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晨光微熹,星塔分塔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文华苑的独立静室外,赵坤与另外两名执法弟子早已结束调息,肃然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静室门户。
“时辰已到。”赵坤声音冷硬,抬手叩响了静室的禁制,“木凡,奉卫长老令,即刻前往执法殿。”
静室禁制无声打开,林昊缓步走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内门弟子青袍,气息沉凝,眼神清澈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或疲惫,反而比三日前更多了几分内敛的深邃。筑基五层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混沌星河道基在丹田中缓缓运转,与周天星辰隐生感应。
赵坤目光锐利地在林昊身上扫过,心中微微讶异。此子气息似乎更加圆融了几分,看来这三日调息恢复得不错。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伤势尽复、状态调整至巅峰而已。
“走吧。”赵坤转身,当先引路。另外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隐隐将林昊夹在中间。
穿过文华苑的回廊楼阁,一路向东,建筑风格逐渐由清雅转为冷肃。执法殿位于分塔东部区域,是一片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群,高大威严,门楼处高悬一面玄铁匾额,上书“执法森严”四个银钩铁画的大字,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踏入执法殿范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来往的执法弟子皆神情严肃,步履匆匆,少有交谈。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着审视与冷漠。
赵坤带着林昊径直走向主殿侧面的一栋偏殿。偏殿门口有弟子守卫,验过赵坤的令牌后,方才放行。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简单,正中是一张宽大的黑铁案几,案后坐着三人。居中者正是三日前拦截众人的卫锋长老,面色依旧冷峻。他左手边坐着一位面容枯瘦、眼神阴鸷的老者,身着执法殿执事袍服,气息赫然也是筑基巅峰,袖口绣着两道银纹,表明其资深执事身份。右手边则是一位相对年轻些的文书记录,低头准备着玉简。
案几前方,左右两侧还站着四名气息凌厉的执法弟子,俱是筑基后期,如同雕塑般肃立,给殿内增添了沉重的压力。
“弟子赵坤,奉命将内门弟子木凡带到。”赵坤上前行礼。
卫锋微微颔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昊身上:“木凡,上前。”
林昊依言上前数步,躬身行礼:“弟子木凡,见过卫长老,见过执事。”
那枯瘦老者抬起眼皮,阴冷的目光扫了林昊一眼,并未说话。
“木凡。”卫锋声音沉缓,开门见山,“今日唤你前来,是依总塔特使关注及执法殿主副殿主联署之令,对你进行问询。你需如实回答,不得隐瞒、虚言。否则,宗规森严,定不轻饶。”
“弟子明白,定当如实禀告。”林昊态度恭敬。
“好。”卫锋拿起案几上的一枚玉简,“第一个问题。约两月前,你于星塔坊市之外,是否曾与同门弟子赵虎发生冲突?”
果然由此切入。林昊心念电转,面色不变:“回长老,确有此事。当日弟子前往坊市购置材料,归途遇赵虎师兄与其同伴拦截。赵虎师兄声称弟子冒犯其威严,欲出手教训。弟子被迫自卫,交手数合后,赵虎师兄不慎被自身法器反噬所伤,弟子趁机脱身。此事当时有数位路过的同门目睹,弟子返回分塔后,亦未隐瞒,值守师兄处应有记录。”
他陈述清晰,将“击杀”轻描淡写为“被自身法器反噬所伤”,点出对方主动挑衅在先,自己被迫自卫,且有旁证和记录。
那枯瘦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据赵虎陨落前留于家族魂灯中的残念影像,你当时所用手段,并非寻常筑基中期弟子所有。一道灰蒙蒙、蕴含奇异吞噬之力的指力,轻易破其护体灵光,致其重伤。你作何解释?”
林昊心中一凛,赵家果然通过魂灯残留影像捕捉到了“寂灭指”的部分特征!但他早有准备,镇定答道:“回执事,弟子当时情急之下,施展的乃是一门偶然所得、残缺不全的偏门秘术,名为‘蚀星指’,需损耗自身精血方能催动,且施展后经脉受损,隐患极大。此术特异,威力虽一时可观,但弊端重重,弟子自那次之后,再未轻易动用。此术残卷,弟子可上交查验。”
他半真半假,将“寂灭指”说成是偶然所得的偏门秘术“蚀星指”,并强调其巨大代价和隐患,降低其吸引力,也解释了为何之后未见使用。上交残卷(自然是他提前伪造的、删减改动过的版本)更能增加可信度。
枯瘦老者眼神闪烁,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暂时没有追问,示意卫锋继续。
卫锋接着问道:“你入门考核时,星纹亲和度仅为中等偏上,然而不足一年,便能在星髓池坚持远超常人之时,且修为进境神速。对此,你有何解释?”
