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错。”薛莹莹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萧炎嘴边，“尝尝？人家林侧妃千辛万苦提过来的，胳膊都要断了。”
萧炎皱眉，避开那碗汤，“拿走。”
“不喝？”薛莹莹眨眨眼，“那多浪费。”
她转头看向林月如，“既然殿下不喝，那就赏你了。喝了它，回去继续削土豆。”
林月如看着那碗汤，又看看薛莹莹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
她是来勾引太子的，不是来喝剩汤的！
“我不喝！”林月如大喊一声，“薛莹莹，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薛莹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磕，汤汁溅了出来，“林月如，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着我们活命，不是我们求着你。这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她给陈风使了个眼色。
陈风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林月如吓得一哆嗦。
她颤抖着端起那碗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滚烫的汤水灌进喉咙，烫得她食道生疼，可她不敢停，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薛莹莹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拿着食盒，滚回厨房去。记住，晚饭前要是削不完那五筐土豆，这碗汤就是你今天的最后的一顿饭。”
林月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她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
等她走后，薛莹莹才收起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她瘫坐在椅子上，“演恶毒女配还挺费劲。”
萧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演得不错。”
“那是。”薛莹莹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话说回来，林震天这老狐狸把孙女送回来受罪，肯定没憋好屁。刚才林月如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他急了。”萧炎重新坐回书案后，“赵家倒台，他在朝中孤立无援。边关那边，李将军已经开始查他的旧账。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通过林月如稳住东宫的关系，好给自己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干嘛？”薛莹莹问，“造反？”
萧炎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他。”萧炎淡淡地说，“陈风。
“属下在。”
“让人盯紧了林月如。她接触过什么人，传过什么信，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是。”
薛莹莹凑过去，看着被墨汁毁掉的字，“那咱们接下来干嘛？就在这儿等着？”
“不。”萧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明天，我要去一趟北大营。”
“北大营？”薛莹莹一愣，“那是林震天的地盘啊。”
“正是因为是他的地盘，才要去。”萧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我要去看看，他到底养了多少私兵。”
薛莹莹眼睛一亮，“带我一个！”
“不行。”萧炎拒绝得干脆，“太危险。”
“我有陈风保护，还有旺财！”薛莹莹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再说了，我的血能解毒，万一那个老东西下黑手，我还能救你呢。”
萧炎低头看着她。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有丝毫畏惧。
“好。”萧炎终究是没拗过她，“但是到了那里，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遵命！”薛莹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第二天一早，东宫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林月如正在井边洗衣服，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胖大厨一勺子敲在她脑袋上，“衣服洗不干净，今晚没饭吃！”
林月如捂着头，低下头继续搓洗。
冰冷的水里，她的倒影扭曲变形，眼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萧炎，薛莹莹。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她趁着胖大厨转身的功夫，从怀里掏出一个蜡丸，悄悄塞进了要倒掉的泔水桶里。
那泔水桶，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运出宫去。
那是爷爷给她的最后一道保命符，也是林家最后的杀招。
北大营位于京城北郊三十里外，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马车颠簸了一路，薛莹莹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路也太烂了。”她掀开车帘往外看，“林震天贪了那么多军饷，连条路都不修？”
“修路哪有养兵费钱。”萧炎闭目养神，“这北大营名为拱卫京师，实则是林家的私家军。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姓林。”
“那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我是太子，他是臣。”萧炎睁开眼，眸光冷冽，“他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末将北大营统领张猛，参见太子殿下！”
萧炎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薛莹莹紧随其后。
只见营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士兵，个个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为首的那个张猛，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虽然跪着，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气的桀骜。
“张统领。”萧炎负手而立，“孤今日来巡营，为何不见林国公？”
张猛直起腰，皮笑肉不笑地说：“国公爷身体抱恙，在府中休养。这北大营的事，暂时由末将代管。”
“哦？”萧炎挑眉，“既然是代管，那孤问你，这营中为何多了三千匹战马？”
张猛脸色一变。
“殿下说笑了。”他硬着头皮道，“营中战马都有定数，哪来的多出三千匹？”
“是吗？”萧炎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在地上，“这是兵部刚送来的粮草调拨单。北大营上个月多领了三千人的马料，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吃草长大的？”
张猛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太子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太子连这种账目都查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士兵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手里的长枪都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