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从怀中掏出那半片染血的青铜肩章,重重拍在桌上:
”这就是男爵的亲卫队干的好事!他们放蛮人入境,我们不过是弃子!”
众人盯着那肩章,脸色煞白。
老屯长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
”饭饭,你确定?”
张小凡环视众人,
”老猎人霍格在战场上发现了这个。
蛮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绕过防线,除非有人给他们带路。”
”通知全屯。”
老屯长的声音象生锈的铰链,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一个小时后撤离。只带三天口粮和御寒的皮子,其他都扔下。”
野狗家的半大小子刚要跑,被老屯长一把拽住后领:
”告诉邻近屯子,蛮人打进来了,见烟就往林子里跑。”
老屯长从怀里摸出半块麦饼塞进少年怀里,
”就算跑断腿也要把话带到。”
”我们去哪?往南都是平原,跑不过蛮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张小凡。
张小凡拔出短剑在地上划出简略地图:
”蛮人大军在北边。”
刀尖戳出一个深坑,
”昨天我们是在西边遇到的蛮人。”
一道刀痕斜切过地面。
”等北境防线彻底崩溃,蛮人主力必然南下扫荡。”
他刀锋转向西南:
”松木林有条猎道,穿过它就到黑松林。”
刀尖在山形标记上重重一点,
”高山蛮族擅长攀岩,而且他们也知道黑松林有魔狼,自然不会为了几个逃民浪费体力追进山脉。”
“魔狼”
“已经被我杀了,现在那边反而更安全。”
”那条道去年雪崩埋了!”
”所以更不会有蛮人围堵。”
张小凡踢散地上的图案,
他转向人群,青铜骑士的威压让骚动平息,
”想活的,现在就去准备。
当屯子冒出浓烟时,张小凡已经带着先头队伍钻进了松木林的阴影。
他回头望去,隐约还能听到屯子里此起彼伏的嘶吼。
”来不及了!会被追上的!”
张小凡青铜斗气在掌心激荡,他抽动鼻翼——风里飘来的不再是松脂味,而是混合着腐肉与铁锈的蛮族体臭。
”立刻走!走兽道!”
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松木林中,张小凡反手拔出短剑,剑身在斗气灌注下泛起青光。
第一个蛮人撞断灌木冲来时,张小凡正蹲在雪松横枝上。
狼牙棒挥空的瞬间,他如捕食的雪枭般俯冲而下。
剑光闪过,蛮人战士的皮甲像宣纸般裂开,脊椎处的青铜肩甲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喷涌的血浆在地上洒下点点红斑。
第二个蛮人刚举起骨斧,张小凡的鞋底已经踏在他的胸口,强大的斗气爆发瞬间让他僵直溢血。
第三个蛮人的石斧劈进同伴尸体时,张小凡的剑尖已从他耳后刺入。
”四个五个”
张小凡在心中计数,青铜斗气在经脉中奔涌如熔岩。
右臂新添的爪痕火辣辣地疼——那是某个蛮人驯养的猎犬。
他背靠三人合抱的铁杉树喘息,看到二十步外又有松枝晃动。
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蛮人停止嚎叫,像受惊的鹿群般向两侧散开。
腐臭的狂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张小凡的剑上青光剧烈闪铄,仿佛在预警。
两米多高的阴影撞断两棵小松树现身。
这个披着巨熊头颅的蛮人酋长每走一步,地面就凹陷三寸。
他手中双刃战斧的锈迹下,隐约可见暗红的符文——那是用俘虏鲜血淬炼的证明。
”小虫子。”
酋长的通用语带着熔岩般的喉音,白银斗气在体表形成流动的铠甲,
”你的骨头会在我女儿项炼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战斧劈下的轨迹上,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张小凡侧滚避开,原先站立处的岩石炸成齑粉。
飞溅的碎石在他脸颊划出血线,几滴血珠飘在空中,被白银斗气蒸成红雾。
”青铜骑士?”
酋长用斧面拍飞三丈外的树桩,戏谑地看着张小凡跟跄闪避,
”不过是会蹦跳的青蛙!”
张小凡突然前冲。短剑在酋长小腿甲缝隙划过,火星四溅却只留下白痕。
战斧回扫的罡风撕开他后背皮袄,青铜斗气自主护体形成的青芒像被打散的萤火。
”跑!”
这个念头刚起,张小凡已经蹬着松树树干弹射出去。
身后传来连串爆响——酋长正用战斧开道追击,百年古木如麦秆般倒下。
缺省的绊索藏在松软的腐植土里。
当酋长踩中机关时,浸透桐油的兽网当头罩下。
张小凡转身掷出短剑,剑身旋转着切开落叶,精准斩断三十步外吊着巨石的藤蔓。
”轰!”
上百斤的巨木砸中酋长后背,白银斗气护甲泛起水波般的震荡。
陷坑里的尖木桩折断大半,但仍有两根刺入蛮人腰部。
张小凡的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腐叶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他反手握住插在树干上的短剑,青铜斗气复盖剑身,剑刃发出细微嗡鸣。
五十步外,蛮人酋长正咆哮着将刺入腹部的木桩拔出。
暗红色的血液溅在蕨类植物上,瞬间将翠绿的叶片腐蚀成焦黑色。
张小凡瞳孔微缩——这绝不是普通蛮人该有的能力。
”属性斗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臂伤口处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方才格挡时,酋长战斧上载来的寒气竟穿透了青铜斗气的防御,此刻整条手臂如同浸在冰水中。
张小凡最后看了眼正在用兽皮包扎伤口的酋长,身形如灵猫般隐入丛林中。
黑松林深处的山谷里,村民们已经搭建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木栅栏围成一道矮墙,墙外挖了数道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几个猎户正在调试自制的弩箭,而张小凡的父亲则带着几个壮年男子砍伐树木,加固屏障。
山谷的防御体系已初具规模:
东侧斜坡布满”地蒺藜”——用硬木削成的倒刺埋在腐殖质下
水潭里插着淬毒的竹枪,水面漂浮着伪装成荷叶的藤网
三十丈高的望天树顶端设有了望台,用萤石粉末标记蛮人动向
张小凡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落在营地中央。
母亲第一个发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你的手”
张小凡这才发现右手指甲已变成青黑色。
“没事的,我已经是骑士老爷了,别担心。”
说话的同时激发青铜斗气,全身闪铄着青铜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