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小凡像幽灵般游荡在男爵领的废墟间。
他避开所有大规模的队伍,只猎杀落单的蛮人或变异士兵,谨慎地收集灵性能量。
三天后,喧嚣终于停止。
整个男爵领陷入死寂,连风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张小凡脚踩在干涸的血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农田里的麦子被践踏成烂泥,混着碎骨和锈蚀的刀剑。
屯子的房屋大多烧成了焦黑的骨架,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房梁倔强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蓝雾——那是未被完全吸收的魔药残留,接触皮肤会有轻微的灼烧感。
【灵性总量:147】
距离白银阶还差53点。
收获比预想的要少。
这些”培养皿”的灵性大多已经流失,不知道是因为失去智慧或者灵魂导致灵性缺失,还是因为这些都是残次品,灵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直至死亡。
第七天清晨,整个男爵领已经安静得可怕。
没有惨叫,没有厮杀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房屋时,门板发出的吱呀声。
张小凡站在曾经热闹的市集中央,脚下是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货物。
太安静了。
太干净了。
这不正常。
就算所有人都被杀光了,也该有尸体才对。除非
张小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除非有人在系统性地收集尸体。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蛮人战士的尸体。这具尸体比前几天的更加干瘪,象是被抽干了精华,只剩下空壳。
短剑划开胸膛,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有人取走了结晶。
张小凡终于抵达了城堡,整个小镇只有零星的一两具被掏出心脏的蛮族尸体被丢弃,枯槁的如同朽木。
城墙上的火盆,还有几个燃烧着微弱的光,似乎在顽强的挣扎着不愿意熄灭。
城堡的大门半开着,但守卫的士兵却一个都不见了。
铁链垂落着,象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扯断。
他贴着墙根潜行,青铜斗气在脚下形成气垫,确保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他等了两个小时,确认没有物体活动后,才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
城堡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庭院四周堆满了白骨
一个个锅碗,腥臭的腐肉,惨白的头骨
难怪自己收纳炼化了那么多尸体也没有人关注
张小凡的靴底碾过一枚滚落的银币,金属与石砖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地窖里弥漫着劣质麦酒和腐肉混合的酸臭,几只枯槁的老鼠死在角落里。
踢开半掩的铁门,短剑横在胸前。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光从头顶的通风口斜斜切下,照亮了——
一片狼借。
想象中的尸山血海没有出现。
十几个橡木箱被暴力撬开,金币像被嫌弃的谷壳般洒在霉斑遍布的地砖上。
武器架倒伏在墙角,固定盔甲的铜钉被硬生生掰弯,显然掠夺者连最基础的拆卸耐心都没有。
武器架上的精钢长剑全数消失,但价值更高的秘银匕首却被随意丢弃。
羊皮卷轴的铜扣被熔毁,不象是取走,更象是直接烧毁在原地。
地面上散落着几块孔雀石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绿光,莹蓝色、翡翠色的宝石碎屑在闪铄着微光,各类矿石原矿如同石头一般被嫌弃的堆在角落。
挥动短剑,复盖的斗气在一块矿石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念动间,矿石被收到八卦炉,
“恩?”
一直以来只以为要通过身体接触才能收取,原来斗气接触也可以。
张小凡恍然,这或许就是知见障。
一直以来都是收取尸体炼化提炼灵性能量,却忽视了八卦炉也有个储物空间。
转瞬间不管有用的匕首、矿石、宝石还是暂时用不到的金币、银币,全部收到八卦炉。
当他推开城堡主楼的大门时,张小凡蹲下身,指尖掠过石砖上几道深达寸许的爪痕。
这不是武器造成的,更象是某种野兽——或者说,已经异变到不成人形的东西留下的,墙壁上的抓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丈高的穹顶。
认真倾听城堡里的风吹草动,不敢错过一丝声响,生怕有潜伏者偷袭。
张小凡将短剑横在胸口,随时准备爆发斗气给予伏击者凌厉一击。
城堡里早已被洗劫一空,房门洞开,各种物资、书籍都被随意丢弃,各种在张小凡看来价值不菲的物资被随意丢弃,张小凡只好勉为其难的全部收下,留待以后赋予更大的使用价值。
一直搜查到城堡的顶端,张小凡的鞋底碾过城堡顶楼破碎的瓦砾,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尘埃。
他半蹲在了望口的阴影处,左手扶着斑驳的石壁,右手搭在眉骨上遮挡刺目的阳光,从了望口向外望去:
北方那连绵的黑松林像被巨兽啃噬过,形成一道丑陋的疤痕——那是蛮人大军南下的路径。
而东方山坡上的葡萄园全部枯萎,藤曼扭曲而狰狞。
南方的地平在线隐约有火光闪动,像地狱之门微微张开的缝隙。
西方,父母藏身的山谷方向,一群惊鸟突然腾空而起。
”至少三十队人马在向南集结”
他屈指轻叩石壁,突然发现了望口边缘刻着几道新鲜的划痕——这是侦察兵用的计数符号。
最后一道刻痕还沾着黑红色的血痂。
”呵,视野真好。”
他对着空荡荡的城堡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当年需要仰望的男爵宝座,如今不过是一堆烂木头。
回到大厅时,夕阳正通过残破的彩窗投下血色的光斑。
张小凡一脚踹开虫蛀的男爵宝座,橡木断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腐朽的座垫爆开,飞出几根带着牙印的骨头——看来最后占据这个位置的,是某个饥不择食的变异生物。
他从角落拖出唯一完好的榆木凳——这是厨房帮佣用的矮凳,凳面上还留着菜刀劈砍的痕迹。
”老伙计,最后帮个忙。”
短剑平放在膝头,夕阳映照下,那些裂纹呈现出奇特的脉络:
剑脊中央的主裂纹泛着蓝光;
护手处的细纹呈放射状;
剑尖有三道螺旋纹。
指腹抚过凹凸不平的锤印,那个总醉醺醺的铁匠仿佛就在眼前。
八卦炉悬浮在意识海里,八个卦象依次亮起:
离火位喷出青白色火焰,短剑瞬间融化
兑泽位渗出银亮液体,那是秘银匕首所化
震雷位跳动着黑曜石转化的紫电
坎水位却突然结冰——身体里的寒毒在抗拒
当大量的金币、银币、铜币投入时,炉内突然传出无数呢喃声。
钱币上无数的念头冒出,不断融入。
张小凡毫不尤豫割破手掌,血珠飞入炉中的刹那:
坎水位的冰层爆裂;
离火转为赤金色;
所有金属液融合成沸腾的太阳。
”铸!”
悬浮的剑缓缓旋转,流光溢彩:
剑身:赤红底色上蜿蜒着金银双纹,主裂纹化作闪电状金线,剑脊处有细密鳞纹;
剑柄:缠绕着青铜与秘银绞成的藤蔓;握柄末端嵌着半枚金币;
剑锷:八卦图缓缓旋转。
当张小凡握住剑柄时:
剑身金纹亮起,传来类似心跳的搏动;
一股暖流从剑身涌入体内,身体里残留的寒毒倾刻间消融;
剑刃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熔融的痕迹。
”该叫你什么呢”
张小凡凝视剑身上流动的光纹,
“剑长三尺七寸,赤红、龙鳞,就叫你赤霄吧,就让我们一起,斩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