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剑。
那团黑球不动了，裂缝合上了，表面变得很光滑。但他觉得不对劲。不是空气变重，也不是地面在抖，而是他感觉有人在看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他左手抓紧了剑柄。
他的右臂断了，骨头歪了，一动就疼。可他不能停。刚才的阵法破了，攻击被打散，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如果现在不拼，等黑球再出手，可能谁都撑不住。
他开始运气。
真气从丹田往上走，到胸口就卡住了。经脉像是被压住，动不了。他咬牙坚持，头上冒汗，嘴里有一股血腥味，他咽了下去。
这时候不能吐血，一吐就会泄气。
苏清绾看到他脸色不好。
她扶着柱子走了两步，脚步有点晃。她的灵力快没了，每走一步都很痛。但她还是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
云逸尘没回头。
“你要走那条路，我就陪你走到底。”
他手指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绕弯，也不难听，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松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招有多危险。
葬仙步是用命换命的功法。上次用的时候，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脉象乱得连苏家老太爷都说救不回来。现在他已经受伤，再强行用这招，轻则废掉修为，重则当场死掉。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他死了没关系，活着的人怎么办。
楚寒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慢慢收回。他没说话，抬头看了眼黑球，又看了看地上烧完的符纸。折扇在旁边，扇骨裂了一道缝。
慕容雪坐在角落，十指还在流血。她把最后三根毒针夹在指尖，试了试力气。蛊丝断了，红线也没了，靠这些能撑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云逸尘要动手，她必须跟上。
没人劝他别上。
也没人说一起扛。
但他们都站着，没倒下。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和石粉的味道。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一团黑气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一个往下沉的洞。
这就是葬仙之力。
没有光，也没有天地变化，就是让人不想靠近。空气碰到它都会扭曲，发出噼啪声。
他准备动了。
第一步踏出去，地面裂开一道缝。左脚落地，膝盖微弯，身体前倾，剑尖指向黑球中心。这是葬仙步的第一式——引渊。
只要再走第二式，力量就会完全释放。
可就在这时，黑球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转，不是亮，就是轻轻一颤，像被人碰了一下。
云逸尘停下。
他感觉到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东西。
黑球表面出现了纹路，一条一条的，像是刻上去的，又像是自己长出来的。颜色不再是纯黑，变成灰中带青，像旧铜器上的锈。那些纹路还在动，慢慢地流动，像水底的草。
“这是什么？”慕容雪小声问。
没人回答。
楚寒皱眉看着那些纹路，在地上画了一下，想记下来。可刚画两笔，纹路就变了，和之前不一样。
“它在变。”他说。
苏清绾盯着那团东西，忽然觉得胸口闷。不是压力，也不是疼，就是不舒服，像听见了不该听的声音。
云逸尘收回左手的力量。
黑气散了，掌心恢复正常。他没再继续用葬仙步，而是站着看那不断变化的黑球。
“它刚才是在试探我们。”他说。
“什么意思？”慕容雪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它是活的。”云逸尘声音低，“我们在打它，它也在看我们怎么打。节奏、角度、力量分配，它都记下了。所以反击才会那么准。”
楚寒点头：“所以它破阵那次，不是全力，是在测试我们的极限。”
“现在呢？”苏清绾问，“这些纹路干什么用？”
没人说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
黑球上的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开始绕圈。有些地方凸起来，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整个球体微微发亮，不刺眼，像夜晚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云逸尘握紧剑。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可他又不敢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用了葬仙步。要是真放出去，会怎么样？会不会引爆这个东西？还是会被它吸收？
他不怕死。
但他不能让其他人因为他一个决定就全死在这里。
苏清绾看出他在犹豫。
她往前半步，这次不是拍肩，而是直接握住他的左手。那只手很冷，掌心有运功留下的烫伤。
“你不用想那么多。”她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在你后面。”
云逸尘转头看她。
她脸色白，嘴唇没血色，说话时喘气。但她眼神很稳，没有躲。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冲。”她说，“你要死，我也陪你死。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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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尘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别胡来”，想说“你还年轻”，想说“你不该卷进来”。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而且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认真的。
他低头看两人握着的手，然后慢慢松开。
“好。”他说。
他转身面对黑球，左手再次抬起。
黑色漩涡重新出现，比刚才更浓。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裂缝向外延伸。这一次他不再压制，让力量涌出来。
楚寒抬头，呼吸一紧。
慕容雪捏紧了毒针。
苏清绾站在他斜后方，没有退。
云逸尘迈出左脚。
第一步落下，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圈碎石。
第二步刚抬起来，黑球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纹路瞬间停止流动，接着向内收缩，像被抽走了。整个球体变得透明了一瞬，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转，像轮盘，又像齿轮。
然后，一道光从中心射出。
不是黑的，不是灰的，是红的。
很淡的红，像清晨的雾里透出的霞光。
但这道光扫过的地方，地面塌陷，石头化成粉末。云逸尘反应快，立刻横剑挡住。剑和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被震退三步，左脚落地时滑了一下。
剑差点脱手。
“那是攻击？”慕容雪喊。
“不像。”楚寒盯着那道光，“它没锁定目标，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苏清绾皱眉。
“对。”楚寒声音变低，“它在找东西。”
话还没说完，红光转向，正对着云逸尘的脸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