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九五祭坛(1 / 1)

一九九三年三月八日,晨

黄大仙区公屋的走廊里飘着隔夜饭菜的气味。606室门外,两名便衣警员靠在墙边打哈欠,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

屋内,退休消防员陈伯正在煮粥。他今年正好六十,儿子在澳洲,老伴三年前走了,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的房子。今天是他生日,他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加了两个鸡蛋。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三十分。

敲门声响起。

陈伯擦了擦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楼下杂货店的伙计,手里提着个蛋糕盒。

“陈伯,你的蛋糕!”伙计在门外喊。

陈伯记得自己没订蛋糕,但也许是儿子从国外订的。他开了门。

伙计把盒子递过来,转身就走。陈伯低头看盒子,粉色的纸盒,系着金色丝带。他打开盖子。

里面不是蛋糕。

是一张黄色的符,朱砂写着“丙丁”,还有一把小巧的铜匕首,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陈伯的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

匕首滚出来,撞到他的拖鞋。

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刀刃的瞬间——

走廊里的警员听到屋内传来闷响,像什么东西倒了。他们对视一眼,敲门:“陈伯?陈伯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破门而入时,陈伯仰面倒在玄关地板上,胸口插着那把铜匕首。血浸湿了白色的背心,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墙上,用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

“丙丁”

又是火。

五行第二轮,开始了。

一、纺织大王的宅邸

上午九时,刘洪刚位于浅水湾的豪宅。

这栋三层白色别墅建在半山,面朝大海,花园里种满了从东南亚移栽的珍稀植物。但今天的访客不是来赏花的。

王平安出示搜查令时,管家吴伯的手在颤抖。

“刘先生……刘先生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这是法庭签署的搜查令。”王平安面无表情,“不方便也要方便。”

他带着唐芷晴和六名警员径直走进大厅。大厅挑高六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刘洪刚自己,穿着西装,站在纺织厂前,背后是成排的织布机。

“搜。”王平安下令,“地下室、阁楼、所有房间,一点都不能漏。”

警员们分散开去。

刘洪刚从二楼走下来。他五十八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穿着丝绸睡袍,走路需要扶着楼梯扶手。

“王署长,这么大阵仗?”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刘先生,今天凌晨又发生一起命案,死者和你有关联。”王平安盯着他,“我们需要搜查你的住宅,希望你配合。”

“又死人了?”刘洪刚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药,倒出两粒吞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一年都没出过门。”

“死者陈大福,退休消防员,三十年前在你九龙塘的厂里做过保安。”

刘洪刚笑了:“王署长,我厂里做过保安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每个人死了,你都要来搜我家?”

“但他的死法和前五起一样。”唐芷晴插话,“五行命案,现在是第二轮。刘先生,有人用五行纯命的人献祭,目标可能是丙戌日生的人——也就是你。”

刘洪刚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唐芷晴:“献祭?丙戌?小丫头,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们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王平安走近一步,“刘先生,你得了癌症,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一个快死的人,会不会想用极端方法续命?比如……玄学?”

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和警员搜查的脚步声。

刘洪刚盯着王平安看了很久,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带着痰音,像破风箱。

“王平安啊王平安,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刘洪刚白手起家,从一台二手织布机做到上市公司,靠的是拼命,是算计,是敢赌。我会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站起身,睡袍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我是快死了,但我认命。”他一字一顿,“这辈子该享受的享受了,该造的孽也造了,死了不冤。但你说我杀人续命?呵呵,王署长,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真有那本事,还用等到现在?”

他的话听起来真诚,但王平安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说到“认命”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说谎。

至少有一部分在说谎。

“王sir!”一名警员从地下室跑上来,“下面……下面有东西。”

二、地下祭室

地下室的门是隐藏式的,藏在酒柜后面。推开后,一股浓烈的香烛味扑面而来。

台阶向下延伸,墙上点着油灯,火光摇曳。下了大概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空间,完全不像现代建筑,倒像古代的祭坛。

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上面用金粉画着巨大的八卦图。八卦中央,摆着九尊青铜鼎——真正的古物,鼎身上有饕餮纹,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每尊鼎里都装着东西:有的装着泥土,有的装着木屑,有的装着水,有的燃着火,有的铺着金沙。

五行,对应五鼎。

剩下四尊鼎空着,但鼎壁上刻着字:生、老、病、死。

而在祭坛的北墙,整面墙都是木架。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四十五个人偶——陶土烧制,巴掌大小,每个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白、青、黑、红、黄。

已经有十个人偶的胸口插着铜钉:五个金色,五个红色。

对应已经死去的十个五行纯命者。

“我的天……”唐芷晴倒吸一口凉气。

王平安走到木架前,拿起一个人偶。人偶背后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陈金发 庚申 金 初献”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陈大福 丙午 火 次献”

日期是今天。

“刘先生,”王平安转身,看向站在台阶口的刘洪刚,“解释一下?”