来了,果然关注到修炼异常。林昊坦然道:“弟子不敢隐瞒。弟子于一次外出任务中,偶入一前辈坐化洞府,侥幸获得些许机缘,包括一些星辰属性的丹药、灵石,以及几门残缺的星辰功法心得。凭借这些资源与感悟,加之弟子日夜苦修不辍,方有今日些许进步。星髓池考验,亦是得益于那前辈心得中对星辰之力炼化的些许记载,以及弟子自身咬牙坚持。此事,萧逸师兄等队友可部分作证,弟子获得机缘后,实力确有所提升,方能加入其探索队伍。”
他将一切推到“前辈坐化洞府”的机缘上,这是修仙界最常见的奇遇理由,难以查证,也容易解释突然的进步。同时拉上萧逸等人作为部分旁证(萧逸确实知道他“有所机缘”,但不知具体)。
“哦?是何洞府?位于何处?所得之物还有哪些?”枯瘦老者紧追不舍。
“回执事,那洞府位于宗门辖境边缘的苍岚山脉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幻阵之后。弟子误入时,洞府已因岁月久远而坍塌大半,只来得及取得一小部分物品。具体位置,因幻阵与坍塌,弟子已难以准确描述。所得除用于修炼消耗的丹药灵石外,主要便是几枚记录残篇心得的玉简,弟子一直随身参悟。”林昊对答如流,将地点说在遥远且地形复杂的苍岚山脉,并以坍塌和幻阵为理由,堵住对方实地探查的可能。
卫锋与枯瘦老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审慎与怀疑。林昊的回答看似合理,但过于“完美”,反而让人生疑。
“你此番随萧逸等人前往坠星海执行探索任务,具体过程如何?在隐星峡内,又有何发现?”卫锋换了个方向,问题开始指向坠星海之行。
林昊心中一紧,知道关键部分来了。他保持着平静,将探索过程删减改编后道来:重点描述路途艰险、团队合作,对于破解小周天星辰禁的过程,则简化为“团队合力,侥幸寻得禁制薄弱处,依靠萧逸师兄祖传秘法及众人之力勉强打开缺口”。至于星枢子遗骸与星辰真解,则隐去不提,只说在禁制核心处发现一具前辈遗骸和一个空的储物袋(暗示早已被人取走重要物品),此外别无重大收获。同时,他强调了最后时刻隐星峡乃至坠星海出现的未知恐怖异动,形容其威势滔天,疑似引动了古老存在或强大星兽,团队险死还生才逃脱。
“依你所述,隐星峡内并无重大收获,反而引来了未知危险?”枯瘦老者眼神愈发阴冷,“那么,你等匆匆从另一条危险路径逃离,返回后萧逸又立即上报‘坠星海异动预警’,是否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说,那异动,根本就是你等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所致?”
这话隐含陷阱,指责林昊等人可能引发了祸端。
林昊不慌不忙:“执事明鉴。隐星峡乃上古险地,内里情况复杂,我等修为有限,难以尽窥全貌。那异动气势浩瀚,远超我等层次,更有恐怖意志横扫星海,岂是我等区区筑基修士所能引发?至于逃离路径,乃是萧逸师兄祖传地图所载的一条备选生路,正因常规路线已被异动波及,才不得已行险。上报异动预警,是身为宗门弟子之本分,何来掩盖之说?若宗门不信,可派遣高阶修士前往查探,便知真假。”
他巧妙地将引发异动的可能性推到“上古险地本身复杂”和“远超筑基层次”上,并反将一军,建议宗门高阶修士去查,显得自己坦荡。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卫锋和枯瘦老者显然在消化林昊的言辞,判断其中真伪。
过了一会儿,枯瘦老者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件器物。那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镌刻着细密符文的古铜镜。他将铜镜对准林昊,注入灵力,铜镜镜面泛起一层朦胧的清光,罩向林昊。
“此乃‘鉴真镜’仿品,虽不及真品能辨一切虚妄,但可感应言语时神魂与灵力之异常波动,辅助判断是否说谎。”枯瘦老者冷冷道,“木凡,你将刚才关于隐星峡内收获以及异动是否与你等有关之回答,再复述一遍。”
林昊心中一凛,但并未慌乱。他的神魂因《星辰炼神术》和混沌星河道基远比同阶强大凝实,更有星辰真解感悟加持,对自身情绪和灵力掌控入微。他稳住心神,目光平静地迎向铜镜清光,将刚才关于隐星峡内收获寥寥、异动与己无关的说辞,又清晰复述了一遍。
鉴真镜清光微微波动,但并未出现剧烈闪烁或异象,表明林昊复述时神魂和灵力波动相对平稳,没有明显的说谎特征。
枯瘦老者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又挑不出明显毛病。鉴真镜仿品并非万能,对心智坚定、神魂强大或早有准备者,效果会打折扣。
卫锋敲了敲案几,沉声道:“木凡,你之所言,与萧逸等人初步报告大体相符。然此事关系重大,总塔特使亦有关注,不可单凭你一面之词。按照程序,需对你之随身物品及储物法器进行查验,并需对你施以‘问心术’,深入探查识海边缘与近期记忆片段,以验证所言是否完全属实。你可有异议?”
