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碟仙游戏(1 / 1)

“徐叔,徐叔,你感觉咋样?”田先生蹲在床边,看着徐叔依旧发颤的膝盖,眉头拧成个疙瘩。

刚才换佛牌念咒时,徐叔好歹平静了些,可这会儿又开始哆嗦,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还在怕什么。

徐叔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虎头鲁士牌,冰凉的牌身贴着皮肤,竟奇异地透着点暖意。

他颤巍巍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好好点了没刚才那么冷了,骨头缝里的寒气好像散了点。”

田先生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往窗外看,不知啥时候,太阳已经爬了上来,把东边的天染得金黄金黄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看着就暖和。

“走,换条裤子,我带你去阳台晒晒太阳。”田先生说着,转身去翻衣柜。

徐叔昨晚受了惊吓,裤子湿了大半,这会儿肯定不舒服。

衣柜里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底下的抽屉里堆着几条棉裤,田先生挑了条厚实的,又从床尾拽过件军大衣,“穿上这个,暖和。”

徐叔站起身,腿还有点软,田先生扶着他,慢慢挪到阳台门口。

阳台的水泥地上积着点昨晚飘进来的雪,田先生赶紧拿扫帚扫干净,又用抹布擦了擦藤椅上的冰碴子,才扶着徐叔坐下。

“你坐着歇会儿,太阳晒着舒服。”田先生把军大衣披在徐叔肩上,又给他拢了拢领口。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徐叔身上,金闪闪的,带着点暖意,他脸上的苍白似乎淡了点,眼神也活泛了些。

楼下传来早市的喧闹声,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大爷大妈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把这栋老楼的冷清驱散了不少。

田先生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瞅见街角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心里盘算着买点啥早饭。

“徐叔,你在这儿晒着,我去楼下买点吃的,豆腐脑配包子,热乎的。”田先生回头叮嘱,“我快去快回,你别乱动啊。”

徐叔点点头,声音透着点疲惫:“好,好,你早点回来我一个人有点怕。”

“放心,我锁好门,就在楼下,喊一声就能听见。”田先生拍了拍他的胳膊,心里叹了口气。

徐叔这情况,他是真不敢离开太久。早些年徐叔跟老婆离了婚,独生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趟,就他一个人守着这房子,平时看着挺硬朗,真遇上事了,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当年做生意攒了点钱,怕是日子更难。

田先生匆匆下楼,在早市买了两碗豆腐脑、四个肉包子,还特意多要了碟咸菜,揣在怀里捂着,一路小跑回来。

刚上阳台,就看见徐叔靠在藤椅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角还带着点笑意,许是梦见了啥顺心的事。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他肯定累坏了。田先生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屋里抱来条厚棉被,轻轻盖在徐叔身上。

东北的太阳看着暖和,可风里还是带着冰碴子,尤其这老楼的阳台没封,风直往骨头里钻。

他又找出顶毛茸茸的棉帽子,给徐叔戴上,把耳朵都罩得严严实实的。

今天倒是没下雪,天蓝蓝的,太阳挂在天上,把阳台的栏杆晒得有点发烫。

田先生蹲在旁边,看着徐叔安稳的睡颜,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手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他拿出一个,掰开,肉香混着葱香飘出来,勾得肚子咕咕叫。

他咬了口包子,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居民楼,心里默默念叨:老谢啊老谢,你们可得快点来,这虎头鲁士牌再厉害,也不知道能撑到啥时候。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新湖北国之春小区。

新湖北国之春小区的大门锈迹斑斑,铁栏杆上的红漆剥落得只剩零星几点,像溅在上面的血渍。

门口的保安亭早就空了,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里头哭。

大白天的,太阳明明挂在头顶,把地面晒得发白,可一踏进小区门,就像被扔进了个巨大的阴影里,空气瞬间凉了好几度,连阳光都透着股没温度的惨白。

小区里静得吓人,只有几棵老杨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楼墙大多斑驳不堪,墙皮成片成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有些窗户玻璃碎了,用硬纸板糊着,被风吹得“啪啪”打在墙上,像有人在里头拍手。

