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钢铁风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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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日,清晨六点。天色未明,但河源城外已经一片喧嚣。

近百门火炮从伪装网下被拖出,黑洞洞的炮口抬起,对准西方群山。

炮兵阵地上,鬼子兵忙碌而有序地搬运弹药箱,黄澄澄的炮弹堆积如山。

这不是战斗储备,是一次性投射量——藤原仁给炮兵联队的命令简单粗暴:用三天时间,把三个基数的弹药全部打出去。

“目标区域:西线一号至五号区域。”炮兵联队长手持测距仪,声音冰冷,“覆盖式射击,不留死角。”

六点三十分,第一发试射炮弹呼啸升空,在十五里外的山脊上炸开一团火光。

修正参数。装填。诸元锁定。

六点四十五分,总攻开始。

“开火——”

联队长军刀挥落。

轰!轰!轰!轰!轰!

不是一门一门地打,是齐射。

七十五毫米山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不同口径的炮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颤抖,空气在撕裂。炮弹如暴雨般砸向太行山西麓,整片山岭瞬间被硝烟和火焰吞没。

这不是为了精确打击某个目标,是为了毁灭一切。

第一轮齐射过后,间隔不到三十秒,第二轮齐射开始。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炮兵阵地上,装填手赤裸上身,汗水在晨光中闪烁,机械般重复着开栓、退壳、装填、闭锁的动作。

打空的炮弹壳滚落一地,堆积成小山,烫得地面冒烟。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八点四十五分,炮声渐歇。不是停火,是延伸射击——炮兵阵地开始向前推进,轰击更远的区域。

而此时,第一波地面部队已经出发。

河源西门,战车大队的三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率先开出城门。

这些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步兵小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步坦协同,是坦克开路,步兵清剿。

武田毅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炮火覆盖过的区域,如同被犁过一遍。树木折断,岩石崩碎,地表布满弹坑。

那些曾经让步兵寸步难行的陡坡、沟壑、雷区,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被硬生生炸平了。

“旅团长,先头部队报告,未发现地雷和陷阱。”参谋长说,“炮击效果超出预期。”

“继续推进。”武田毅面无表情,“告诉各联队,不要怕浪费弹药。遇到可疑地形,先炮击再通过;遇到可疑目标,先扫射再接近。我们要用钢铁,铺出一条路来。”

命令传达。鬼子的推进方式,变得粗暴而高效——

前方出现一片密林?不需要侦察,直接呼叫炮兵覆盖。三轮齐射后,密林化为焦土。

遇到一道山梁可能设伏?坦克主炮对准可疑位置,连续轰击,直到山体崩塌。

甚至连一条小溪、一处土坡,只要看起来“可能藏人”,都会遭到机枪和掷弹筒的密集扫射。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上午十点,鬼子推进到距离河源十五里的第一道山脊线。这里是八路军曾经布设重兵防御的区域,有完备的工事和雷场。

但现在,工事被炸塌,雷场被引爆,阵地上空无一人——不是八路军撤退了,是在持续两小时的炮击中,不可能有人存活。

“搜索阵地。”武田毅下令。

一个中队的鬼子小心翼翼进入废墟。他们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被炸碎的沙袋、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木料,以及残破的肢体。有些还能看出是人的形状,有些已经和泥土混为一体。

“报告,未发现完整尸体。”中队长脸色发白,“但发现大量血迹和人体组织。估计守军全部玉碎。”

武田毅点点头,没有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继续前进。”

但八路军并没有“全部阵亡”。

老君洞指挥部,方东明听着前线传来的报告,脸色铁青。

“支队长,鬼子炮火太猛了。”王喜奎声音沙哑,“第一道防线根本守不住。林志强团长报告,161团一营在炮击中损失过半,不得不撤出阵地。”

“李云龙那边呢?”

“新一团在第二道防线,但也扛不住。鬼子根本不冲锋,就用炮轰。轰完了坦克上,坦克扫清了步兵再跟进。咱们的战士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

方东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代表第一道防线的标记上:“藤原仁好狠的招。”

这不是战术,是暴力破解。用绝对的火力优势,抵消地形优势;用不计代价的弹药消耗,换取兵力保存。

近卫师团有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补给支持,弹药打完了可以再运。而八路军呢?每一发子弹都要省着用。

“命令各部队,放弃前沿阵地,撤往纵深。”方东明最终下令,“不要硬扛炮火,保存实力。”

“可是支队长,这样撤下去,咱们的活动空间会被越压越小”

“我知道。”方东明打断他,“但现在硬拼,就是送死。告诉战士们,避其锋芒,寻找战机。

鬼子这么打,消耗极大,不可能持久。等他们弹药接济不上,或者步兵疲惫了,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命令传达下去。八路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但鬼子不给喘息之机。

二月二十日,下午一点。

第二道防线,黑石岭。

这里地势更加险要,一条狭窄的山谷蜿蜒而上,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八路军在崖顶构筑了工事,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原本是一处绝佳的防御阵地。

但现在,这些工事成了靶子。

“目标,左侧崖顶工事。”坦克车长通过观察窗,冷静地报出参数,“距离八百米,高爆弹。”

“装填完毕!”

