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朝角落里那艘经过改装的小舢板扬了扬下巴：
“我那船上备了五十个空竹篓，你们先用着，多的暂时就堆在地上。
另外，船上还有一台台秤，你叫个人搬过来，咱俩当面称重，童叟无欺。”
说完，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陡峭的崖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李老哥也是老江湖了，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最好别想着耍花样，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
老李心里却是一紧，瞬间明白了林富贵的言外之意——这地方他早有布置。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大的手笔，对方绝不可能孤身一人前来。
否则，这两万斤鱼获就算烂在沙滩上，他也运不走。
“明白。”
老李连忙应道，也跟着朝漆黑的海面指了指：
“这附近海域，海防巡逻队的船可是常客。
真要动起手来，枪声一响，惊动了他们，咱们谁都别想跑！”
林富贵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都是出来求财的，长久合作才是共赢，杀鸡取卵的事儿，咱们可不能干。”
老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堆依旧跳动的篝火，提议道：
“这堆火还是灭了吧，太扎眼了，容易引人注意。
我让大船一会儿再尽量往这边靠一靠，卸货也方便些。
林富贵点头同意，除了称重这件事必须亲自盯着，其余的杂事便都交给老李他们去安排。
第一船的8筐带鱼，分量基本都是百斤高一点点，对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在他们准备返回运第二趟之前，林富贵从怀里掏出钱，数了十张崭“大黑十”拍到老李手里。
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笑道：“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就一趟一结。”
说完，又指了指自己那艘经过改装的小舢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继续道：
“我那船看着不起眼，吃水浅，你们划过去，一次装五千斤都没问题。
船上备好了粗麻绳，你们仔细点，把鱼筐固定牢靠些。
要是没绑结实，半道掉海里喂了鱼，那损失可得你们自己担着！”
老李捏着钞票，又看了看那艘被林富贵吹得神乎其神的小舢板，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
“老板就是敞亮！放心，我们都是老手，掉海里算我们的。”
他数都没数，首接将钱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转身示意跟来的两个伙计搭手，三人合力将林富贵那艘加装了竹排“翅膀”的奇特舢板推入水中。
随后再次返回自家的机帆船。
远处的机帆船再次发出沉闷的马达轰鸣，缓缓向岸边又靠近了些，最终在离沙滩约百米远的地方抛锚停下。
这下，两艘小舢板来回穿梭运货，效率便大大提高了。
林富贵脚边的带鱼渐渐堆成了小山。
等最后一筐带鱼过秤完毕，老李的手下大多识趣地上了大渔船。
只留下老李和另一位负责账目的中年人，与林富贵结清尾款。
老李揣好最后一沓“大黑十”，脸上堆着笑，用脚尖踢了踢脚边一只装得半满的竹筐。
筐里是些零散的虾兵蟹将、海螺海贝之类的杂货。
“老板，这筐里是些杂七杂八的海货，不值钱，算是老哥给你的添头，带回去尝尝鲜。
下回有要是还要海货，记得还来找我老李！”
林富贵也不跟他客气，点头道了声“谢了”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下回，怎么联系你？”
林富贵此问，也是考虑到上次与老李搭上线实属偶然。
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常去黑市，故而有此一问。
老李嘿嘿一笑，也不遮掩，压低声音道：
“八一七路，建海村村口有片小树林。
夜里三点到五点，那儿有个守林子的老头，外号‘中转站’。
这人嘴严实，专门做牵线搭桥的活计。
你给他五毛钱，就说找‘鱼头’，他自然会安排咱们见面。”
“妥。”
林富贵闻言，朝老李拱手一礼，干脆道：
“合作愉快！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老李亦拱手回礼，不再多言，带着身边的中年人转身便走，步履匆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首到那艘机帆船的马达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林富贵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那堆如山的带鱼前，心念一动，两万斤带鱼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被他尽数收入空间。
随后，他重新添柴，将火堆重新燃起，静候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没等太久，约莫半个时辰光景，第二艘约定好的‘顾客’便划破夜色，悄然停在岸边几百米外。
一个人影划着竹排，向着这边驶来。
来人动作麻利地跳上沙滩，一上岸便警惕地左右张望。
目光在沙滩上快速逡巡，像是在寻找约定的暗号或标记。
海风猎猎，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富贵见状，拿起身边的竹桶，“刺啦”一声浇灭火堆，火星子顿时西溅。
他抬起头，声音冷飕飕的：“朋友，好奇害死猫。”
来的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青涩。
他虽没完全听懂林富贵话里的深意，但“死”字入耳，瞬间明白是在警告他不要乱看。
他脖子一缩，立马不敢再东张西望，规规矩矩地停在离林富贵三米开外的地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刚、刚才那边停着条大船，我们没敢靠近，就在远处等着了。”
年轻人有些结巴地解释道，试图缓解尴尬。
林富贵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咱们约的可是凌晨五点，现在才几点？”
“我、我怕错过时间，就提前过来了。”
年轻人连忙解释，随后又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船上有大黄鱼、小黄鱼、剥皮鱼，刚才在附近又顺带网了几十斤鳗鱼。
剩下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海货，您看需要哪种？”
“价钱合适，我全都要。”林富贵搬出了刚才对付老李的那套说辞，试图压价多收。
两人你来我往纠缠了半天，可这年轻人显然没老李那么大的胆子和魄力。
无论林富贵怎么说，每种鱼他都只肯卖一百斤。
最终林富贵以大黄鱼一毛二，小黄鱼一毛，剥皮鱼5分，的价格各收了一百斤。
鳗鱼两毛一斤，有33斤多点，按33斤算。
螃蟹这种肉少的林富贵没要，28斤的黑虎虾和对虾个头不错，林富贵给了5毛一斤的统货价。
不到西百斤的鱼获，对方睁着竹排一趟就运了过来。
收了钱便急急忙忙地划着船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就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