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熔炉内,无日无月,唯有七种色彩交织流转的永恒威压。
愈子谦的意识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之海。没有形体,没有感知,只有残留的、被无限拉长的痛苦余韵,像锈蚀的锯齿,仍在不断切割着他模糊的“存在感”。
他“死”了。
圣皇六重天的修为散尽,肉身在七帝威压的第一轮锻打下崩解了九成,仅靠着一缕虚空龙尊血脉的本源和父亲留下的守护印记,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不灭。
但这并非终结,而是涅盘必须经历的第一个阶段——寂灭。
在这片纯白的时隙中,时间以三百六十五倍的速度流逝。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第一年,开始了。
七帝意志如同七位最严苛的工匠,以威压为锤,开始“敲打”愈子谦那团仅存的、混杂着血脉精华、破碎法则和微弱生机的“生命本源”。
焚天灼流如同熔炉之火,日夜不停地焚烧、提纯。每一次灼烧,都像是将灵魂放在炽热的铁砧上反复炙烤。愈子谦那团本源中属于下界修炼积累的、不够精纯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气化。
青霆雷针则如同亿万根细密的淬火钉,刺入本源最深处,刺激着每一个最细微的“灵性粒子”,强迫它们活跃、碰撞、融合。这个过程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酸麻与撕裂感。
暗影侵蚀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渗入本源与那缕守护印记之间的缝隙,带来阴冷刺骨的寒意与“被剥离”的恐惧。它逼迫愈子谦的本源必须更加紧密地抱团,更加依赖自身的力量,而非完全寄托于外来的守护。
绝剑锋芒在本源内部纵横切割,将那些因习惯而形成的、不够优化的能量结构“线路”全部斩断,为未来的重建扫清道路。每一“剑”都精准而冷酷。
蛮荒重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将本源团不断压缩、凝实,剔除所有松散与虚浮。它带来的是一种“被活埋”的窒息感和沉重的负担。
柔水温流则在这些暴烈力量之间穿梭、调和,如同润滑剂与修复剂,勉强维系着本源不至于在多重压力下彻底溃散。它也带来了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生机滋养。
诡时迷光让这一切痛苦的过程变得混乱无序。有时,七种力量的锻打会同时达到峰值,痛苦叠加到让本源几欲炸裂;有时,又会陷入短暂的“平静”,但那平静中酝酿的是更狂暴的下一轮冲击。
愈子谦的意识在黑暗中承受着这一切。他无法思考,无法反抗,只能被动地“体验”着这无穷无尽的酷刑。
唯一清晰的,是神魂最深处那一点不灭的执念——
这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变化开始发生。
在七帝威压日复一日的锻打下,那团“生命本源”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松散的一团,而是开始向内坍缩,变得更加凝实、致密,表面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如同液体金属般的光泽——那是虚空龙尊血脉在极致压力下被激活的显化。
“第一轮淬炼…勉强合格。”焚天意志传来淡漠的评价。
“血脉纯度提升三成。”青霆意志补充。
“神魂与血脉本源的结合…仍不够紧密。”暗影意志指出缺陷。
“结构仍显臃肿。”绝剑意志言简意赅。
“压缩不够。”蛮荒意志不满。
“生机循环…初步建立。”柔水意志给予一丝肯定。
“痛苦耐性…尚可。”诡时意志带着玩味。
七帝意志的“交谈”并未停止对愈子谦的锤炼,反而根据观察到的“成果”与“缺陷”,开始调整威压的强度、角度、频率,进行更具针对性的“锻造”。
痛苦,再次升级。
愈子谦那团本源被拉伸、揉捏、折叠、击打…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塑形”。他那点微弱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小舟,一次次被痛苦巨浪拍入海底,又一次次凭着那股执念顽强地浮起。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定义。
本源团的核心,一点微弱的银灰色光芒亮起。
那是时间法则的种子。
在七帝威压中,尤其在与诡时意志带来的时间错乱感对抗中,愈子谦残存的意识对“时间”产生了最原始、最直接的体验。那不是理解,而是感受——感受时间的“重量”,感受它的“流速”,感受它的“可塑性”。
这一点银灰光芒的出现,让七帝意志同时产生了波动。
“哦?”焚天意志略带惊讶。
“散功至此…法则种子竟未消散,反而被压力激发?”青霆意志感到不解。
“与血脉本源开始融合…”暗影意志仔细观察。
“可塑之材。”绝剑意志简短评价。
“有点意思。”蛮荒意志来了兴致。
“纯粹的感受…而非认知…这是好的开始。”柔水意志声音温和。
“时间…错乱中的锚点…”诡时意志若有所思。
下一刻,七股威压不约而同地,朝着那点银灰光芒汇聚、施压!
