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亮升到树梢时，张小凡独自返回小麦屯附近。
他循着食腐秃鹫的叫声，在一处蚁穴旁发现了目标——具相对完整的蛮人战士尸体。
张小凡蹲在蚁穴旁，短剑挑开蛮人战士的皮甲时，尸体的胸腔突然发出”咔”的脆响。
他闪电般后撤，看着淡蓝色雾气从尸体的七窍喷涌而出。
”呲——”
雾气触及的蕨类植物瞬间结晶化，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蓝光。
”和酋长的寒毒同源”
张小凡用剑尖拨开塌陷的胸骨，心脏部位静静躺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蓝色结晶。
脏器周围缠绕着树根状的血管，全部呈现出半晶体状态，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闪铄。
“果然有古怪”
剑尖精准挑出发着微光的心脏。
原本应该腐烂的器官竟结晶化了，内部有蛛网状的蓝色纹路缓缓脉动。
这个数值让张小凡瞳孔骤缩。
”？”
他眉头紧锁。
普通人尸体至少能提炼1单位灵性，之前猎杀的魔狼一头提供了5点灵性，黑铁骑士应该也差不多甚至更多。
这具明显经过强化的尸体，灵性含量却低得反常。
【结晶心脏灵性值：4】
”4单位！”
张小凡瞳孔微缩。
这种将灵性集中在心脏的手段，简直像把人体炼成了天材地宝。
这颗已经流失大半能量的心脏，竟然还能保留如多的灵性。
”人为制造的灵性容器”——有人把蛮人战士改造成了活体培养皿。
黎明前的风裹挟着焦臭味，张小凡沿着被焚毁的屯子巡行。
收割灵性的过程象一场亵读的仪式。
夏末的高温让尸体膨胀成诡异的姿态，绿头苍蝇的嗡鸣像某种邪恶的颂唱。
【青壮年尸体：03】
【被啃噬的孩童尸体：005】
【残缺的蛮人尸体：008】
蛮人的尸体胸腔都被利器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有些则象他刚才处理的蛮人一样，整个上半身结满冰霜。
”有人在回收这些结晶”
正午时分，张小凡在废弃的磨坊里堵住一个落单的蛮人侦察兵。
青铜斗气全力爆发，趁其不备一剑斩断右手，反手又斩断其右腿。
欺身上前，趁其倒下时膝盖压到他的胸口，短剑横放在脖子上。
”你们南下的真正目的？”
剑刃压出一道血线。
蛮人狞笑着吐出带血的唾沫：
”为了伟大的进化！雷火之主赐予我们——”
剑光闪过，左手飞了出去。
张小凡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下次是你的舌头。
”你们为谁而战？”
张小凡的短剑抵住蛮人咽喉，用通用语逼问。
剧痛让蛮人终于崩溃。
断断续续的供词拼凑出可怕真相：
三个月前，一群黑袍人从高山蛮族的北方而来。
领头的能操控火焰与雷电，身边跟着四名黄金骑士。
他们用魔药批量制造伪骑士，三天就能成为黑铁骑士但需要每天饮血，以骑士之血最佳，人血次之。
伪骑士可以互相吞噬，甚至吞噬骑士或者魔兽的血液也能进化成更高阶的伪骑士。
通过这种将蛮人改造成灵性培养器，最终应该会有一批黄金骑士来收割成熟品。
最令人厌恶的，是有叛徒打开了防线关卡。
“恐怕是北线的某些人也‘被迫’参与其中吧。”
至于是不是真的被迫就很难说了，毕竟张小凡知道的黄金骑士也就只有西克伯爵一个。
张小凡蹲在一棵老橡树的枝桠间，潮湿闷热的发酵腐植土将他的气息与周围腐烂的落叶融为一体。
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汗水沿着手腕滑落，在肘关节凝结成浑浊的水珠。
夏末的风裹挟着血腥味拂过林间。
地面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细碎的沙砾在跳动，很快，整片森林都开始簌簌作响。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象是无数巨兽在同时践踏大地。
他眯起眼睛，通过枝叶的缝隙望去——
先是零星几个蛮人斥候狂奔而过，紧接着是成建制的蛮族战士。
他们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眼白充血，奔跑时口鼻喷出淡蓝色的雾气。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蛮人竟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果然……”
张小凡的指尖深深掐入树皮。
普通蛮人作战时向来杂乱无章，这种纪律性明显不符合蛮人的天性，必然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些蛮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被改造成了某种”容器”。
他们的心脏正在结晶化，成为那些北方来客所需的”灵性材料”。
他屏住呼吸，看着这群被催化成伪骑士的蛮人嘶吼着冲向南方。
他们的动作比真正的骑士僵硬，但力量却大得惊人，千百人一起奔腾，地面震颤，丛林轰鸣。
张小凡把自己藏进阴影里，不再窥视。
这些被催化过的战士虽然灵智低下，但数量太多，就算都是黑铁也会很恐怖，尤其是目前已知的骑士体系感觉很弱小。
黑铁达到常人三倍体质，青铜可以斗气复盖武器，白银能够斗气化铠，黄金可以滞空飞行。
不同阶层的骑士主要差距在斗气总量和斗气质量，体现在体质上的差距并不大，即使现在达到青铜，感觉也就比黑铁反应速度更快，自愈更快，不能斗气化铠一样是脆皮。
蛮族大军过后，森林短暂地恢复了寂静。
直到傍晚，新的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溃散的士兵。
他们穿着北方防线的制式皮甲，但铠甲下的躯体已经扭曲变形。
有些人的手臂异化成利爪，有些人的脊椎弯曲如弓，皮肤下隐约可见蓝光流动——那是心脏结晶化的征兆。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张小凡的指甲刺破了掌心。
这些士兵显然也被喂下了所谓的”魔药”，成为了移动的灵性培养皿。
张小凡眼神冰冷。
这些士兵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服下的”强化药剂”，其实是催命毒药。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士兵奔跑的方向与蛮人完全一致——南方。
那里有什么？
更大的城市？
更多的猎物？
还是收割者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