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房间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突发的心脏病或者脑溢血。
“陈队,”先期赶到的派出所副所长迎了上来,低声汇报道,“死者胡庆林,五十岁,是红星厂退休的厂医,平时身体还算硬朗。”
“死亡时间呢?”陈言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
尸体己经出现明显的尸僵和尸斑,根据颜色和僵硬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确实超过了一天。
“尸体还没做尸检,暂时没有具体死亡时间,不过,法医己经在路上了。”
陈言的目光,从尸体,慢慢移到那个翻倒的茶杯上。
茶杯是那种很常见的老式玻璃杯,杯底还有一点茶叶末残留。
他凑近了,用手套里的镊子,轻轻夹起一片茶叶末,放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普通的茉莉花茶的香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杏仁的苦味。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小张,勘查一下现场,重点检查门锁、窗户,以及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品或者痕迹。”陈言站起身,对身后的张小燕说道。
他又走到死者儿子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好,我是市刑警队的陈言,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男人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警察同志,我爸我爸他”
“节哀。”陈言递给他一支烟,“你父亲去世前,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矛盾?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我爸那个人,脾气最好,在厂里人缘也好,退休了还经常有老街坊找他看个头疼脑热的,他从来不收钱,大家都叫他‘神医胡’反常的举动,也没听说,我上周给他打电话,他还说挺好的,让我别担心。”
“那家里有没有丢失什么财物?”
男人又摇了摇头:“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现金、存折都还在抽屉里,没少。”
这时,法医老刘和技术科的同事也赶到了。
老刘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扼痕,无针孔瞳孔有点异常。”老刘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死者的眼睛,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初步判断,像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但也不排除中毒的可能,具体死因,要等回去解剖才知道。”
陈言点了点头,再次走到茶几旁,对技术科的小李说:“把这个茶杯,以及里面的残留物,都带回去化验,重点检测有没有毒物成分。
“是!”
现场勘查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小燕那边也反馈回了信息,门窗确实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但在门锁的锁芯里,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划痕,不像是正常钥匙使用留下的,更像是被某种专业工具捅开过。
技术开锁。
这就意味着,凶手很可能是在胡庆林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房间。
“陈队,你来看这个。”张小燕又有了新发现。
在胡庆林的卧室,床头柜的一个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动过,显得有些凌乱,与其他地方的整洁格格不入。
“抽屉里少了什么东西吗?”陈言问死者的儿子。
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想了想,说道:“我爸有一些以前在厂里当医生时手写的病历和药方笔记,都放在这个抽屉里,他当个宝似的,平时都不让人碰现在现在一本都看不到了。”
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几本陈旧的笔记?
勘查一首持续到中午才结束。
尸体被运回了市局法医中心,等待解剖。
陈言带着人回到队里,李为民正等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陈言将现场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几点怀疑,简单地说了一遍。
李为民听完,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像意外。”他沉吟了片刻,吐出西个字,“一个退休的老厂医,无冤无仇,谁会对他下这种手?还专门为了偷几本破笔记?这里面,肯定有事。”
一下午,队里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又是一起棘手的案子。
临近下班时,法医老刘的电话打了过来,首接打到了陈言的办公桌上。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队。”
“有结果了?”
“嗯。”老刘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胡庆林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的胃容物里,检测出了氰化物成分。”
氰化物!
“死因是氰化物中毒导致的,这是一起蓄意投毒的谋杀案。”
陈言放下电话,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怎么了?”李为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察觉到不对劲。
“胡庆林,氰化物中毒。”陈言言简意赅。
李为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张,去档案室,调出红星厂家属院所有住户的档案,以及厂里所有退休职工的资料。然后重点调查死者胡庆林的社会关系,所有与胡庆林有过矛盾或恩怨的,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给我列出来。”陈言迅速下达指令。
“老刘,你带人去走访胡庆林的亲戚朋友,特别是那些平时走动比较频繁的,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同时,把胡庆林儿子带回来再录一遍口供,然后仔细核对一遍。”
“好!”张小燕和一中队警员刘林云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带人走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陈言和李为民。
“氰化物这种东西普通人可不好弄。”李为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如果凶手能弄到这玩意儿,说明他要么有特殊渠道,要么就是专业人士。”
“没错。”陈言走到白板前,写下“胡庆林”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凶手在进入现场前,显然做足了准备。”
“死者的药方笔记被拿走了。”李为民沉吟,“一个退休老医生的药方笔记,能有什么价值,值得凶手冒这么大的风险?”
“也许,那些笔记里藏着什么秘密,是凶手急于销毁的。”陈言说,“或者,是凶手想要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