刘洪刚的脸色在油灯光下阴晴不定。

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承认,这些东西是我的。”他说,“但我没杀人。”

“那这些人偶是什么意思?”

“是我……请人做的法事。”刘洪刚慢慢走进祭室,“我快死了,心里怕,就找了个大师。大师说我是丙戌命,火土太旺,缺水,所以多病。要做五行祭,调和命格,才能多活几年。”

他走到八卦图中央,抚摸着青铜鼎:“这些鼎是明朝的,我花大价钱从拍卖行买的。人偶也是按大师的要求做的,每个代表一个五行纯命的人,用他们的‘气’来补我的‘缺’。”

“大师是谁?”王平安问。

“不知道。”刘洪刚摇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只见过一次,戴面具,听口音像内地人。”

“联系方式呢?”

“没有了。做完法事,中间人就消失了。”刘洪刚苦笑,“王署长,我也是被骗的。花了两千万,买了这些破铜烂土,结果病一点没好。我现在才明白,那大师就是个骗子。”

他的话滴水不漏。

祭室是有了,人偶是有了,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甚至那些死人偶,他可以说是“大师要求提前准备的”,法事没完成,所以人还活着。

王平安盯着他,脑子飞速转动。

刘洪刚说的是真话吗?

如果是,那真凶另有其人,用刘洪刚的祭室布局,把他当替罪羊。

如果是假话,那刘洪刚的演技太好了。

“刘先生,”王平安最后说,“麻烦你跟我们回警署协助调查。四十八小时,如果你真是清白的,我会亲自送你回来。”

刘洪刚点点头,表情平静:“好。但我需要换件衣服。”

他转身走上台阶,脚步很稳,不像个晚期癌症病人。

王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三、心理评估室

刘洪刚被关在警署特别问话室——不是拘留室,是给重要证人准备的房间,有沙发、茶几、甚至还准备了茶点。

王平安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刘洪刚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数着什么节奏。

“师父,”唐芷晴走进观察室,“李博士来了。”

李少培三十八岁,香江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也是警方特聘顾问。他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

“王署长。”他点头致意,“资料我看过了。典型的偏执型妄想,混合死亡焦虑和自恋型人格。他可能真的相信自己能通过献祭续命,甚至‘称帝’。”

“能让他开口吗?”王平安问。

“我试试。”李少培推了推眼镜,“但这类人往往有极强的心理防御机制。我需要单独和他谈。”

“可以,但我们会录音录像。”

“当然。”

李少培走进问话室。刘洪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刘先生,我是李少培,警方的心理顾问。”李少培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我们随便聊聊,不记录,不录音,就像朋友聊天。”

刘洪刚没说话。

“我听说你很喜欢历史,尤其是帝王史。”李少培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打印的图片——都是刘洪刚书房里拍到的,关于古代帝王祭祀的书籍。

刘洪刚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秦始皇求仙,汉武帝炼丹,唐太宗服汞……历代帝王都想长生。”李少培的声音很温和,“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是皇帝。”刘洪刚终于开口。

“但你想当。”李少培微笑,“地下祭室,青铜九鼎,四十五人偶——这规格,不是普通续命,是帝王级的仪式。刘先生,你内心深处,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辈子辛苦打拼,却始终差一步?差那一步登顶,成为真正的‘王’?”

刘洪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癌症是最后通牒。”李少培继续说,“它告诉你:时间到了,再不疯狂就没机会了。所以你不惜一切,哪怕用四十五条人命,也要完成那个仪式。因为在你看来,那些人的命,没有你的命值钱。”

“我没有杀人。”刘洪刚重复。

“但你希望他们死。”李少培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着那些人偶,想象着他们的死亡,想象着他们的‘气’流入你的身体,让你重生,让你……加冕。”

单向玻璃后,王平安皱起眉头。

李少培的审问方式太直接了,像是在刺激刘洪刚。

“李博士在干什么?”唐芷晴小声问。

“他在测试反应。”王平安说,“看刘洪刚的防御机制什么时候崩溃。”

但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洪刚突然笑了。

他看着李少培,眼神变得很奇怪——不是被说中的慌乱,而是一种……玩味。

“李博士,你学过催眠吗?”刘洪刚问。

李少培愣了一下:“略懂。”

“我也学过。”刘洪刚说,“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谈判。商场上,有时候需要看透对方在想什么。”

他的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知道催眠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信任。”刘洪刚说,“被催眠者要信任催眠师,才能打开潜意识。但如果……催眠师先被催眠了呢?”