电线在楼与楼之间乱拉乱扯,好些都老化得变了形,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像吊死鬼的舌头。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年轻人早早就搬了出去哪怕周边小区的房租贵上一倍,也没人愿意在这儿多待。

毕竟“鬼楼”的名声在外,晚上敢独自走小区小路的,没几个有这胆子。

整个小区几十栋楼,加起来的住户还不到两百,空荡荡的楼道里,连脚步声都能传出老远,回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就在这死寂里,五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他叫范俊,是个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专挑这种“灵异地点”直播搞噱头。

“家人们,老铁们,看到没?”范俊把镜头对着小区大门,声音故意拔高,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沈阳最邪小区新湖北国之春!

昨天直播间好多家人说这儿闹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半夜听见女人哭啊,楼道里有黑影啊今天主播就带着我这帮兄弟姊妹,亲自来检验一下,看看是真有鬼,还是瞎传的!”

他身边的四个年轻人也凑到镜头前,两个男生搂着肩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两个女生则显得有点紧张,往范俊身后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俊哥,这儿看着是有点阴森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他叫李哲,是范俊的社会朋友,被拉来凑数的。

“阴森才好啊,”范俊拍了下他的胳膊,对着镜头挑眉,“越阴森越有搞头!

你们看这小区,人都没几个,可不就显得冷清吗?

哪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滚过屏幕:

“主播胆子可以啊,大白天来还行,有本事晚上来!”

“就是,白天阳气重,真有东西也不敢出来,晚上来才叫有种!”

“我家就在这附近,这小区是真邪门,前几年还死人了,主播小心点吧”

“楼上的别危言耸听,我看就是主播想蹭热度”

范俊扫了眼弹幕,故意露出不屑的笑:“家人们,你们别急啊。

白天来是啥?是探路!踩好点,晚上咱们才有大动作。”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镜头,“跟你们透个底,今晚半夜,我们准备在这小区最出名的那栋‘鬼楼’天台上,玩个刺激的游戏猜猜是什么?”

弹幕瞬间更活跃了:

“肯定是笔仙!我赌五毛!”

“要不就是通灵板?”

“我猜是招灵游戏,主播敢不敢?”

“前面的别猜了,我觉得是午夜凶铃模仿秀”

范俊看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都不对!今晚咱们玩的是碟仙!”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两个女生明显瑟缩了一下,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拉了拉范俊的衣角:“俊哥,玩这个不太好吧?

听说挺邪门的”,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要不是被朋友硬拉来,说什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邪门啥呀?”范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着镜头比了个“6”的手势,“我们以前在公寓宿舍玩过好几次了,除了手酸,啥动静没有。

说白了就是心理作用,你越怕,越觉得有东西。”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们说,这世界上根本没鬼!

都是封建迷信!现在都22世纪了,讲科学懂不懂?

要是真有鬼,敢在我直播间这么多家人面前露个面,我当场倒立吃翔!

说到做到!”

“!俊哥牛批!”

“这fg立的,我先截图为证”

“坐等晚上主播吃翔(不是)”

“论整活还得看俊哥,这波我粉了”

弹幕里的“666”刷成了一片,礼物特效也闪了几下,范俊看得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举着自拍杆,带头往小区深处走:“家人们看到没?

这小区是老了点,破了点,但哪有什么鬼影子?大白天的,阳光普照,真有东西也得被晒化了。”

他们沿着小区的主干道往前走,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头发白得像雪,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像。

范俊故意走过去,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这儿还有住户呢,老奶奶在晒太阳,多安详。”

走近了才发现,老太太的脸皱得像核桃,眼神浑浊地看着他们,嘴角似乎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晓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拉着范俊的胳膊加快了脚步:“俊哥,快走吧”

“怕啥,”范俊不以为意,“老人家看年轻人新鲜而已。”

他们一路走到传说中最邪的3号楼楼下,这栋楼比别的楼更破旧,墙皮几乎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门口堆着些废弃的家具,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范俊把镜头对准楼道口:“家人们,这就是传说中死过好几个人的3号楼,看看这门口,是不是有点内味儿了?”