它们要看看,这枚脆弱的种子,能承受多大的“淬炼”。
“轰——!”
愈子谦残存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时间的乱流漩涡!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景象疯狂闪现、交织、碰撞!他看到年幼时爷爷慈祥的笑脸,看到火娴云在火桑树下转身时飞扬的长发与裙摆,看到未来某处黑暗虚空中矗立的恐怖身影…这些画面被拉长、缩短、倒放、重复…
这是比单纯肉体痛苦更可怕的精神酷刑!
“呃啊啊啊——!”无声的嘶吼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银灰光芒在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每一次濒临熄灭时,那点执念,那点对“她”的眷恋,对“回去”的渴望,便会化为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光芒之中,让它重新稳定,甚至…更加凝实一分。
如同在风暴中扎根的幼苗。
银灰光芒稳定了下来,并且开始缓慢地“生长”。它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缕微弱却坚韧的“丝线”,在本源团中蜿蜒,与那些淡金色的血脉精华开始尝试性地接触、缠绕。
与此同时,在本源团的外围,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颗粒”开始凝聚。那是被七帝威压反复锻打、提纯后,从消散的修为中重新“析出”的最精纯的能量与物质基础。
它们不再带有愈子谦个人修炼的任何烙印,如同被洗净的空白画布。
七帝意志的锻打方式再次改变。
它们开始引导这些“空白颗粒”,以那缕银灰时间丝线为“骨架”,以淡金龙血本源为“粘合剂”,开始搭建…新的身体结构。
先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开始。
在威压的精确控制下,一个个蕴含着淡金与银灰光泽的全新“细胞”被塑造出来。它们的结构远比普通人类细胞复杂、坚韧,每一个细胞内都仿佛铭刻着微缩的时间符文与龙形纹路。
这个过程精细到匪夷所思,也缓慢到令人发指。
愈子谦的意识,开始从纯粹的痛苦中,分化出一丝“观察”的能力。他“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地“制造”出来,这种感觉无比诡异,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悸动。
痛苦依旧存在,但似乎…可以忍受了。
因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进程”。
一个新的、完整的人体胚胎雏形,在纯白时隙中静静悬浮。
它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银二色光泽,皮肤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正在成型的、比常人复杂百倍的经脉网络雏形,以及丹田处那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点”——那是新生的、更加稳固的“时空初界”种子。
这具胚胎,没有任何修为,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潜力。
它的骨骼雏形上,已经能看到天然形成的淡金色龙纹;它的心脏每一次微弱搏动,都引动着周围时间流速的轻微荡漾;它的双眼位置,两团银灰光芒如同星辰般孕育。
“第一年,塑形完成。”柔水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即便是残念,如此精细的操作也消耗不小)。
“基础…尚可。”焚天意志评价。
“比预想的…快一些。”青霆意志道。
“真正的考验,在‘生长’与‘铭刻’。”暗影意志提醒。
“剑骨未成。”绝剑意志指出不足。
“太小,太弱。”蛮荒意志嫌弃。
“时间…才刚刚开始流淌。”诡时意志意味深长。
七帝意志的威压并未撤去,而是变得柔和、均匀,如同最精纯的养分,开始缓缓注入这具胚胎,催动它按照既定的、完美的“蓝图”开始…生长发育。
愈子谦的意识,随着胚胎的成型,也逐渐从黑暗中苏醒,与这具新生的躯体缓慢融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充满无限可能”的感觉,取代了之前无尽的痛苦。
