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略微尤豫,便将石块放在姜玉婵手中。
后者这次稳稳接住,果然没有再发生异样。
姜玉婵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果然如我所料。”
“上次被烫伤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身上的香火之力。”
白璃将注意力放在姜玉婵手中,任由青鬃马拖着板车前行。
“我上次便说过,这枚石子儿上也缠绕着香火之力,与我们香引使用的香火之力同源却不同根。
“所以接触后才会剧烈反应,甚至将我烧伤。”
“但我只需控制香火之力不要与之发生摩擦,便能够触碰了。”
姜玉婵显然对这块石头非常感兴趣,捏在指尖不断把玩。
白璃见的确不会再被伤到,便开口道:“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好。”
“对了。”姜玉婵捏着石块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双庆府。”
川东比川西更大,幅员更加潦阔。
与其漫无目的四处乱逛,不如直接去双庆府漏刻司,那里驻扎着不少夜游巡,或许能够从她们口中打探到陆巡的情报。
还有便是她准备再兑换一门强筋境的功法。
白鹤戏蟒虽然还没点满,但轻功步伐对境界的提升实在太慢,每升两级才相当于其他类型功法一级。
有了“幻影”技能后,腾挪闪避的须求也不算太大,与其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点数,不如先将修为提上去。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与蛟龙族二皇子的恩怨还未了。
自从那日在青衣江边远远见过“榜上”排名第八十三位,石楠一击震碎百米城墙的场景后,她便对先天境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普通先天一击尚且如此,系统破境后的先天技能又是如何一番景象。
白璃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
夜沉如墨,山间万籁俱寂。
青鬃马在篝火旁不安地抖动着鬃毛,将凝结的冰霜甩落。
白璃单手按剑浅眠,身边的银发少女呼吸平缓,灰眸虽阖,眼睫却颤动得厉害。
朦胧中,她又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抬起头,看到那道熟悉无比的香火之气。
如薄雾般在虚空中浮动,通过这些烟气,对面那只“大公鸡”雕像映入眼帘。
从出生以来,这也是她唯一能通过双眼观察到的东西。
只是,今日的雕塑轮廓似乎比往日更加清淅——不,或许该说是她自己离那团光影更近了。
原本只有一人高的石象,此时已经如同一间堂屋大小,匍匐在地栩栩如生。
她知道,这是修行五行灵法后的变化。
只是,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石象,今日为何又进来了?
姜玉婵略带疑惑的环顾梦中这方世界。
忽然,她灰眸微颤。
在那片熟悉的梦境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新香火之气。
刚开始她以为这是从“大公鸡”中飘出来的,但细看不难发现,这一缕香火并未与之链接。
她的心不自觉地提起。
香引运用香火之力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位香引都在钦天监中供奉数年,方才能看到初生火苗。
又经过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通过立香引动“大公鸡”石象中的力量。
可自己从未供奉过其他石象,这一缕香火之力又是从何而来?
‘莫非是那颗小石子儿?’
姜玉婵越想越有可能。
睡前她还在研究,直到白璃叫她睡觉,便顺手放在了枕头边。
这缕香火肯定与石子儿有关!
姜玉婵本能地凑近,灰瞳穿过扭曲的烟气,一尊端坐的人形石象骤然撞进视线。
与大公鸡一样,这尊人形石象也是个空洞的躯壳,腰身以上已然湮灭,只能通过线条和姿态大概区分这应该是一位女子。
她瞪大双眼,想要看的更清淅。
可就在这时。
“琤琤——!”
穿云裂石的啼鸣震得梦境中的世界一片震颤。
“大公鸡”的香火突然暴起,圣洁的白色烟气中透出一股猩红杀意,洪流般吞向新生火苗。
那缕细弱香火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不断冲突想要逃离。
只可惜二者的体量相差实在太大,微弱的抵抗如同雪落沸汤,转瞬消融。
待风烟散尽尘埃落定,那一缕细小的烟火早已不见,剩下的唯有那尊“大公鸡”。
只是——
姜玉婵咽了口唾沫。
她与“大公鸡”的距离似乎变得更近了,原本堂屋般的身躯此时足有二层楼大小。
她甚至被笼罩在了石象投下的阴影中。
……
“咦,这是什么?”
睡梦中的姜玉婵缓缓睁开双眼,灰蒙蒙的瞳孔中带着几分迷茫。
刚才分明听到了白璃的声音。
白璃近距离打量着姜玉婵瓷白的小脸,呼吸交错,两人都感觉有些痒痒的。
“怎,怎么了?”她微微偏头问道。
“你的头发上长了……长了一根绒毛。”
“在哪儿?”
“鬓发上。”
姜玉婵下意识抬手,却被白璃制止。
她视线凝在那缕异样的绒毛上。
这并非人类或者哺乳动物的毛发,而是类似于雀鸟初生的细羽,在晨光下泛着紫蓝黄红四种颜色。
她小心翼翼伸手捏住,指腹传来细微的茸毛触感。
“痛吗?”
姜玉婵摇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白璃拇指与食指一捻,绒毛便无声脱离。
姜玉婵甚至没察觉到被拔除的瞬间,只是忽然觉得鬓角上少了什么东西。
“果然是长在你身上的。”
白璃盯着掌心的绒毛,眸色沉冷。
人身上怎么会长出鸟的羽毛?
与姜玉婵一样,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昨日那枚石子儿。
睡觉前,姜玉婵便一直在研究。
“你还是将神象石交给我保管吧。”
“哦。”
姜玉婵没有拒绝。
可等她在被褥上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枚放在枕头边的石头。
“我记得睡前就放在这儿才对。”
姜玉婵摸索着枕头边缘,忽然指尖一颤。
梦中那场香火吞噬的画面骤然闪现。
白璃察觉她呼吸微滞:“发现什么了?”
姜玉婵抿了抿唇,将梦境中所见的一切尽可能复述出来。
白璃捏着那片绒毛全程没有开口,直到姜玉婵讲到公鸡石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如果正如梦中那般的场景,那新生的香火大概率便是神象石。”
“而‘公鸡石象’吸收了神象石后也变得更强了。”
白璃不知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她隐隐觉得对姜玉婵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
这种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靠猜测的感觉很不好。
她对钦天监、妖魔甚至大昭的了解太少了,每一次变故都让人茫然无措,却又没有办法去改变。
白璃捏着剑柄,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