李少培的脸色变了。

他想移开视线,但刘洪刚的眼睛像两个旋涡,吸住了他的目光。

“你看,你的手表指针在倒转。”刘洪刚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有韵律,“倒转,倒转,回到十分钟前,回到你刚走进房间的时候……”

李少培的眼神开始涣散。

“现在,你累了,想睡觉。闭上眼睛,深呼吸……对,很好。”

李少培真的闭上了眼睛。

“当你听到我说‘九五’时,你会醒来,然后去走廊尽头的警卫室,告诉值班警员你要用电话。打完电话后,你会忘记这一切,只记得我们进行了一场普通的谈话。”

刘洪刚顿了顿,轻声说:“九五。”

李少培睁开眼睛,眼神恢复正常。他站起身,对刘洪刚点点头:“刘先生,谢谢配合。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问话室,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李博士?”唐芷晴追出去,“你去哪里?”

“打个电话。”李少培头也不回。

王平安意识到不对,冲进问话室。刘洪刚还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他。

“王署长,你请的心理医生,好像不太专业啊。”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聊了聊历史。”刘洪刚耸肩,“他说得对,我是想当皇帝。但皇帝需要忠臣,需要……执行力。”

走廊里传来骚动。

唐芷晴跑回来,脸色苍白:“师父,李博士打电话给律政司,律政司司长亲自下令,然后……然后看守的警员打开了牢门!”

王平安猛地回头。

问话室里,刘洪刚已经站起来了,整了整衣领。

“王署长,四十八小时还没到呢。”他微笑,“但我想,我还是先回家休息吧。如果需要我协助,随时联系。”

他走出房间,走过目瞪口呆的警员,走出警署大门。

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门外,车门打开,刘洪刚坐进去,车子扬长而去。

王平安站在原地,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输了。

第一次,在这么明显的劣势下,让嫌疑人从警署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四、暗网悬赏

刘洪刚离开警署后三小时,香江开始乱了。

晚上七点,旺角街头,一个五金店老板被人用锤子砸死在店里。现场留下黄符:“庚辛”。

七点二十分,深水埗木雕作坊,学徒死在刨床下:“甲乙”。

七点四十分,观塘游泳池,救生员溺死在浅水池:“壬癸”。

八点,柴湾废车场,流浪汉被烧死在报废车里:“丙丁”。

八点二十分,新界农场,农妇被活埋在自家菜地:“戊己”。

两小时内,五行第二轮完成。

十个人死了。

加上第一轮的五个,十五个。

距离四十五,还差三十。

警署指挥中心乱成一团。电话响个不停,报案一个接一个,但警力根本不够——全港只有那么多人,而凶手……似乎不止一个。

“师父!”唐芷晴冲进王平安的办公室,“查到了!暗网!”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屏幕上是深网的一个页面,全英文,背景是骷髅和八卦图的混合体。

内容很简单:列出五行纯命者的个人信息,附上八字和地址。下面有悬赏金额——每杀一人,五十万港币,比特币支付。

已经有十五个名字被划掉。

“这个页面是六小时前建立的。”唐芷晴说,“也就是刘洪刚离开警署后不久。访问ip遍布全球,根本无法追踪发布者。”

王平安盯着屏幕。

原来如此。

刘洪刚不是亲自动手,他建立了悬赏机制,让全世界的杀手为他工作。

“能关掉吗?”他问。

“技术科在试,但深网的服务器是分布式的,关一个还有无数个。”唐芷晴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已经有pycat出现了。”

“什么?”