他知道,最危险的寂灭阶段度过了。
接下来,是在生长中,将七帝威压的“烙印”与自身对法则的感悟,一点点“铭刻”进这具完美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年,结束。
外界,刚刚过去约一日。
混沌古殿内,时间过去不到三个时辰。
火娴云、慕雨生、舞灵溪背靠着一根刻满时间符文的巨大石柱,面色凝重。
他们面前,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红色华服的老者,面皮红润,眼神却浑浊而贪婪,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不断在火娴云曲线惊心动魄的身躯上扫视,尤其在那饱满的胸脯和修长玉腿上停留。他是金家的一位外姓长老,赤练尊者,圣皇三重天修为,以好色与阴毒闻名。
他身旁是两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的北冥家客卿,修为在圣皇二重天左右,眼神如同毒蛇。
另外两人则是散修打扮,但气息彪悍,显然是赤练尊者用重金雇佣来的打手,也有圣皇一重天巅峰的实力。
“啧啧,小女娃,何必如此紧张?”赤练尊者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老夫只是想请三位去我金家营地做客几日,交流一下探索心得罢了。尤其是这位火姑娘…身具冰火双属性,着实罕见,老夫很想…深入探讨一番。”
他话语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
火娴云秋水般的眸子中寒光凛冽,朱雀剑已然出鞘半寸,赤煌冰炎在剑身上吞吐不定,将她绝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赤练尊者,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与金家并无交情,也不打算做客。”
慕雨生手中数个阵盘已经激活,淡淡的光幕将三人护在中央,他冷静道:“此地乃七族共探之古殿,尊者若用强,恐怕不合规矩,也会损了金家颜面。”
舞灵溪身后的三具破时傀儡眼中蓝光大盛,手中机巧兵刃对准了敌人,她左臂的木化部分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时间侵蚀属性的恶意。
“规矩?颜面?”赤练尊者嗤笑一声,“在这古殿深处,实力就是规矩!金无极圣子已得焚天圣帝传承,我金家如日中天!拿下你们三个无根浮萍,谁又敢多说什么?至于颜面…等老夫好好‘疼爱’过这小美人,自然会有新的说法!”
他话音一落,身上圣皇三重天的威压猛然爆发,如同实质的血色浪潮,朝着三人狠狠拍去!
两名北冥家客卿和两名散修打手,也同时动了!
两名客卿身化黑影,如同鬼魅般袭向慕雨生和舞灵溪,手中漆黑的匕首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两名散修则一左一右,扑向火娴云两侧,拳风刚猛,显然想先制住这个“主要目标”。
“动手!”火娴云清叱一声,再无犹豫!
“锵——!”
朱雀剑完全出鞘,赤红与冰蓝两道剑光如凤凰展翅,撕裂了赤练尊者的威压浪潮!她身影飘忽,高开衩的长裙在极速移动中化作红蓝幻影,修长玉腿每一次踏步都精准而充满爆发力,瞬间迎上左侧那名散修!
那散修大惊,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出手如此狂暴刚猛!他急忙挥拳格挡,拳罡与剑光碰撞!
“轰!”气浪炸开!
散修惨叫着倒退,拳头上焦黑一片,竟被赤煌炎力侵入经脉!
与此同时,右侧散修的攻击已到!火娴云却仿佛背后长眼,纤腰不可思议地一扭,冰蓝色裙摆如莲花绽放,恰好避开拳锋,反手一剑!
那名散修感觉周身血液都要冻结,动作瞬间迟缓!火娴云玉足轻点,身如惊鸿,已贴近他身前,饱满胸脯几乎触及对方手臂,但那双秋水眸中唯有冰冷杀意,朱雀剑柄顺势重重撞在其胸口!
“噗!”散修吐血倒飞。
电光火石间,火娴云已重创两名同阶!
但赤练尊者并未惊讶,反而眼中淫光更盛:“好!够辣!老夫更喜欢了!”
他真正出手了!一只赤红色的灵力大手凭空凝聚,带着灼热腥风,抓向火娴云!这一抓,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周围空间,圣皇三重天的修为展露无遗!
火娴云脸色微白,感受到巨大压力。她咬牙,体内赤煌冰炎全力催动,朱雀剑发出清越凤鸣,一道赤蓝交织的剑罡冲天而起,斩向大手!