查验物品还好,但“问心术”是比鉴真镜更深入的神魂探查法术,由高阶修士施为,有一定风险,且可能触及个人隐私和秘密。通常用于重大嫌疑犯,对普通弟子极少使用。
林昊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拒绝,显得心虚;同意,则混沌星河道基、《星辰炼神术》、星辰真解感悟等核心秘密,即便藏得再深,在金丹修士有针对性的深入探查下,也有暴露风险!即便有柳副塔主事先回护,对方若铁了心要查,未必能完全阻止。
他必须想办法规避或干扰问心术!
就在林昊准备开口,试图以柳副塔主为借口稍作拖延或争取条件时,偏殿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有人想要进入而被守卫阻拦。
紧接着,一个清朗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穿透殿门传来:
“卫长老,李执事,问询可还顺利?总塔特使刚刚传讯,对‘坠星海异动’及可能涉及的‘上古星枢遗迹’之事颇为关切,嘱我分塔详查上报,并提及若涉事弟子无重大嫌疑,当以保护与引导为先,毕竟,能引动星海异象,或许并非坏事。”
话音落下,偏殿大门被推开,柳清源副塔主一身青衫,面带微笑,缓步走入。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是面容儒雅、手持拂尘的中年修士,另一位则让林昊眼皮一跳——竟是萧逸!萧逸对林昊微微点头示意。
卫锋和枯瘦李执事脸色都是一变,连忙起身:“柳副塔主。”他们对柳清源还算客气,但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位手持拂尘的中年修士时,神色明显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恭敬:“杨主事也来了?”
那位杨主事微微一笑,拂尘轻摆:“听闻此间涉及总塔特使关注之事,又牵扯坠星海古遗迹异动,柳副塔主邀杨某一同前来听听。卫长老,李执事,不会打扰吧?”
这位杨主事,赫然是分塔掌管机要情报、直属于塔主、地位超然的“天机阁”主事!虽也是金丹初期修为,但其职权特殊,消息灵通,往往代表着塔主乃至更高层的某种意志。
柳清源此时带着天机阁主事和萧逸前来,话里话外点出总塔特使对“坠星海异动”和“上古星枢遗迹”的“关切”,以及“保护与引导”的态度,其用意不言自明——是在为林昊施加保护层,暗示此事重点已从调查林昊个人“问题”,转向了他可能带来的“价值”(引动异象、关联上古遗迹)。
卫锋脸色有些难看。柳清源和杨主事的联袂到来,打乱了他的节奏。尤其是杨主事,其态度往往能反映塔主的意思。
“柳副塔主,杨主事言重了。”卫锋沉声道,“问询尚未结束。此子言辞虽无明显破绽,但事关重大,按律需进行物品查验与问心术……”
“问心术?”杨主事眉头微挑,看向林昊,又看了看柳清源,笑道,“此术对弟子神魂负担不小,若非确凿重大嫌疑,还是慎用为好。况且,总塔特使最新传讯之意,柳副塔主已转达。此子既能引动星海异象(虽然可能是被动卷入),又能从坠星海险地安然带回重要预警信息,本身便是难得。不若先将其列为‘观察与保护’对象,详细记录其所述,由天机阁备案分析。至于物品查验,可按常规进行,但涉及弟子个人机缘隐秘部分,当予以尊重。卫长老以为如何?”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问心术免了,查验物品可以,但别太过分。此人现在有“观察价值”,受上层关注,执法殿不宜用强。
卫锋与李执事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与无奈。柳清源和杨主事联手施压,且抬出了总塔特使的最新态度(无论真假,他们此刻无法当场质疑),执法殿若再强行推进问心术,便是同时得罪两位实权副塔主级人物,更可能违背“上意”。
沉默片刻,卫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柳副塔主与杨主事如此说,且总塔特使亦有新意……那便依杨主事所言。物品查验按常规进行。问心术……暂且搁置。但此子仍需处于执法殿监察之下,不得随意离开分塔范围,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这算是妥协了,保留了部分监管权,但放弃了最激进的探查手段。
柳清源微笑颔首:“理应如此。木凡,将你的储物袋交出,由卫长老与李执事查验。放心,宗门自有法度,不会贪墨弟子之物。”
