道、产盐重地、鱼米之乡,是他输送财富、暗藏兵马的关键节点!
胡惟庸手中的酒杯,再也握不住了。
“啪嗒!”
碎裂声清脆刺耳。
茶杯碎片和酒液溅了一地,狼狈不堪,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三个人,都是他亲自安插,彼此之间毫无联系,与京中更是断绝了所有明面上的往来。
朱重八的检校,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将他们挖出来的?!
他们明明很隐蔽!
“他们他们的人是怎么说的?”胡惟庸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死死盯着那个家仆,眼神像要吃人。
家仆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们说三位县令大人被抓走前,都留下了一模一样的命令”
“什么命令?!”
“让让他们最信任的心腹,立刻、马上,来金陵!到到左丞相府,找您求救!”
“轰!”
胡惟庸只觉得脑子被炸开,炸得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完了。
全完了。
他扶住书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以张广、李凯、武林三人的忠心,绝不可能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做出这种蠢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朱重八的计谋!
他不仅查出了自己的暗子,还要用自己的暗子,来将自己的军!
他抓了人,却不审不问,而是故意放出风声,让他们的人来找自己!
那些心腹现在就在门外!
他们带着各自老爷的“遗命”,满怀希望地等在自己的府门口。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这一趟,算是彻底绝了自家老爷活命的机会!
可他们,太重要了。
救,还是不救?
胡惟庸的脑子飞速运转,越想,冷汗冒的越多。
救?
怎么救?
只要他派人去接触那些心腹,哪怕只是安抚一句,第二天,他胡惟庸公然联络“罪臣”家属,意图谋反的罪名,就会被朱元璋大做文章!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陷阱!
他一旦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可要是不救
胡惟庸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那些潜伏在各地的暗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连张广、李凯、武林这样核心的棋子,丞相都见死不救那我们呢?
我们为他卖命,为他敛财,为他担着掉脑袋的风险,换来的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下场?
信任一旦崩塌,就是雪崩!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会瞬间分崩离析!
都不用朱重八再动手,那些对他失望、对他恐惧的暗子,为了自保,会争先恐后地把他卖个干干净净!
退一步,是众叛亲离,被自己人撕碎。
进一步,是自投罗网,被朱元璋凌迟。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进退两难进退两难啊”胡惟庸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西个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身上的丝线缠得更紧。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在和朱重八下棋。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朱重八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一刻,胡惟庸才真正体会到朱元璋的恐怖。
他心底里升起一抹苦涩,早知道如此,他绝对不会去招惹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