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动机”、“凶手身份”、“毒物来源”、“笔记内容”几个关键词。
“先从死者胡庆林入手，他是红星厂的厂医，这个身份很关键。”陈言敲了敲白板。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刑侦一中队都围绕着胡庆林的死展开了紧张的调查。
技术科的同事对胡庆林家进行了更细致的勘查，除了那枚沾有氰化物残留的茶杯外，还提取到了一些不属于胡庆林和其儿子的生物检材，正在加急化验。
张小燕那边，调查了胡庆林的社会关系，以及红星厂家属院所有住户的资料。
胡庆林性格温和，在厂里人缘很好，几乎没听说和谁结过深仇大恨。
但她发现了一个异常。
胡庆林在八十年代末，曾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被厂里停职检查了一个月。
“医疗事故？”陈言看着报告。
“对，报告上写着，红星厂一个叫王大海的工人，在工作时被机器绞断了手指，送去厂医务室，胡庆林处理不当，导致王大海的右手残废。后来厂里给了王大海一笔不菲的赔偿金，胡庆林也被处分了。”张小燕汇报道。
“王大海？”陈言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根据档案，王大海九十年代初就离开凤城了，去了南方打工。不过，他的妻子和女儿，还住在红星厂家属院。”
“查！把王大海的妻子和女儿请到队里来。”陈言立刻说，“另外，想办法联系上王大海，了解一下当年医疗事故的具体情况。”
刘林云那边，走访工作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胡庆林的几个老邻居反映，胡庆林平时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楼下公园打太极，晚上七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出事那天，邻居们都没看到他去公园。
这说明胡庆林是在前一天晚上，或者案发当天早上，被人投毒致死的。
另外，胡庆林在退休后，也曾给人看病。
邻居说，他手里有好几本厚厚的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厂里一些药方，大家都说那是他的“宝贝”。
“这个和胡庆林儿子说的对上了。”陈言沉吟道，“看来那几本笔记，确实是关键。”
下午，王大海的妻子和女儿被请到了队里。
王大海的妻子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女儿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两人都显得很紧张。
“警官，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王大海妻子紧张地说。
“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王大海受伤的经过。”陈言语气温和。
王大海妻子叹了口气，缓缓讲述了当年的往事。
王大海当年是红星厂的骨干工人，技术精湛。
八十年代末，厂里引进了一批新设备，王大海在操作时，机器突然发生故障，绞断了他的右手食指。
“当时血流了一地，我男人疼得都快晕过去了。”王大海妻子说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了，“胡医生是厂医务室唯一的值班医生，他当时吓坏了，手忙脚乱的，都没来得及给我男人止血，就只知道喊人。等送到市医院，我男人那根手，就保不住了。”
“那胡医生有没有道歉？”
“道了，天天上门道歉，还塞钱给我们，说他失职，对不起我男人。”王大海妻子说，“后来厂里也给了赔偿金，我男人就用那笔钱，去了南方打工，说不想再待在厂里，也不想再看到胡医生。”
“那这些年，你们和胡医生还有联系吗？”
“没有。”王大海妻子摇摇头，“老死不相往来，我男人恨他。”
“你呢？”陈言看向那个姑娘，“你恨胡医生吗？”
姑娘低着头，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有些颤抖。
“小芳，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张小燕柔声鼓励道。
姑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泪光：“我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是胡庆林毁了他，让我要记住这个仇。可胡爷爷他平时对我们挺好的，每次在厂区里碰到我，都会给我几颗糖，还问我学习怎么样。”
“你爸说让你记住这个仇？”陈言捕捉到关键词。
“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姑娘说，“他他甚至还说，胡庆林这种人，早晚会遭报应。”
陈言和张小燕对视一眼。
“那王大海最近有没有回来过凤城？”
“没有，我爸常年在外地，很少回来。”姑娘摇头，“上次回来，还是我外婆过世的时候，那是西年前了。”
王大海在南方，女儿看似有动机，却缺乏作案时间和手段。
晚上，陈言回到宿舍，脑子里还在回想着胡庆林的案子。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王大海”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问号。
他相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胡庆林的死，一定有某种原因。
在思考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娟的电话。
“陈言，有什么事吗？”李娟的声音很温柔。
“有点事想问问你，今天有空吗？”陈言说道。
“现在有空，什么事？”李娟诧异的问道。
“要不我们见面聊吧？”
“那行，我马上下班了，你现在来医院吧，我在门口等你。”
半小时后，陈言在市医院门口见到了李娟。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你最近忙得瘦了一圈。”李娟把保温桶递给他，“这是我妈给我熬的鸡汤，我没喝完，还是热的，你喝点吧。”
“谢谢。”陈言接过保温桶，感受着掌心的温暖。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外的街上，微风吹拂，带来一丝临近夏日的燥热。
“你想问我什么？是关于案子的吗？”李娟轻声问。
陈言没有隐瞒，将胡庆林的案子简单地告诉了她。
“氰化物中毒？”李娟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凶手是不是一个医生？”
“为什么这么说？”陈言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