“开火!”

坦克炮口火光一闪,炮弹准确命中崖顶。不是一发,是五辆坦克轮流轰击。

高爆弹、穿甲弹、燃烧弹各种炮弹轮番上阵,把崖顶工事炸得面目全非。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步兵,上。”坦克车长下令。

一个中队的鬼子开始攀爬。这一次,没有滚木礌石落下,没有子弹从头顶射来——守军要么被炸死,要么已经撤离。

但就在鬼子爬到半山腰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不是炮弹,是定向爆破!八路军在撤离前,在崖壁上埋设了炸药。等鬼子爬到预定位置,同时引爆!

巨石滚落,烟尘弥漫。半个中队的鬼子被埋在乱石之下。

“八嘎!”后方观战的武田毅脸色一变,“命令工兵,爆破整个崖壁!把这座山给我炸平!”

更猛烈的炮击开始了。这一次不只是坦克炮,后方炮兵阵地的重炮也加入轰击。整片山崖在爆炸中颤抖、崩塌,如同被巨斧劈开。

下午三点,黑石岭失守。

八路军被迫继续后撤。

二月二十日,傍晚六点。

天色渐暗,但鬼子的攻势没有停止。探照灯亮起,把前沿照得如同白昼。坦克和步兵在灯光掩护下,继续向前推进。

“旅团长,部队已经连续作战十二小时,需要休整。”参谋长提醒。

武田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一天时间,推进了二十里——虽然代价巨大,但效果显著。

八路军的三道防线被全部突破,活动空间被压缩了三分之一。

“命令部队,就地建立夜间防御阵地。”他最终下令,“但炮兵继续轰击,不要停。我要让八路军一夜不得安宁。”

夜幕降临,炮声依旧。

每隔十五分钟,就会有一轮炮弹落在八路军的纵深区域。不追求精度,只追求威慑。

炮弹落点毫无规律,可能炸在空地上,也可能炸在藏兵洞附近。

老君洞里,方东明和几个团长正在开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愤怒。

“他娘的小鬼子,炮弹不要钱是吧?”李云龙一拳砸在石桌上,“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败家的打法!”

林志强更冷静些,但眉头紧皱:“支队长,这样下去不行。鬼子用炮火开路,咱们的工事根本起不了作用。战士们躲在防炮洞里,都能被震死震伤。”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方东明问。

吕志行翻开笔记本:“初步统计,今天一天,各部队阵亡三百二十余人,负伤五百余人。

大部分是炮击造成的。另外,损失轻重机枪十七挺,迫击炮五门,弹药库被炸毁两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天,近千人的伤亡。这是晋西北支队成立以来,单日损失最大的一次。

“鬼子的伤亡呢?”方东明又问。

“估计不超过两百人。”吕志行艰难地说,“他们用炮火开道,步兵很少正面冲锋。咱们的战士,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

方东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冷静:“藤原仁这一招,确实狠。他用我们最缺的东西——弹药,来打我们最擅长的东西——地形防御。”

“那咱们”

“变阵。”方东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鬼子不是喜欢用炮吗?咱们就让他们找不到目标。”

他详细布置:“从明天开始,各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活动。不要固守阵地,不要集结兵力。鬼子炮击,咱们就散开;鬼子推进,咱们就从侧翼袭扰。”

“那咱们的地盘”

“地盘不重要,人命重要。”方东明斩钉截铁,“太行山这么大,他藤原仁有多少炮弹能把每一寸土地都炸一遍?咱们跟他耗,看他能烧多少弹药。”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兵工厂,把新研发的武器拿出来。”

“新武器?”几个团长眼睛一亮。

“对。”方东明点头,“‘铁西瓜’和‘跳跳雷’,是时候让鬼子尝尝味道了。”

所谓“铁西瓜”,是兵工厂用鬼子丢弃的炮弹壳改造的大型地雷。一个炮弹壳里装满黑火药和碎铁片,埋在地下,触发后能炸出直径十米的大坑。

“跳跳雷”更狠——触发后先弹跳到一米左右高度,然后在空中爆炸,破片呈扇形覆盖,专打无掩护的步兵。

这两种武器产量都不大,但威力惊人。

二月二十一日,凌晨四点。

鬼子先头部队开始新一天的推进。经过一夜休整,士兵们精神饱满,坦克加满了油,炮弹补充完毕。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不一样的“欢迎”。

“轰!”

