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氰化物是剧毒,一般人很难接触到。”李娟分析道。
陈言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赞赏。
李娟的思维敏锐,不愧是护士出身。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正在排查死者生前接触过的一些专业人士。”陈言点点头,“作为一个护士,你觉得氰化物下在哪里不容易被死者发现?”
“胡庆林有没有什么病史?”李娟问道。
“根据他儿子说,胡庆林身体一首挺好,平时没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有点高血压。”
“高血压”李娟沉吟,“那他有没有服用降压药?”
“这个没问。”陈言摇摇头。
“一般高血压患者,都需要长期服用降压药,而且需要每天定时定量。”李娟说,“如果凶手利用这一点,把氰化物混在他平时服用的降压药里,那就很难被察觉了。”
陈言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翌日,陈言来到队里,立刻让张小燕去调查胡庆林生前是否服用降压药。
很快,张小燕就反馈了回来。
“陈哥,胡庆林生前确实服用一种叫‘硝苯地平’的降压药,而且是长期服用。根据他儿子的说法,他每个月都会去固定的药店购买。”
“去那家药店,调取他最近半年的购买记录,特别是出事前一段时间的记录。”陈言吩咐道。
药店的记录显示,胡庆林每个月都会在月初,去同一家药店购买一盒降压药。
但出事前的那个月,也就是五月一日,他却额外购买了一盒。
“额外购买?”陈言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符合他平时的习惯。”
“对。”张小燕说,“我们问了药店的营业员,营业员说当时胡庆林来买药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还说自己最近血压有点不稳,所以多买了一盒备用。”
“那有没有人,在胡庆林买药的时候,和他有过接触?”
“问了,营业员说当时店里人不多,就胡庆林一个人在柜台。”
陈言拿起那份购买记录,陷入了沉思。
额外的药。
血压不稳。
“小张,去药店,调取五月一日当天的监控录像。”陈言说,“我要看看,胡庆林买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监控录像很快就调取了回来。
画面上,胡庆林穿着一身蓝色的中山装,一个人走进药店,在柜台前停留了几分钟,然后拿着药离开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言的目光,却被画面角落里的一个模糊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一首站在药店门口,时不时地往店里看一眼。
当胡庆林买完药离开后,那个男人也离开了。
“这个人是谁?”陈言指着画面上的身影。
“不知道。”张小燕摇头,“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脸。”
“老刘,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陈言又打电话给刘林云。
“查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刘林云在电话里说,“胡庆林在厂里还有一个老朋友,叫李福贵,也是退休工人,以前是厂里的保卫科的,这人脾气火爆,跟谁都敢吵,但唯独跟胡庆林关系好,两人退休后,还经常一起下棋。”
“他现在在哪儿?”
“前几天因为身体不舒服,住进市医院了。”赵大军说。
“我去趟医院。”陈言立刻起身。
市医院,李福贵的病房。
李福贵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虽然躺在病床上,但眼神却很锐利。
“你是为了老胡的事吧?”他开门见山,“老胡是个好人,不会得罪谁,一定是哪个缺德的孙子害了他!”
“李大爷,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和胡庆林的关系,以及他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陈言说。
“老胡啊,那是我几十年的老哥们了!”李福贵叹了口气,“他平时就爱打太极,看新闻联播,生活规律得很,能有什么异常?”
“那他有没有和谁结过仇?”
“仇?”李福贵冷哼一声,“他哪儿来的仇?他就是太心善了,当年王大海那事,明明是机器故障,胡庆林也是救人心切,谁知道会出那种事?结果王大海反过来赖他,还到处跟人说胡庆林毁了他。胡庆林被厂里处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王大海,您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李福贵说,“王大海那小子,心眼小得很,从小就爱记仇,当年那件事,他就是不肯放过胡庆林。不过,他九十年代初就去南方打工了,这几年都没回来过。”
陈言拿出打印的监控照片,将药店监控画面上的那个鸭舌帽男人给李福贵看。
“李大爷,您认识这个人吗?”
李福贵看着照片上的模糊背影,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
“这个背影虽然看着有点眼熟,但是我确实没认出来是谁。”李福贵将照片递还给陈言,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不过,我看起来眼熟的话,很可能就是厂里的人。”
“那胡庆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病人或者特别照顾的人?”陈言换了个思路。
李福贵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有!还真有一个!”
“谁?”陈言精神一振。
“厂里以前有个女工,叫林巧,长得漂亮,就是命不好,年轻的时候就得了肺病,胡庆林对她可上心了,天天给她送药,还给她调理身体,说她是红星厂的厂花,要好好保养。”李福贵回忆道。
“林巧?”陈言记下这个名字,“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李福贵摇摇头,“她嫁到外地后,这些年也没回来过但每年过年,胡庆林都会写信给她,风雨无阻。”
“写信”陈言心里一动,“李大爷,胡庆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特别珍视的?”
“癖好嘛”李福贵想了想,“他啊,就喜欢养花,尤其是君子兰,家里窗台上摆满了,当宝贝似的。还有就是那些笔记,也宝贝得紧,天天捧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