另一边,慕雨生和舞灵溪也陷入苦战。
慕雨生的阵法光幕在两名北冥家客卿诡异的影袭和侵蚀攻击下剧烈波动,他额头见汗,疯狂计算着对方攻击的轨迹和阵法薄弱点,不断调整阵盘,勉强支撑。
舞灵溪的三具破时傀儡与两名客卿缠斗,傀儡身上的时间抗性符文闪烁,勉强抵挡着对方匕首上附带的“蚀时”属性攻击。但傀儡表面已出现道道黑痕,动作开始迟滞。舞灵溪本人则手持一柄机巧短铳,不断射出干扰性的能量弹,苍白的面容因精神高度集中而更无血色。
“小美人,别挣扎了!”赤练尊者的大手与火娴云的剑罡碰撞,剑罡破碎,火娴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娇躯踉跄后退,赤金色长发略显凌乱。
“跟了老夫,保你在古殿中平安,还能享受极乐…何必跟着那个不知死活、连圣柱都激活不了的小子?”赤练尊者一步步逼近,威压如同牢笼,不断压缩火娴云的活动空间。
火娴云以剑拄地,喘息着,饱满胸脯剧烈起伏,勾勒出动人心魄的弧度。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却越发炽烈,那是宁折不弯的决绝。
“你…不配提他。”她一字一顿,声音因伤势而微哑,却斩钉截铁。
“冥顽不灵!”赤练尊者眼中凶光一闪,大手再次凝聚,威力更胜之前,“那就先废了你修为,再好好享用!”
就在大手即将落下,慕雨生的阵法即将告破,舞灵溪的傀儡快要支撑不住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湛蓝色的柔和光辉,如同月华洒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中央。
那光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坚韧,轻易地抵住了赤练尊者的血色大手,并将其缓缓推开。
同时,一股清冷而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环形广场。
所有人都是一惊,停下了动作。
只见一道身着月白色长裙的窈窕身影,从广场另一侧的廊道中款款走出。她青丝如瀑,面容清冷绝艳,正是东方青璃。
她那双青金色的凤眼淡淡扫过赤练尊者等人,声音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赤练长老,七族早有约定,古殿探索期间,不得互相残杀,尤其是对非七族但持有资格之人。你此举,是要破坏约定,为你金家招祸么?”
赤练尊者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东方青璃本身修为已达圣皇二重天巅峰,接受青霆圣帝传承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她代表的是东方家的态度。
“东方圣女言重了。”赤练尊者干笑两声,收回灵力大手,“老夫只是与这几位小友开个玩笑,交流切磋而已。”
“玩笑?”东方青璃目光落在火娴云嘴角的血迹和略显狼狈的模样上,又看了看慕雨生破损的阵法与舞灵溪受损的傀儡,语气更冷,“这等玩笑,还是少开为妙。若是惊动了殿堂深处的其他存在,或是引来了守序者的惩罚,恐怕金无极圣子也保不住你。”
赤练尊者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东方青璃说的是实情,古殿内规则诡异,守序者态度不明,闹大了对他没好处。而且东方家与金家关系微妙,他一个外姓长老,确实不敢轻易与东方家圣女撕破脸。
“哼,既然东方圣女出面,老夫今日就给圣女一个面子。”赤练尊者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退后,贪婪的目光最后在火娴云身上刮了一遍,“我们走!”
五人迅速退入黑暗的廊道,消失不见。
压力骤消。
火娴云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用剑勉强支撑住。慕雨生和舞灵溪也赶紧靠拢过来,警惕未消。
东方青璃走到近前,看着火娴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自然能看出火娴云与愈子谦关系匪浅。
“多谢东方圣女解围。”火娴云收敛气息,盈盈一礼,虽衣衫略凌,发丝微乱,却不失气度。
“不必。”东方青璃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坏了规矩,徒生事端。你们…好自为之。愈子谦…他何时能出来?”
最后一句,她问得看似随意,但那双青金色凤眼却紧紧盯着火娴云。
火娴云心中一凛,面色不变:“他自有安排,时机到了,自会现身。”
东方青璃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转身离去,月白长裙下修长笔直的玉腿迈动,很快消失在廊道另一端。
“她…为什么会帮我们?”舞灵溪疑惑。
慕雨生沉吟:“或许是不满金家行事,或许是维持七族表面平衡,也或许…是想结个善缘,毕竟愈兄展现的实力和潜力…”
火娴云擦去嘴角血迹,望着东方青璃离去的方向,秋水眸中若有所思。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同心佩,感应着那微弱却恒定的联系,心中默默道:
「子谦…我们暂时没事。但你…要快点回来。
「下一次,恐怕不会这么幸运了。
环形广场重归寂静,只有古老石柱上的时间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无声地流转。
古殿内部的时间,仍在悄然流逝。
距离愈子谦出关,还有很久。
而暗处的危机,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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