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握紧短刃，刀锋上的灰青色东西慢慢滑下来。他盯着黑球，刚才那一刀确实砍进去了，但伤口很快愈合，一点痕迹都没有。
符文开始动了。
这次不是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一圈圈绕着球转。速度不快，但每条纹路都在动，互相连接，不断变化。
“它在变。”楚寒小声说。
苏清绾靠在石柱边，手发抖。她想过去，可腿软，站不起来。
云逸尘没回头，只说：“别动。”
话刚说完，他抬手就是一剑。
剑光冲着核心飞去，但在离符文半尺的地方突然拐弯，像是被推开一样，打在墙上，炸出一堆碎石。
“还是不行。”慕容雪咬牙。
她坐在地上，手指还在流血。刚才打得太狠，现在体内空荡荡的。但她一直看着那些符文。
忽然，她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个月前，在迷雾谷底，她为了救楚寒，强行把“蜃影”和“涅盘”两种蛊术融合。那是她第一次让人相信自己死了。
她睁开眼，眼神很亮。
“我想到了。”她说，“这些符文不是阵法，也不是结界……它们是记忆。”
“什么？”楚寒皱眉。
“是记忆封印。”慕容雪指着那层金纹，“你看它转动的样子，是不是像人在回想事情？先出现一点，再连成一片？我的蛊术能干扰这个结构，只要让我靠近，就能骗它以为自己没事。”
云逸尘回头看她：“你能行？”
“废话。”她冷笑，“我现在这样子，像能开玩笑吗？但我动手的时候，谁也不能碰我，不然我们都得死。”
楚寒马上明白：“你是要用‘假死’骗过它？”
“对。”她点头，“它以为自己完整，其实已经被我破坏。但这招只能撑三秒，你必须在这时候砍进去。”
云逸尘不再多问，收起短刃，抽出长剑。
剑微微颤，映出他的脸。
“等你信号。”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瞬间，她身体里发出嗡鸣声，像有什么醒了。眉心裂开一条缝，血顺着鼻子流下。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没散，反而变成一层薄纱，慢慢飘向符文。
符文一开始没反应，还在转。但当血雾碰到第一条纹时，那条纹顿了一下。
接着，整个符文都慢了。
“成了！”楚寒低声喊。
他立刻掐诀，用灵识模仿符文崩溃的节奏，配合慕容雪的蛊术。
云逸尘横剑在前，全身力气集中在剑上，只等时机到来。
可就在这时，慕容雪嘴角出血，身子一晃。
“不行……它在抵抗。”她声音发抖，“这东西太聪明，发现不对了！”
果然，符文越转越快，金光越来越刺眼，好像要把血雾烧掉。
“撑住！”楚寒急喊，“我来压它的速度！”
他右手在地上划七道线，对应北斗位置，左手猛拍地面，引动残余阵法力量，硬是让符文变慢。
这一击耗尽他最后力气，他张口吐血，整个人倒下。
但有用。
符文终于慢下来，和血雾的频率接近。
慕容雪抓住机会，猛地睁眼，双掌推出。
那口带蛊的血雾一下子扩大，像潮水盖住所有符文。
“现在！”她嘶声大喊。
云逸尘立刻挥剑。
这一剑没有花招，只有力量和速度。剑气凝成一线，直刺符文中心。
轰！
一声闷响，符文剧烈震动，第一条裂痕出现了。
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裂痕快速蔓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快！再加一把力！”楚寒勉强抬头。
苏清绾本来站不起来，看到这一幕，竟挣扎着爬起来。她不顾伤势，把手放在慕容雪背上，把最后一丝灵力送进去。
灵力一进入，慕容雪全身一震，快要散掉的蛊气稳住了。
“你干什么！”她怒吼，“说了别碰我！”
“我知道后果。”苏清绾声音轻，却很坚定，“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说完，她脸色发白，嘴角流血。
但正是这股纯净灵力，让蛊术完成最后一步。
符文彻底动摇。
咔嚓——
一声脆响。
整层符文像玻璃一样碎开，化作金粉消失。
轮回核心露出来，泛着幽蓝光，里面有很多线条，缓缓跳动，像一颗心跳的心脏。
云逸尘站着不动，剑尖落地。
他没急着进攻，而是眯眼看核心的变化。
“它还没完。”他说，“只是脱了壳。”
楚寒喘气，擦掉嘴角血迹：“问题是，它会不会反击。”
“一定会。”慕容雪低头看流血的手指，“而且不会给我们时间。”
话音刚落，核心轻轻一震。
一道蓝光扫过四人，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