“卧槽,这楼看着就渗人”

“主播进去看看啊!不敢进就是怂”

“对啊,上去瞅瞅,17楼不是最邪吗?”

范俊咽了口唾沫,他嘴上说不怕,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楼的气场确实不对劲,站在楼下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白天进去没啥意思,晚上再说。

咱们先去天台看看,规划一下今晚的‘战场’。”

说着,他带着几人绕到单元楼侧面的消防通道,楼梯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楼梯上积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见几个杂乱的脚印,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走吧,上去看看。”范俊深吸一口气,带头往上走,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哲和另一个男生跟在后面,林晓和另一个女生拉着手,小心翼翼地往上挪,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生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主播加油!冲到17楼!”

“我怎么觉得背后发凉呢,这楼梯间看着太吓人了”

“前面的别吓我,我一个人在家看直播呢”

“坐等晚上碟仙局,主播可别怂啊”

范俊一边爬楼一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没?

啥也没有吧?就是有点脏,有点味儿,哪有什么鬼?那些传说是假的,都是为了博眼球”

话没说完,他脚下突然踢到个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滚了下去。

几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掉了一只,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在楼梯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林晓脚边。

“啊!”林晓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

范俊也被吓了一跳,强装镇定地踢开布娃娃:“嗨,就是个破玩具,吓啥?”他心里却有点发毛这楼梯间怎么会有布娃娃?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上走:“别管那玩意儿,咱们去天台。今晚就在这儿,让你们看看,碟仙就是骗人的把戏!”

几人硬着头皮往上爬,楼梯间越来越暗,到了高层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借着手机的光摸索。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像有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楼,推开天台的门,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天台上空荡荡的,堆着些废弃的钢筋和木板,角落里积着雪,看着一片荒凉。

范俊走到天台边缘,对着镜头展示四周:“家人们看到没?

这就是今晚的场地,够不够宽敞?”他顿了顿,故意对着空旷的天台喊了一声,“有鬼没?

出来让我瞅瞅啊!别躲着藏着的!”

喊完之后,只有风声回应他,什么也没发生。

范俊得意地笑了:“看到没?啥都没有吧!晚上咱们就在这儿摆阵,让你们亲眼看看,所谓的‘灵异’都是扯淡!”

直播间的弹幕又刷起了“666”,范俊看着礼物提示,心里的那点不安早就被兴奋取代。

他完全没注意到,天台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而那个被他踢开的布娃娃,正静静地躺在楼梯间的角落里,那只仅剩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幽幽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今晚的碟仙局,注定不会像范俊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的。

范俊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广西老表,打小就坐不住板凳,课本没翻过几页,倒是把周边的山头摸得比自家后院还熟。

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跟着社会上认识的几个“兄弟”到处晃荡,抽烟喝酒打游戏,啥新鲜事都敢掺和。

没想到歪打正着,赶上了直播风口,靠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在平台上攒了点粉丝,也算把互联网这碗饭端稳了。

你瞅他这打扮一头黄毛烫得跟鸡窝似的,根根立着,阳光底下晃得人眼晕;身上套着件印着“乱世巨星”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得发毛。

脚上蹬着双亮闪闪的豆豆鞋,走一步能听见鞋底“擦擦”响;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得老高,说话时带着股子槟榔混着烟味的冲劲儿,时不时还吐出个槟榔渣,透着股子江湖气。

“直播间的老铁们,家人们!”范俊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排被槟榔染得有点发黄的牙,“都知道咱主播啥性子玩的就是真实!

玩的就是心跳!你们不敢闯的鬼屋,不敢去的坟地,我范俊,通通拿下!没毛病!”