林昊心中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关口暂时过去了。他依言解下腰间储物袋(里面早已清理过,只放了些寻常物品、灵石、材料以及那枚伪造的“蚀星指”残卷玉简),恭敬递上。
李执事阴沉着脸接过,与卫锋一起,当众将储物袋内物品逐一取出查验、记录。果然都是些普通货色,最好的也不过几件中品灵器和一些三阶材料,丹药灵石数量也符合一个稍有奇遇的筑基中期弟子身价。那枚“蚀星指”残卷玉简,两人仔细探查后,确认是一门代价巨大、残缺严重的偏门秘术,价值有限,与林昊描述相符。
查验完毕,物品归还。李执事冷哼一声,显然没找到想要的“证据”。
“既已查验完毕,木凡,你便先随柳副塔主回去吧。记住,不得离开分塔范围,随时听候传唤。”卫锋沉声道。
“弟子遵命。”林昊行礼。
柳清源对卫锋、杨主事拱手:“如此,我等便告辞了。”说完,带着林昊、萧逸,与杨主事一同离开了偏殿。
走出执法殿范围,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柳清源对杨主事笑道:“有劳杨主事走这一趟了。”
杨主事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昊一眼:“此子确有不凡之处。坠星海之事,天机阁会持续关注。木凡,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关注’。”说完,对柳清源点点头,飘然离去。
柳清源这才转向林昊和萧逸,面色转为严肃:“今日虽暂过一关,但执法殿,尤其是赵家那边,绝不会轻易罢休。总塔特使的关注也是双刃剑。木凡,你需尽快提升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萧逸,你带回的关于隐星峡深处可能存在‘星枢子’遗迹线索以及异动预警,我已呈报塔主并转总塔。此事干系甚大,或可为你等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多谢副塔主!”林昊和萧逸齐声道谢。
“先回文华苑吧。木凡,你虽暂脱囹圄,但仍处监察之下,修行需更加谨慎。若有疑问,可来寻我。”柳清源叮嘱道。
回到文华苑静室,门外依然有执法弟子值守(已换了一班),但至少不再是赵坤那等人物。
静室中,只剩下林昊一人。他盘膝坐下,回想今日殿内交锋,后背亦不免渗出些许冷汗。若非柳副塔主及时借势介入,搬出总塔特使新态度和天机阁主事,问心术一关恐怕凶多吉少。
“总塔特使……态度暧昧,似乎对我‘引动异象’之事更感兴趣?是福是祸?”林昊沉思,“赵家势大,在执法殿根基颇深,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他内视己身,筑基五层的修为稳步提升,混沌星河道基与星辰真解感悟持续融合。但面对潜在的更高层次威胁(金丹,乃至总塔未知势力),还远远不够。
“或许,是时候尝试接触那‘周天星辰禁制’更深层次的应用,或者……从星辰真解中,寻找更直接的攻防手段?”林昊目光坚定。险境并未完全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他必须利用这暂时的喘息之机,尽快变强。
与此同时,执法殿偏殿内。
卫锋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李执事。
“李岩,你怎么看?”卫锋沉声问道。
李执事,即李岩,眼中阴鸷之色更浓:“此子滑不溜手,所言虚虚实实。鉴真镜虽无强烈反应,但其神魂凝实异常,恐有隐秘。柳清源和杨天机(杨主事)突然介入,更显蹊跷。总塔特使那边……”
“总塔特使的态度,确实值得玩味。”卫锋手指敲击案几,“但赵家那边催得紧,赵虎毕竟是其嫡系,魂灯影像确凿。而且……总塔赵长老那边,似乎也传过话。”
李岩低声道:“卫长老,明面上我们暂时动不了他,但暗地里……分塔之内,总有执法殿监察不到的死角,或者,宗门任务之中,意外总是难免……”
卫锋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暗流,并未因表面的妥协而平息,反而在更深的水底,开始涌动。
林昊的星塔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总塔的轮廓,已随着特使的关注,愈发清晰地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