云逸尘本能举剑挡，但光没打他，而是穿过肩膀，照在身后墙上。
墙立刻融化，像蜡一样塌下去，留下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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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试新招。”楚寒脸色难看，“我们刚才用了三秒破防，它可能已经在准备下一波防御。”
“那就别让它准备。”云逸尘往前走。
“等等。”苏清绾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它每次放光前，底部会闪一下？像是在蓄力。”
大家一愣，看向核心。
果然，每隔几秒，底部就会闪一道极淡的蓝光，非常快，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这是弱点？”慕容雪皱眉。
“不一定。”楚寒摇头，“更像是运转的关键点。就像人出拳前要收手，它也要准备。”
“不管是不是弱点。”云逸尘握紧剑柄，“只要有动作，就有破绽。”
他看三人：“接下来我出手，控制不了范围，你们自己小心。”
“说得好像我们指望你保护。”慕容雪冷笑，“赶紧上，我不想死在这。”
楚寒扶墙站起来：“我还能撑两秒，给你机会。”
苏清绾没说话，退到角落，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随时准备应对。
云逸尘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冲向核心。
剑还没到，真气已经压得空气扭曲。
就在剑尖要碰到核心时，蓝光又闪了。
云逸尘眼神一冷，硬生生扭身，剑偏半寸，砍在蓝光闪的位置。
轰！
一股大力反弹，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裂开。
但他看清了。
那一剑，打中了关键点。
核心剧烈震动，蓝光乱闪，原本稳定的跳动被打乱。
“有用！”楚寒大喊，“再来一次！”
云逸尘落地翻滚，躲开一道横扫的蓝光，迅速调整呼吸。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下次不能彻底破坏，核心可能会变得更强。
他看向慕容雪：“还能撑吗？”
她擦掉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废话，我可是最能扛的疯丫头。”
楚寒掐诀，再次引动阵法残力：“我给你三秒，别浪费。”
苏清绾在后面，手中银针发光：“我会帮你挡住侧面攻击。”
云逸尘点头。
下一刻，他再次冲出。
这次他不直线跑，而是左右闪，逼核心提前放出蓝光。
果然，核心连续闪两次，想猜他位置。
云逸尘早有准备，第三次冲刺时突然停下，反手一剑劈地。
剑气炸开，碎石飞溅。
趁着烟尘，他一闪身，绕到核心后面，直扑底部。
“就是现在！”楚寒大喊。
苏清绾射出银针，打中一道蓝光，让它偏转。
慕容雪咬牙催动最后蛊力，放出一团赤金雾气，干扰核心。
云逸尘眼中寒光一闪，高举长剑，全身力气灌入，狠狠斩下。
剑落如雷。
轰——！！！
整个空间晃动，石头从顶上掉落。
核心底部的蓝光灭了，裂痕像蛛网一样往上爬。
“成功了？”慕容雪喘着问。
没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看到，核心虽然裂了，却没有碎。
相反，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内部发出低沉的声音，像在重启。
云逸尘站着，剑抵地，胸口起伏。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核心表面，新的纹路出现了。
这次不是金色，而是黑色，形状奇怪，像某种没见过的文字。
云逸尘盯着这些符号，忽然觉得熟悉。
他记得在哪里见过。
很久以前，在云家祖祠的地宫，父亲临死前画的最后一道封印，就是这个样子。
他刚想开口。
核心突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没了。
连呼吸都听不见。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来。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