老铁。

他说着,猛地甩了甩那头黄毛,发梢上的发胶都快掉渣了:“老铁们给主播点点关注点点赞,关注主播不迷路,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就在这栋楼的天台,咱现场玩碟仙,让你们瞅瞅,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

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闪过一道金光,一个“火箭”特效炸开在屏幕上,伴随着震耳的音效,在密密麻麻的弹幕里格外扎眼。

范俊眼睛瞬间亮了,腰板都直了三分,赶紧对着镜头鞠躬,那动作比见了亲爹还恭敬:“哎哟!

感谢‘东北老炮儿’大哥打赏的火箭!大哥大气!大哥敞亮!”他唾沫横飞地吆喝,“祝大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出门捡金条,回家抱美娇娘!

老婆漂亮儿子壮,生意做得比马云强,一胎生俩大胖小子,个个都能当栋梁!”

这彩虹屁刚说完,屏幕上又“咻”地飞过一个火箭,特效比刚才的还亮堂。

“我滴个乖乖!”范俊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自拍杆甩出去,“大哥这是啥家庭啊!太敞亮了!

小弟必须给大哥整段才艺,不能让大哥的火箭白刷了!”

他把自拍杆塞给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拿着!给哥拍清楚点!”然后往天台中间一站,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绿毛男生憋着笑,把镜头对准他。

范俊深吸一口气,突然跟着手机里放出的神曲节奏扭了起来正是那阵子火遍全网的“科目三”。

你别说,他跳得还真有模有样:踮脚、扭胯、摆手,胳膊腿跟安了弹簧似的,豆豆鞋在水泥地上蹭出“擦擦”的响,黄毛随着动作甩得飞起,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词,那股子嚣张又滑稽的劲儿,把直播间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俊哥这才艺绝了!”

“科目三征服鬼楼天台,没谁了!”

“大哥的火箭没白刷,这波值回票价!”

“我俊哥真是干啥啥都行,整活第一名!”

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礼物特效也没断过,小到鲜花啤酒,大到跑车飞机,看得范俊眉开眼笑,跳得更起劲了。

他一会儿对着镜头比心,一会儿叉腰扭屁股,把那股子社会气和搞笑劲儿结合得恰到好处,整个天台愣是被他折腾得跟酒吧迪厅似的,热闹得不行。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绿毛男生举着自拍杆笑得手抖,两个女生捂着嘴笑,李哲则靠在墙边,一边笑一边给范俊录像,嘴里还念叨:“这货,真是啥场合都敢嗨。”

范俊跳得满头大汗,最后以一个潇洒的甩头收尾,对着镜头鞠躬:“感谢大哥!

感谢家人们!晚上八点,碟仙局准时开整,不见不散!”

他喘着气接过自拍杆,看了眼后台的礼物收益,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小子是真胆大,在这传说中邪乎得不行的鬼楼天台上,又是喊又是跳,半点不怵,说好听点是艺高人胆大,说难听点就是傻大胆,根本没把那些“闹鬼”的传闻放在心上。

跳得满头大汗的范俊,往地上一蹲,扯着卫衣领口扇了扇风,对着手机屏幕咧开嘴:“各位友仔、友女,今日的直播就到这凯咯。”

旁边染绿毛的阿伟凑过来:“俊哥,不再播一阵?现在才九点,早得很咧。”

范俊摆摆手,一脸倦意:“真顶不住咯,友仔们。

昨晚克酒吧嗨到半夜,没睡几久,现在眼皮都打架。”

他指了指屏幕,“得回酒店补个觉先,不然晚上玩碟仙哪有力气?你们想看我蔫头耷脑地搞直播啊?”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俊哥别走啊,再唠十块钱的!”

“就是咯,难得来这种地方,多拍点嘛!”

“晚上八点一定到,俊哥记得叫醒我!”

范俊对着镜头比了个“ok”:“放心,今晚八点,准时开播,不见不散!”说完,干脆利落地点了关闭键,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俊哥,”扎马尾的女生小声问,“今晚你真要在这凯玩碟仙啊?我听着都发毛”

范俊往嘴里塞了颗槟榔,“咯嘣”咬了一口,吐出个红渣:“肯定啊!

