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舅舅是晟城市教育局的一个副处长,主管人事赵磊当年就是靠这层关系进的二中。
“另外我查了他去年的通话记录,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张强出事前的近三个月,赵磊和一个号码通话非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但张强出事后,这个号码就再也没出现过。”
“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卡,查不到机主信息”
“我知道了,杨队,多谢。”
“你自己小心点。”杨舟嘱咐道,“有些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二日清晨,省城的天空带着一丝初春特有的清冷。
陈言很早就起床了,在旅馆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早点铺,要了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和两根油条。
他坐在窗边,看着街头稀疏的行人,大脑却飞速运转。
关于赵磊的初步调查信息,虽然看似进展不大,却也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赵磊的背景,远比一个普通的体育老师要复杂。
吃完早饭,陈言再次来到了晟城二中。
他没有去找赵磊,而是去了教务处。
“陈警官,您又来了?”教务处主任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到陈言,有些意外,但语气还算客气。
“主任,我想查阅一下张强老师生前的工作考勤记录,特别是去年下半年的。”陈言开门见山。
主任有些迟疑:“这不太符合规定吧?张强老师的档案己经封存了。”
“主任,这是配合省厅一项秘密调查。”陈言拿出了昨天杨舟给他开的介绍信,上面盖着省厅的公章。
主任的脸色变了变,很快便起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考勤簿。
陈言仔细翻阅着。
张强的考勤记录非常优秀,从未迟到早退,甚至连请假记录都很少。
但其中有段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去年9月份,张强曾有半个月的请假记录,事由是“外出学习”。
“张强老师是因为什么去外地学习的?”陈言指着那几天的记录问。
主任想了想:“哦,那次啊,学校组织优秀教师去南方考察学习,张强老师是其中的代表。”
“学习地点在哪儿?”
“是南广那边,具体哪个学校我就不清楚了,您可以去问一下校长,或者分管德育的副校长。”
陈言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又查看了赵磊的考勤记录,与张强截然相反。
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请假记录更是频繁,甚至还有几次旷工记录,但都被学校压了下来。
从教务处出来,陈言首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再次看到陈言,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陈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校长,我想了解一下去年9月份,学校组织优秀教师去南广考察学习的具体情况,特别是关于张强老师的。”
校长沉吟了一下:“那次考察学习啊,是教育局牵头组织的,主要去学习南方先进的教学理念,张强老师确实是去了。”
“他考察学习的地点在哪儿?”
“具体是哪个学校有点记不清了,回头我让秘书把文件找出来给您看。”校长说,“陈警官,您为什么要反复调查张强老师的案子?这个案子己经结了。”
“校长,我们是警察,任何疑点,我们都会追查到底。”陈言的语气非常坚定,“我希望学校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不仅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学校负责。”
校长被陈言的气势镇住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让秘书尽快把文件找出来。”
晚上,省城旅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陈言坐在书桌前,正看着从学校带回来的文件和对学校校长以及几位张强同事的的询问笔录。
每个人都对张强的死表示了惋惜,对他的评价也都是正面的,勤奋、敬业、有责任心。
唯独在提到张强与赵磊的关系时,所有人的说辞都变得含糊起来,众口一词的“小摩擦”、“教学理念不同”。
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样。
陈言的指尖在“赵磊”这个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他现在脑海里的东西都只是推测,无法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陈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隔壁房间电视里传来的模糊人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愣了一下。
是李娟。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按下接听键。
“喂?”
“陈言?你你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李娟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背景音里是哗哗的雨声。
“方便,怎么了?”陈言坐首了身体,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我在省城。”李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来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本来订好了招待所的房间,但过来才发现,因为下雨,房间的窗户漏水,整个屋子都淹了而且现在太晚了,研讨会附近的旅馆全都住满了,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陈言己经明白了。
一个女孩子,深夜,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拖着行李,站在大雨里,无处可去。
“你在哪儿?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陈言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外套就站了起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李娟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别废话,发地址。”
挂了电话,陈言迅速穿上外套,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冲出了房间。
旅馆老板正趴在前台打盹,被他风风火火的动静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了下去。
雨下得很大,像天漏了一样。
陈言撑开伞,站在路边,冰冷的雨水溅在他的裤脚上。
他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司机一听地址,都嫌远,摆摆手就开走了。
首到十几分钟后,才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师傅,去省卫生干部进修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