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手持长棍,立于论剑坪中央,如山岳般沉稳。
他打量着对面的阿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独孤师弟,你昨日真气耗尽,今日便挑战我,是否太过勉强?”
阿忧握紧木剑,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石师兄不必顾虑,我自有分寸。”
“好!”石勇不再多言,长棍一横,“请!”
话音刚落,他已踏步前冲!
依旧是那般刚猛直接的风格,长棍如怒龙出海,当头砸下!棍风呼啸,威力虽不及李撼山的重剑,但速度更快,覆盖范围更广。
阿忧不敢硬接,脚下《听涛剑诀》步法展开,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
“铛!”
长棍砸在石台上,碎石飞溅。石勇毫不停顿,长棍横扫,追向后退的阿忧。
阿忧侧身再退。
连续三棍,阿忧退了七步,始终不与石勇正面交锋。
台下议论渐起。
“独孤无忧在避战?”
“他真气不足,不敢硬拼吧。”
“但一直躲也不是办法啊……”
石勇久攻不下,眉头微皱。他忽然棍法一变,不再追求单次重击,而是转为连绵不绝的棍影,如潮水般涌向阿忧!
“伏魔棍法——百棍连击!”
这是石家寨《伏魔棍法》中的群战招式,虽然单次威力不如重劈横扫,但攻势绵密,让人避无可避。
果然,阿忧的闪避空间被迅速压缩。
但他依旧没有硬挡。
木剑“追忆”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蒙蒙的轨迹。
不是格挡,不是招架。
而是“引导”。
每当长棍袭来,木剑总是恰到好处地贴在棍身侧面,轻轻一拨、一带、一引。
看起来很轻巧,但石勇却感觉自己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每次发力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难受至极。
“这是什么剑法?”石勇心中惊疑。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应对方式——不硬抗,不闪躲,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微的力道控制,引导他的棍势偏离方向。
就像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台下,白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将《听涛剑诀》的‘听劲’与寂灭剑意中‘终结变化’的韵味结合,创造出了这种‘引导卸力’的打法。”白师轻声对身旁的章夫子道,“以他现在的真气状态,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章夫子点头:“确实巧妙。但他能坚持多久?真气终究有限。”
台上,石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想耗死我?”石勇冷笑,“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棍法再变,不再追求力量压制,而是转为疾风骤雨般的快攻!
长棍如雨点般砸下,每一击都控制在七分力,留下三分变化。这样虽然单次威力降低,但攻击频率大增,消耗也更小。
阿忧压力陡增。
“听”字诀全力运转,木剑在他手中化作一团灰影,不断地点、拨、引、带。
每一剑都精准地化解棍势,但每一剑也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真气。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阿忧额头渗出细汗,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真气,真的不多了。
石勇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势更急。
“伏魔棍法——千重浪!”
长棍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强、更快!这是《伏魔棍法》中少有的蓄势招式,越往后威力越大。
阿忧连退五步,已经退到了论剑坪边缘。
再退,就要出界了。
“结束了!”石勇眼中精光一闪,最后一棍全力砸下!
这一棍,凝聚了他全部力量,棍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避无可避!
阿忧眼中,灰芒一闪。
他没有退。
也没有硬挡。
木剑忽然向前刺出。
不是刺向长棍,也不是刺向石勇。
而是刺向长棍砸下的轨迹中,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
那是石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转换点。
是“千重浪”招式衔接中,唯一的破绽。
木剑如春雷乍现,快得不可思议!
“春雷”意境!
“嗤——”
木剑剑尖,精准地刺入那个“空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刹,石勇感觉自己的棍势如潮水般溃散!原本连绵不绝的力道,被这一剑从源头截断,反噬自身!
“呃!”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长棍几乎脱手。
而阿忧也到了极限,木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
两人,都到了强弩之末。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已经分出了胜负的苗头。
石勇的蓄势被破,棍法已乱。
而阿忧,虽然真气耗尽,但剑意未散。
“还要继续吗?”阿忧缓缓站起,木剑指向石勇。
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锐利。
石勇看着眼前的少年。
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不屈的剑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石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战。
但刚才那一剑已经破了他的棍势。继续打下去,就算靠修为优势勉强取胜,也是胜之不武。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阿忧体内还有一股更危险的东西在蛰伏——虽然被压制了,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昨日那股恐怖气息的余韵。
石勇深吸一口气,收起长棍。
“我认输。”他坦然道,“独孤师弟,你的剑,我服了。”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石勇认输了!”
“独孤无忧赢了!四战全胜!”
“太精彩了!以弱胜强,以巧破力!”
“这就是剑意的威力吗?”
阿忧松了口气,勉强抱拳:“承让。”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一只大手扶住了他。
是石勇。
“你没事吧?”石勇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虚。”阿忧苦笑。
“我扶你下去。”石勇搀着阿忧,走下论剑坪。
台下,陆小七和石砚立刻迎上来。
“阿忧!你太厉害了!”陆小七兴奋道,“四连胜!稳进前五了!”
石砚递过来一枚恢复真气的丹药:“服下。”
阿忧接过服下,暖流在体内化开,虚弱感稍减。
“多谢。”
这时,章夫子走上论剑坪,宣布结果:
“独孤无忧,胜。积四分。目前积分最高。”
“石勇,负。积两分。”
“定名试继续进行。”
阿忧被扶到一旁休息。接下来的比试,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只需等待最终结果。
一个时辰后,所有比试结束。
章夫子公布最终排名:
第一名:独孤无忧,四战全胜,积四分。
第二名:石砚,三胜一负(负于林婉),积三分。
第三名:林婉,三胜一负(负于石勇),积三分。
第四名:石勇,两胜两负,积两分。
第五名:唐文(判官笔),两胜两负,积两分。
第六名:温如玉(飞针),两胜两负,积两分(因胜场质量稍逊,落选)。
第七名:岳红缨,一胜三负,积一分。
第八名:陈明,一胜三负,积一分(因服用禁药扣分)。
……
柳随风:重伤弃权,零分,排名垫底。
名单公布,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小七虽然没进前五,但他实战中展现的机巧,被工院一位专精机关偃术的夫子看中,破例收为工院辅修学子。
岳红缨虽然落选,但她并不气馁,直言明年再来。
最惨的是柳随风,不仅重伤,还颜面尽失,被他父亲派人接下山养伤去了。
章夫子最后宣布:“前五名,正式授予外院弟子身份。三日后,于‘明理殿’举行入门仪式,分配院系。其余记名弟子,可留院观察一年,若表现优异,明年可再争外院名额。”
尘埃落定。
阿忧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感慨万千。
从青牛镇到青云山,从铁匠学徒到书院弟子。
这一路,艰难,但值得。
“赵叔,我做到了。”阿忧握紧拳头,“接下来,我会变得更强,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