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杯酒论兵(1 / 1)

夜幕降临,王宫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李逸带着周奎、陈博、张胜等一干高级将领步入大厅。

厅内,南诏的文臣武将们早已齐聚一堂。

当李逸出现时,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其中混杂着好奇、审视、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尤其是那位大将军蒙诏,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武将席位的首位,投来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面对这满堂复杂的目光,李逸仿佛毫无察觉。

他脸上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略带几分懒散的笑容,在侍者的引导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主宾席位,那悠闲的姿态,仿佛他真的只是来此游山玩水,顺便赴一场晚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不远处的公主段灵儿眉头蹙得更紧,也让大将军蒙诏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宴会正式开始,南诏王宫的乐师奏响了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显得颇为热烈。

段祁山作为主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对大干王朝“雪中送炭”的感激,也表达了对击退强敌、收复失地的殷切渴望。

随后,南诏的君臣们纷纷起身,轮流向以李逸为首的大干将领们敬酒。

“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下官敬您一杯!”

“有王爷的天军在此,我南诏定能转危为安!”

李逸应对自如,无论是文臣引经据典的恭维,还是武将直来直去的敬酒,他都照单全收,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与众人谈笑风生,却绝口不提任何关于军务、战略的话题,聊的尽是南诏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酒与可口佳肴,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纯粹来访的贵客,而非手握五万大军的统帅。

他这副做派,让周奎、张胜等大干将领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出于对李逸的绝对信任,他们也都有样学样,只喝酒吃肉,不谈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将军蒙诏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只盛满了烈酒的、南诏特有的大号牛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他将巨大的牛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用不甚标准的汉话,声如洪钟地冲着李逸喊道:“王爷远道而来,我蒙诏敬你一杯!我们南诏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拳头硬的才是道理!那阿支那的骑兵来去如风,狡猾如狐,不知王爷带来的这五万大军,有几分把握能追上他们的马蹄?”

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南诏的文臣们大多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而武将们则纷纷附和地看向李逸,眼神中带着同样的质疑。

李逸麾下的周奎和张胜当即面露不悦,身上腾起一股悍将之气,正要起身发作,却被李逸一个淡然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李逸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银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蒙诏将军快人快语,本王喜欢。”他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对方,“不过,在本王回答将军的问题之前,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将军。”

不等蒙诏回答,李逸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如果一座大粮仓里进了几只偷米的老鼠,将军您是会选择立刻派遣五万名精锐士兵,冲进粮仓里,去追着每一只上蹿下跳的老鼠打;还是会选择先派人扎紧所有的粮袋,断了它们的粮源,再悄悄地在它们出没的洞口,放上几个捕鼠夹,等着它们饥不择食,自投罗网呢?”

这个比喻一出,全场皆静。

一些看热闹的文臣在听到李逸这番话后,明显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细细思考起来。

坐在主位旁的公主段灵儿,更是美目一亮,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第一次真正正视起这个看似散漫的大干王爷。

蒙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得满脸通红。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冲锋、砍杀,哪里想过这种弯弯绕绕的比喻。

他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阿支那人不是老鼠,他们是凶狠的狼!饿极了是会主动冲出来攻击的!”

“将军说得对。”李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在和老友聊天一般,“但狼,又为何要冒着被猎人打死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你的羊圈呢?”

他顿了顿,不等蒙诏回答,便继续说道:“无非是因为,你的羊圈外,总有那么几只肥美的羔羊在引诱它;而且,你的栅栏不够高,不够结实,让它觉得有利可图,风险不大。”

“可如果情况变了呢?”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果这群狼每次前来,不仅吃不到半只羊,反而会被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夹断腿、被淬了毒的冷箭射穿眼,来一次,折损几百个同伴,来十次,整个部落就要减员一半。将军以为,这群嗜血的狼,还会再来吗?”

李逸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鹰隼般锐利地定格在蒙诏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领兵五万前来,不是为了跟在阿支那人的屁股后面,跟他们比谁的马快。”

“本王是来教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天起,南诏这块地,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谁敢伸手,谁就得被烧掉一层皮!”

话音落下,李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南诏君臣,无论文武,全都呆住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逸那番话。

不是追着打,而是要打痛、打怕,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蒙诏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勇猛善战,但思想从未脱离过“敌来我挡,敌退我追”的传统模式。

李逸的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战争思路。

他看着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篾,转为了惊疑、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段灵儿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紧紧盯着李逸,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异彩。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大干王爷的脑子里,装着和南诏所有将领、甚至和她父王都完全不同的东西。

段祁山与其馀的大臣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则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随即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李逸的这一席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扭转了整个宴会的气氛。

之后的酒宴,南诏君臣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敬酒的言辞里,少了客套与试探,多了发自内心的躬敬与热切。

而李逸,则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振聋发聩的言论,真的只是他随口一说。

宴会结束,当李逸带着周奎等将领离开王宫时,公主段灵儿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对身旁的哥哥段祁山轻声说道:“皇兄,或许……我们南诏这次,真的有救了。”

段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大将军蒙诏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的牛角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重生大师姐左手吃瓜,右手养娃 契约仙主 旷野之夏 离婚后我娇养了神秘前夫 茅山业余捉鬼培训中心 携崽离婚后前夫成了她备胎 头号嫌疑人 偏执人鱼白天嗜血,晚上躲我怀里哭唧唧 开局一张大墓分布图 废材又怎样?我的徒弟都是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