“模仿犯。”她调出另一个页面,“有人模仿这个模式,在别的暗网论坛发布类似悬赏,目标不限于五行纯命,只要是‘命格特殊’的人都可以。现在已经有三起模仿杀人,死者都是……玄学爱好者。”

王平安感到一阵眩晕。

失控了。

刘洪刚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他用金钱和玄学,激发了人心中最黑暗的部分——对权力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神秘力量的迷信。

现在,这个盒子关不上了。

“唐督察!”一名警员冲进来,“司徒卦来了,说要见你。”

五、庙街预言

司徒卦没在警署大厅等,他直接上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王署长,时间不多了。”他开门见山。

“你知道什么?”王平安盯着他。

“刘洪刚完成了第二转,现在有十五个祭品了。”司徒卦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的‘帝气’在增强。我能感觉到。”

“怎么阻止?”

“阻止不了了。”司徒卦摇头,“九五祭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要么完成,要么反噬。现在反噬的话,死的可能不止四十五个人。”

“那怎么办?”

“等。”司徒卦说,“等他完成四十四祭,还差最后一祭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祭必须是至亲。”司徒卦的声音很轻,“父母、配偶、子女。用至亲的血收官,才能让命格圆满。刘洪刚父母早亡,但他有妻子,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私生女。”

王平安想起资料:刘洪刚的妻子在美国养病,大儿子在伦敦读博士,二女儿在澳洲定居,小儿子在香江但很少回家。私生女的事,倒是没记录。

“他会杀自己的家人?”

“会。”司徒卦肯定地说,“帝王之路,必须斩断一切凡情。杀至亲,是最后的‘脱胎换骨’。”

王平安感到一阵恶心。

为了一个虚妄的“帝命”,杀陌生人已经够疯狂了,还要杀家人?

“还有多少时间?”

“第三轮五行会在明晚开始。”司徒卦看着罗盘,“三轮之后,他应该就会动手了。因为至亲的血不能等太久,必须在命格最‘饥渴’的时候献上,效果最好。”

他顿了顿:“王署长,你必须在他动手前,找到他的藏身地。他现在一定在某个能‘聚气’的地方,准备最后的仪式。”

“哪里能聚气?”

“高处,临水,有龙脉经过的地方。”司徒卦想了想,“大屿山、南丫岛、或者……离岛的私人别墅。”

王平安立刻转向唐芷晴:“查刘洪刚名下的所有房产,特别是偏僻的、靠海的!”

“已经在查了!”

“还有,”司徒卦补充,“丙戌日生的人,你们也要保护起来。刘洪刚可能需要‘备用祭品’,以防至亲不够用。”

“备用祭品?”

“如果至亲的血不够纯,或者数量不够,就需要用其他丙戌命的人补充。”司徒卦看着王平安,“比如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香江的夜色正浓。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王平安知道,在那些光鲜的表象下,一场血腥的祭祀正在进行。

十五个人已经死了。

还有三十个要死。

而最后五个,会是凶手的至亲。

“唐芷晴,”王平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申请飞虎队支援。通知所有分区,加强巡逻,特别是玄学相关场所——寺庙、道观、算命摊。还有……”

他顿了顿:“派一队人,去保护刘洪刚的家人。能联系上的都联系,告诉他们有危险,愿意接受保护的立刻接来警署。”

“是!”

唐芷晴跑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平安和司徒卦。

“司徒先生,”王平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司徒卦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他说,“刘洪刚如果真成了‘帝’,香江的气运会被他吸干。到时候,我们这些靠气运吃饭的人,就没活路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司徒卦收起罗盘,“王署长,最后提醒你一句——在玄学世界里,没有巧合。你今天遇到我,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命数的一部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说:

“你的八字,我算过了。命里有一劫,就在这几天。小心水,小心火,小心……信任的人。”

门关上。

王平安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小心水,小心火,小心信任的人。

他想起李少培被催眠的样子,想起刘洪刚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想起那些在暗网上跳动的人名。

四十五条人命。

一个疯狂的帝皇梦。

而他,一个不相信玄学的人,却要用玄学去破案。

荒唐。

但又不得不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爸?又怎么了?”

“你在哪里?”王平安问。

“宿舍啊,还能在哪。”

“这几天不要出门,谁来都不要开门,包括同学。”王平安说,“等我通知。”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问。听话。”

挂断电话后,王平安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刘洪刚的照片。

照片里,刘洪刚站在纺织厂前,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像一头刚捕到猎物的狮子。

而现在,这头狮子快死了。

但在死之前,他要拉四十五个人陪葬。

不,不是陪葬。

是献祭。

用四十五条人命,铺一条通往虚妄王座的路。

王平安拿起红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写下两个字:

“狩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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