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蹲在百年云杉的枝桠间，树皮粗糙的触感通过皮甲传来。
从这个高度望去，城堡方向的天空象是被泼了一盆鲜血，暗红色的云层翻滚着，隐约可见几道不祥的黑烟笔直刺向天际。
”狼烟”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剑鞘上凝结的血珠受震落下，在下方堆积的松针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蛮人战士的身影正在林间空地晃动。
他们用喉音很重的方言交谈，青铜战斧随意地插在泥土里。
张小凡眯起眼睛——这些战士正在粗暴地扒下死者们的皮甲和武器，尸体被随意丢弃。
月光爬上树梢时，张小凡才从藏身处跃下。
尸体堆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他尤豫了一瞬，但变强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道德顾虑。
”尘归尘”
【当前储备：558】
【可晋升：青铜骑士（需50）】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盘坐在血泊中央。他意念微动，选择了晋升。
青铜之躯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
仿佛有人往他骨髓里灌入熔化的铜汁，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八卦炉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炉火化作万千金针刺入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青铜纹路，又渐渐隐入皮下。
”呃啊——”
他咬紧的牙关间溢出一丝呻吟，嘴角渗出血线。
但痛苦很快转为一种奇异的畅快感，就象常年戴着镣铐的人突然挣脱束缚。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退时，张小凡睁开眼，发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月光下的树叶脉络清淅可辨，远处猫头鹰振翅的声响如同在耳畔，就连土壤中蚯蚓蠕动的震动都能通过脚底感知到。
他试着挥拳，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吓得树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走。
拳风所及之处，三米外的灌木丛枝叶尽折。
”这就是青铜”
张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看似如常，但在月光照射下隐约泛着金属光泽。
他随手一挥，三米外的树干上顿时出现一道寸深的剑痕——斗气外放！
他心念一动，斗气从掌心涌出，复盖了短剑。
张小凡小心翼翼地顺着老猎人匆忙间留下的标记前行，一路穿过茂密的森林和崎岖的山路。
没过多久，他就顺利地找到了霍格。
老猎人正蹲在地上，用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指在泥土上画出一幅简略的地图。
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而专注。
“蛮人主力在攻打城堡，”
老猎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我们反而因祸得福，这条路上没有蛮人哨兵。”
张小凡看着地图，心中暗自点头。
他明白老猎人的意思，由于魔狼的威胁，蛮人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城堡那边，无暇顾及这条相对安全的小路。
“因为魔狼的威胁，”
张小凡接过老猎人的话头，
“我们才能逃出生天啊。”
霍格用猎刀挖出骼膊上的箭头时，突然冷笑：
”知道为什么蛮人能绕到西境吗？”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半片染血的青铜肩章——雷蒙德队长亲卫队的标志。
张小凡想起北境调令，想起血鼠帮的复灭，想起男爵次子眩耀斗气时得意的表情。
”明天分头行动。”
张小凡突然说，
”汤姆跟着霍格，我要回城堡。”
”你疯了？”
汤姆瞪大眼睛，
”城堡肯定已经”
”正因为如此。”
张小凡望向城堡的方向，斗气在经脉中奔流，
”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想看看，在蛮人的屠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们，是否还能保持傲慢。
天色微亮，张小凡的身影在密林间疾驰，斗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青铜骑士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往日需要大半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不过一个小时就已过半。
张小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突然一凛。
”我这是怎么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斗气在体内震荡，激起一圈气浪。
”城堡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蛮人主力说不定已经攻下那里。
我这么急着回去，难道真要为那个傲慢的男爵拼命？”
张小凡摇摇头，想到男爵一家的傲慢，不自觉的笑了笑。
父亲常说，贵族与平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父亲母亲”
张小凡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更紧迫的事情。
蛮人既然能突破防线深入西境，前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战火蔓延，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边境村庄。
张小凡调转方向，朝着家乡疾驰而去。
斗气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步都能跨出数丈距离，两侧的景物在视野中模糊成一片。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他心中翻腾的思绪。
”什么忠诚，什么荣誉，都比不上家人的安危重要。”
张小凡咬紧牙关，速度又快了几分。
记忆中浮现出那张傲慢的脸——那个因为血脉高贵就随意以羞辱取乐的男爵次子。
还有雷蒙德队长，表面上一副忠诚模样，背地里却与蛮人勾结，放敌人进入西境腹地。
虽然大家都猜测是绕过高山，但，偏偏是他到了前线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忠诚？荣誉？”
张小凡冷笑一声，
”不过是贵族用来奴役我们的工具。”
远处，家乡的轮廓渐渐清淅。
那是一片低矮的村落，几十户人家聚居在一起，世代为男爵耕种土地、缴纳重税。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在玩耍。
看到张小凡的身影，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跑过来。
”饭饭回来了！饭饭回来了！”
张小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跑在最前面的孩子的头，但眼神却急切地扫视着村落。
”我父亲在哪？”
”在屯长家里说事情呢。”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说道，
”说是蛮人打过来了，大家都很害怕。”
张小凡心头一紧，快步向屯长家走去。
沿途遇到的村民纷纷向他投来希冀的目光。
这种期待让他胸口发闷——他不过是个青铜骑士，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又能保护多少人？
屯长家，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唉声叹气，不知所措。
说是老人，实际也不过是三四十岁，只是常年劳累压弯了腰，积满了沟壑风霜。
张小凡的父亲看到儿子突然出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忧虑取代。
”饭饭？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
”父亲，我去西边执行任务，返程的时候被蛮人袭击，一路逃亡，沿途看到多处屯子都被屠杀焚毁。”
张小凡直接打断父亲的话，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一片哗然中老屯长颤巍巍的站起来，手微微发抖：
”撤离？我们能去哪？男爵大人不会保护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