在直播间几万人面前把牛都吹上天了,不搞?那不是让人家笑我是缩头乌龟?我范俊讲过的话,啥时候不算数?”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阿伟赶紧凑上火。范俊吸了口,烟圈从鼻子里喷出来,慢悠悠地说:“你们莫怕嘛,这世界上哪有鬼?

都是自己吓自己。前回克那个废弃医院,传得那么邪乎,结果还不是屁事没有?”

李哲推了推镜框:“话是嫩子讲,但这小区听讲死过好几个人哦。”

“死过人又嫩子?”范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豆豆鞋碾了碾,“哪个老小区没死过人?正常得很!

我们是来搞直播的,不是来听鬼故事的。”他掏出手机,点开后台一看,眼睛亮了亮,“哦哟,今日收成不错哦!

打赏有好几千,去掉平台分成,得一两千块!”

他一巴掌拍在阿伟肩膀上:“走,哥请你们克吃螺蛳粉,加鸭脚加炸蛋!吃饱回酒店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搞波大的!”

阿伟立刻笑了:“得咧俊哥!就等你这句话!”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范俊走在最前头,嘴里嚼着槟榔,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完全没把这“鬼楼”当回事。

楼梯间的光线还是那么暗,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叹气,可他浑然不觉,只顾着跟旁边的人吹今晚的碟仙局要怎么搞才够刺激。

只有阿玲走在最后,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啥都没有,可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像根针似的,扎得她心里发毛。

她赶紧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心里默默祈祷:今晚可千万别出啥岔子哦。

五人正往下挪,楼梯间昏沉沉的,只有手机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突然“哐当”一声,头顶的窗户被风刮得猛地掀开,紧接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掉了下来,“啪”地砸在楼梯平台上,还弹了两下。

“我丢!什么东西!”阿伟吓得一蹦三尺高,拽着旁边的阿哲就往范俊身后躲。

阿玲更是尖叫出声,死死攥着范俊的衣角,声音都抖了:“俊、俊哥是、是啥啊”

范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跳,手里的手机电筒猛地扫过去光照亮的地方,是个掉了只胳膊的布娃娃,红裙子皱巴巴的,脸上画着两坨诡异的红晕,嘴角咧得老大,像是在笑,笑得人头皮发麻。

“喊什么喊!”范俊定了定神,照着娃娃踢了一脚,“一个破娃娃而已,看把你们吓的,魂都飞了?”

李哲扶了扶眼镜,声音发虚:“俊哥,这娃娃笑得好怪哦,看着渗人得很。”

“渗人个鬼!”范俊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是哪个细妹不要的破烂,被风吹下来了而已。多大点事,至于吗?”

阿伟还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可、可它掉下来的时机也太巧了嘛”

“巧个屁!”范俊瞪了他一眼,“走路不看路,踩空了都能怪地板滑!赶紧走,螺蛳粉都要凉了!”

他带头往下走,经过那娃娃时,特意用手机照了照那娃娃的眼睛像是黑纽扣缝的,直勾勾地盯着人,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上去的,确实有点邪门。

范俊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硬得很:“看什么看!不就是个破布做的玩意儿?再磨蹭今晚的碟仙局你们都别想参加了!”

几人这才哆哆嗦嗦地跟上,阿玲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娃娃躺在楼梯角,借着手机的余光,好像那笑脸又大了点似的。

她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追上队伍,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真是自己吓自己,”范俊走在前面,嘴里嘟囔着,“胆子比老鼠还小,等下吃螺蛳粉给你们加个鸭脚补补胆!”

阿伟小声接话:“俊哥,加两个得不得?我感觉我胆子要碎完了”

“加加加,加十个都得!”范俊没好气地说,“但你们记到,等下出去莫跟人讲被个娃娃吓破胆,丢我的脸!”

“晓得了俊哥!”

几人说说闹闹地往下走,可那娃娃诡异的笑脸,像印在了脑子里似的,挥都挥不去。

楼梯间的风呜呜地刮,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双眼睛,正从那娃娃身上望过来,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哦。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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