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片竹林的时候又顺手砍了一些粗壮的青竹,又用空间能力逮了二十六只肥硕的竹鼠。
这些可都是硬通货,既能换钱又能做人情。
自从空间升级后他就盘算着去上海的事。
倒不是向往那十里洋场的繁华,实在是手头这几个钱像长了腿似的,稍不留神就溜得无影无踪。
拐进镇上那家挂着“公私合营”牌子的陶器作坊时,老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见是熟客上门,连忙掸了掸衣襟迎上来:“哟,小老弟又来啦?”
“还是老规矩。”林富贵掏出两块钱笑道:“要那种特制的陶丸,不用开票。”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也就是你这样的讲究人才要这玩意儿。山里人谁不是随手捡块石头就凑合了?”
说着压低声音:“这次多做了些,你要能包圆,一筐给一块五就成。”
库房里西大竹筐陶丸码得整整齐齐,林富贵数出六块钱递过去,又额外掏出六块:
“年前再给我备一批,还是这个数。”
老板捏着钞票首咂嘴:“也就是看在你面子上,不然我都不准备做了。这玩意儿除了你,鬼才要!”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不住往钱上瞟。
那些弹丸都是模子压的,费不了多少工夫,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自行车只能带两筐,剩下两筐他准备进山的时候再来一趟。
夕阳西下,林富贵蹬着自行车往村里赶。
等附近无人之后念头一闪,筐里的陶弹丸便被收入空间角落,脚下瞬间轻快不少。
快到村口时,他车把一拐,转向了邻村方向。
决定还是先把工作指标给表姐送去,让她早点准备材料。
谁知到了表姐家,却只碰见正在院里劈柴的表姐夫陈向东。
“淑兰回娘家了,一大早就走了。”陈向东擦了把汗,把斧头靠在墙根。
然后把林富贵迎进屋里,倒了一缸子水。
林富贵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话还没说完,就见表姐夫眉头拧成了疙瘩:
“家里怎么办?”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从林富贵进门到现在,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放心,我给你也谋个差事。”
林富贵太了解这个闷葫芦姐夫了,虽不善言辞,却是实打实的靠谱人。
解释道:“如今这年月,在地里累死累活一天顶天就十个工分。
你就是出再大的力气,口粮和工分也不可能多给你一分一毫。”
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照着陈向东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半晌,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谢了。”
林富贵会意地笑笑,把入职表和资料清单放在桌上,又压了五十块钱:
“让淑兰姐得空去我爷家一趟。”
他知道,在这个家里,这个闷声不响的男人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主。
有了这两个字,说明他这个当家人是同意了。
林富贵刚起身走了几步,陈向东就追了上来,手里还攥着他留下来的五十块钱,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收着吧。”
林富贵转身拍了拍姐夫的肩,安慰道:
“家里不安排好,你们走得也不踏实。等发了工资再还不迟。”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继续道:
“前几年我淑兰姐没少接济我,我这心里一首没忘”
林富贵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对了,这工作指标只认淑兰姐。”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就算有人抢了指标,没我领着,照样入不了职。”
这个老实人嘴角抽了抽,知道这是在防着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回村的路上,林富贵特意在背人地方,从空间里放出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架在车后座。
两边竹筐塞满了给爷奶带的礼物,五花八门反正林富贵应该能用上,吃的用的都有。
现在是农闲,刚进村口,那头龇着獠牙的野猪就引来一阵骚动,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几个半大孩子拼命往前挤,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拖回去:
“没规矩!要叫富贵爷爷!”
“富贵叔,这野猪是哪儿打的?”
“富贵叔,你们家不是在省城安顿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富贵爷,带我进山见见世面呗!”
林富贵笑而不答,只是小心护着车上的东西。
人群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想往前凑,却被后生们挤到了外围。
这些能让他叫声“哥伯”的长辈,如今连看热闹都抢不过年轻人了。
“都给我消停会儿!”
林富贵板着脸一声喝,乱哄哄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他目光扫视一圈,正瞧见林顺兴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张望。
这个生产队的小队长虽然比自己年长几岁,论辈分却是实打实的侄儿。
平日里为了维护队长威严,总是刻意躲着不往自己这个小叔跟前凑。
“顺兴!”
林富贵一嗓子把林顺兴喊得一个激灵:
“推车去队办食堂,把这野猪宰了。
咱队留一半,另一半给上林队送去。”
林顺兴眼睛一亮,麻溜地挤进人群,这回倒是不避讳了:
“得嘞!富贵叔您歇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接过自行车时,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等等!”
林富贵一把按住车把,指了指竹筐,说:
“这里头是给我爷奶带的,少一颗枣我都找你算账!”
“哎哟我的叔诶!”林顺兴一拍大腿“老祖宗的东西谁敢动?卸完猪肉我立马给送家去!”
说完推车就走,呼啦啦一群人全跟着跑了。
林富贵站在原地首瞪眼。
敢情刚才的热乎劲儿全是冲着猪肉来的?
亏他还当是自己威望高!
“啧!“
他悻悻地从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在指尖转了两圈,
“本来还想给娃娃们分糖吃”说着又把糖塞了回去“这下倒省了!”
“富贵叔!”
落在后头的林顺恒耳朵尖,听见糖纸的窸窣声,跟个小马驹似的撒腿就跑了回来:
“能给我颗糖不?”
这一嗓子可不得了,原本追着野猪跑的半大孩子们顿时呼啦啦折返回来。
至于比富贵大的,无论辈分大小都只是回头远远的羡慕几眼。
他们都知道林富贵的规矩——只给比自己小的小辈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