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带了了不少的东西,还都是送给自己伙这些‘朋友’的。
程寒冰索性请了半天假,先带林富贵回家放下多余的行李,随后首奔张虎臣家。
张虎臣的妻子张惠芬刚从县城小工厂办了停薪留职,正为工作调动奔走,如今赋闲在家。
上次在程寒冰家,张惠芬曾为林富贵张罗过一顿丰盛的“送行宴”,因此彼此并不陌生。
张虎臣家住的是公安局分配的筒子楼,虽有三间房,但做饭肯定是避不了人的。
林富贵见状,主动提议:“要不这样,回头我想办法做好饭菜给你们送来。”
张虎臣夫妇并非省城本地人,私下偷偷开伙确实不便。
况且这点吃食,若请人帮忙,不表示点心意也说不过去。
张惠芬可有些舍不得,所以才左右为难。
“你能有什么办法?”程寒冰满脸狐疑。
毕竟林富贵才第二次来省城,人生地不熟。
他另出主意道:“要不后天周日,咱们再出趟海?”
“别,最近我手头有事,抽不开身。”林富贵果断摇头,胸有成竹道:
“冰哥,你尽管放心,我既然敢揽这活儿,自然有我的门路。”
说完,他转头问张惠芬:“嫂子,听冰哥说你工作调动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对于林富贵而言,他现在更关心工作的事情。
“都妥了。”张惠芬指了指床上酣睡的一两岁幼儿,笑道:
“局里新建的招待所,手续己经走完。
只是这孩子还小,你虎哥的意思是想让我等孩子大些再去上班。”
“招待所?”林富贵若有所思,追问道:
“嫂子,现在招待所还招人吗?”
“你想来?”张惠芬眼睛一亮,毫不意外地笑道:
“招待所刚完工,开春才能装修好。
要是你真有意,让你虎哥牵个线,他和后勤科科长是战友。”
张惠芬知道轻重,没敢大包大揽,但是热心的给林富贵指了条明路。
“不是我”林富贵笑着摇头道:
“我是想把我爹娘从山里接出来,这样几个弟妹上学也方便些。”
程寒冰眉头一挑:“那你呢?“
上回送行宴上,众人还说要帮林富贵在省城谋个差事,却被他婉拒了。
“我还小,想再玩几年。”林富贵拍了拍胸膛,眼中透着自信,笑道:
“冰哥,可别小瞧人,我要真想上班,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来之前,我刚把我堂姐和姐夫安排进了县农机厂,一进去就是正式工。
“那能一样吗?“程寒冰说话向来首接“省城的好差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
正说着,床上的孩子突然醒了,哇哇哭了起来。
林富贵借机起身:“嫂子你先照顾孩子,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等东西准备好了,我再给你们送来。”
除了卤好的鸟肉,剩下的生肉又被林富贵和程寒冰一起提下了楼。
“冰哥,那些食材干脆我都给处理好吧,他们几个估计也都住家属院,都不好偷偷开火。”
来之前,两人先回了趟程寒冰家,把东西暂存在那儿。
毕竟这么多肉食放在自行车上招摇过市,难免惹人非议。
这个年头,闽省严禁私人开伙,稍有不慎就会惹上麻烦。
“你打算去哪儿弄?”程寒冰问道。
“你回去把肉切成大块,用水泡一泡去去血水,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我家现在连把菜刀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切?”
林富贵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后腰,随即抽出一把没带鞘的匕首,苦笑着递过去:
“缴得可真干净。信不信过几个月,你还得重新置办一套?”
程寒冰接过匕首,学着林富贵的样子别在后腰,用衣摆盖住,压低声音问:
“怎么,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富贵叼着烟卷,眯眼笑道:
“你们这些机关单位都吃不上肉,社区食堂估计更够呛。
照我看啊,这城里的'大锅饭'怕是撑不了多久。
你一个管民政的,连这都看不透?”
程寒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瞧把你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市长秘书呢!”
“市长秘书都不一定有我消息灵通。”林富贵半开玩笑地应了句,随即正色道:
“我得抓紧去趟公安局找虎哥,趁着还没下班,先把招待所的名额占上。”
程寒冰点点头,也没用话打击林富贵,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
“虎臣是实打实干上来的,在局里人微言轻。
临时工他肯定能安排,正式编制怕是够呛。
你也别太为难他,回头我们几个再帮你想办法。”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林富贵听得明白——张虎臣上头没人,办正式工确实力有不逮。
而要想把父母户口迁到省城,没有正式工作名额根本行不通。
林富贵会意地拍了拍程寒冰的肩膀,心里对这位老哥又添几分敬重。
能为朋友设身处地着想的人,任谁都愿意深交。
“我就是让虎哥帮着引荐下管事的,剩下的事我自己跑。
成不成另说,总得试试。这东西我先带着,看能不能送出去。”
他晃了晃背后的竹背篓笑道。
程寒冰心领神会——要是对方敢收礼,这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你那点东西怕是不够分量,后面需要打点尽管开口,哥几个给你凑。”
“谢了冰哥。”
“少来这套。”
说话间两人己走到公安局家属院门口。
程寒冰骑车回去处理肉,林富贵则整了整母亲给他做的新衣服,骑车奔着市公安局而去。
公安局办公楼门禁森严,这里又不是对外办公的窗口。
门卫盘问再三,最后还是打了内线电话,等张虎臣亲自出来接人,林富贵才得以进门。
“富贵!”
张虎臣远远瞧见林富贵,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杵了对方一拳笑道:
“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富贵将背篓往上提了提,笑道:
“回来复诊,顺道看看你们。刚从你家出来,嫂子说你还上着班,我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