一声闷响,不是炮弹,是地雷。但不是普通地雷——一辆坦克碾过,地面突然炸开,整辆坦克被掀翻,履带断裂,车体变形。

爆炸的冲击波把后面跟随的步兵掀翻一片。

“工兵!排雷!”指挥官嘶吼。

工兵小心翼翼上前,用探雷器探测。但“铁西瓜”用的是炮弹壳,金属含量大,很容易探测到。

“发现地雷,准备排除——”

工兵话没说完,旁边另一颗地雷被触发了。不是他触发的,是连环雷——一颗触发,引爆一片!

“轰!轰!轰!”

连续爆炸,一个工兵小队瞬间被吞没。

更可怕的是,爆炸扬起的尘土中,突然有东西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士兵惊呼。

“啪!啪!啪!”

空中爆炸!碎铁片如雨点般洒下!没有掩体的步兵成了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撤!快撤!”指挥官崩溃了。

第一次进攻,还没见到八路军影子,就伤亡了三十多人,损毁坦克一辆。

消息传到武田毅那里,他脸色铁青。

“新式地雷?”他咬牙,“命令工兵联队,研究对策。另外,炮兵加大轰击范围,把可疑区域全部炸一遍!”

于是,更猛烈的炮击开始了。

但这一次,炮击的效果大打折扣——八路军根本不固守,地雷布设得毫无规律。

你炸了东边,他在西边布;你炸了路面,他在山坡上布。

而鬼子的弹药消耗,开始显现出问题。

二月二十二日,下午。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藤原仁看着后勤部门送来的报表,眉头紧锁。

“三天时间,消耗炮弹两万四千发,子弹五十万发,油料三百吨。”参谋长佐藤念着数字,“按这个速度,我们的弹药储备只够再支撑七天。”

“补充呢?”

“正太铁路昨天又被八路军破袭,运输中断。从石家庄方向来的补给车队,遭到五次伏击,损失了三成物资。”

佐藤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炮兵报告,炮管寿命快到极限了。部分火炮连续射击后出现裂纹,需要更换。”

藤原仁沉默良久。

他预料到火力压制会消耗巨大,但没想到消耗这么大,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三天推进了四十里,毙伤八路军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人。

但自己的伤亡也达到四百余人,损失坦克三辆,火炮两门。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主力依然没有被逼出来决战,他们就像水银泻地,你打他就散,你停他就聚。

“师团长,是否调整战术?”佐藤小心翼翼地问。

藤原仁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标注为“八路军活动区”的广大山区。

太行山太大了。大到即使用钢铁和火焰去浇灌,也无法完全覆盖。

“命令第3旅团,暂停推进。”他最终说,“巩固现有占领区,清剿残敌。另外,从北线、中线抽调兵力,加强对补给线的保护。”

“那南线的攻势”

“转为防守。”藤原仁说,“方东明想用空间换时间,用袭扰换消耗。那我们就用巩固换稳定,用时间换空间。看谁先撑不住。”

他顿了顿:“告诉武田毅,建立新的据点,把占领区连成一片。我们要把八路军困死在山里。”

命令传达下去。

二月二十三日,持续三天的钢铁风暴,终于停歇。

二月二十四日,老君洞。

方东明站在洞口,望着远处依然冒着硝烟的山岭,久久不语。

三天,一千八百余人的伤亡。这是晋西北支队建军以来,最惨痛的损失。

但也是这三天,让鬼子付出了四百余人的代价,消耗了海量的弹药,暴露了补给线的脆弱。

“支队长,侦察报告,鬼子停止推进了。”王喜奎走来,“开始修筑新的据点,看样子是要固守。”

方东明点点头:“藤原仁到底还是清醒的。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先撑不住的是他们。”

他转身,看向洞内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战士们。

“同志们,这三天,咱们打得很苦,牺牲了很多战友。”他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咱们扛住了。扛住了鬼子的钢铁风暴,扛住了近卫师团最猛烈的进攻。”

“为什么能扛住?不是因为咱们的武器比鬼子好,不是因为咱们的兵力比鬼子多。是因为咱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他顿了顿:“是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是为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能瞑目。”

“现在,鬼子停了。不是他们心软了,是他们打不动了。那接下来,就该咱们了。”

方东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通知各部队,休整三天。三天后,全面反击。”

“鬼子的据点修得再坚固,总有漏洞;鬼子的补给线再严密,总有破绽。咱们就专打这些漏洞,专破这些破绽。”

“这一仗,还远没有结束。”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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