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边有人脉？”李子成问。
“沓水龙啊！”丁青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说，“现在整个澳岛最火的赌场，哪个不是和联胜的地盘？咱们先住进黑金酒店安顿好，今晚就下场试试水。
等摸清门道，再去港岛找程子龙谈合作！”
李子成没吭声。
作为丁青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清楚上次港岛之行的前因后果。
如今听他提起程子龙，心里虽有波澜，却也没太多意外。
更何况，丁青这个计划，仔细一想还真有点意思。
眼下棒子国经济猛涨，热钱满街跑，富二代、暴发户遍地都是，正缺一个能让他们挥霍的地方。
要是能在汉城建起一座堪比澳岛水准的豪华赌场……那可不只是赚钱，那是印钞。
两人办完入住，稍作休整，便直奔楼下赌场。
丁青一进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双眼放光，脚步轻快，在百家乐、骰宝、轮盘间来回穿梭，一把接一把地下注，完全沉浸在赌局的节奏里。
而李子成不一样。
他几乎没碰赌桌，而是像一头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扫视四周：监控死角如何规避、安保布防是否严密、荷官换班频率、贵宾室动线设计……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来之前他还觉得，所谓“考察”不过是丁青找个理由来玩两把。
可此刻站在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场中央，听着筹码碰撞的脆响，看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种级别的运作，根本不是靠看几眼就能复制的。
一整晚下来，丁青输得裤衩快没了，脸色却依旧亢奋。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时，却从一个老赌棍嘴里听说了个消息：程子龙最近就在澳岛，住在半山的私人庄园里，陪着贺天儿回来看丈人。
第二天清晨，丁青二话不说，拉着李子成直奔黑豹的据点，递上了拜帖。
程子龙接到消息时正坐在露台喝茶，指尖捏着那张烫金帖子，微微一怔。
“丁青？”
他轻笑一声，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熟人。
上次在港岛虽说不算深交，但也算共过患难，不至于冷脸相待。
“你去把人接到赌场会客厅，我稍后过去。”
“是，老大！”
当程子龙推开会客厅大门时，丁青和李子成立马起身。
丁青拱手一笑：“程先生，突然造访，多有叨扰，还请您海涵。”
“朋友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程子龙摆摆手，笑容温润，目光随即落在李子成身上，“这位兄弟是？”
“这是我兄弟李子成，华裔！这次特地带他出来开开眼界！”丁青嗓门一提，咧嘴一笑，手臂重重搭在李子成肩上，豪气冲天。
“程先生好！”李子成拱了拱手，声音稳中带敬。
别看他跟丁青称兄道弟没个正形，可面对程子龙——那个名字早就不只是响彻东南亚，而是横压整个亚洲地下世界的狠角色，他脊背还是不由自主绷直了几分。
联胜与山口组联手缔造的东南亚黑道联盟，程子龙是真正的掌舵人，江湖地位堪比神龛里的牌位，谁见了都得低头三分。
“嗯。”程子龙嘴角微扬，朝他轻点了一下头，随即侧身对黑豹道：“阿豹，拿两百万筹码过来。”
“是，老大！”黑豹应声转身，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片刻后，两叠沉甸甸的筹码摆在桌上，红蓝相间，泛着赌场独有的冷光。
程子龙一手推向丁青，一手推向李子成，每人一百万，眼皮都不眨一下：“你们来我地盘玩，没啥招待的，这点钱拿去赌厅耍耍，输赢不打紧，图个痛快。”
“程先生，这……太破费了！”丁青连忙摆手，嘴上推辞，眼神却已经黏在那堆筹码上了。
“少废话。”程子龙笑着摆了摆手，“咱们既是合作，也是兄弟。
这点东西，还不够你喝顿茶？”
话不多说，情意已到。
又聊了几句场面话，程子龙因事先行离场，背影沉稳如山，留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另一边，从火锅店走出来的韦吉祥，整个人像是被好运砸中了脑袋，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意。
占米哥那番话，明里暗里早就铺好了路——让他接手尖东码头，以后那就是他的地盘，正式从跑腿小弟升级为一方小头目！他混了十几年洪泰，不过是个酒楼看场的小角色，如今跳槽到和联胜才几个月，就迎来人生转折点。
尖东码头虽不算巨港，但比起过去守着一间酒楼收保护费的日子，简直是鲤鱼跃龙门。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走出火锅店，他脚步轻快地穿过马路，直奔对面的公用电话亭。
翻出随身电话簿，手指拨动转盘，先拨通烂命全，再call神沙。
这两个，是他过命的兄弟，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两把刀。
当年在洪泰打江山时就肩并肩拼过命，如今转战和联胜，依旧寸步不离。
就连原来手下那二十来个兄弟，也全跟着他一起跳槽过来。
只不过，他们在洪泰本就是外围成员，没拜过香堂，跳槽无需通报，自由得很。
港岛社团等级森严，三级分明：龙头坐馆高居云端，堂主叔父辈镇守一方，再往下才是韦吉祥这类小头目。
至于神沙、烂命全这些人，虽然混迹帮派多年，却始终没进香堂，说白了，只是“挂边”的外围矮骡子。
就像当年洪兴号称十万人马，真正入过香堂的，也就千把人。
其余的，都是风吹草动就散的浮萍。
此刻，神沙和烂命全正窝在汽修店里忙活。
扳手敲铁皮的声音叮当作响，机油味混着汗臭弥漫在空气里。
烂命全正趴车底换零件，听见工友喊他接电话，骂骂咧咧摘下手套，抹了把脸上的油污，走到座机前拎起听筒：“哪个找我？”
“阿全，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韦吉祥压不住兴奋的声音，“你跟神沙马上到亚士厘道池记大排档，有大事！”
“得嘞！”烂命全一听语气就知道不对劲，立马精神一振。
半小时后，两人赶到池记大排档。
烂命全个子不高，一身腱子肉鼓胀如铁，胳膊上青龙缠虎，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街头砍出来的狠人。
而神沙则瘦得像根竹竿，头发油腻凌乱披肩，脸色发青，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刚从戒毒所溜出来的道友。
“老大！”两人一进门就齐声招呼。
“坐！坐！想吃什么随便点！”韦吉祥笑容满面，挥手叫来老板，“靓仔，先来三打啤酒，再来几个硬菜，今晚我请！”
“哇哦？”神沙眯起眼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老大，你该不会是捡到钱了吧？这么豪？”
烂命全也咧嘴一笑，抄起菜单翻了起来：“是不是要搞大事？我这手这几天痒得不行！”
“真是天大的喜事！你们老大我，总算要熬出头了！咱们翻身的时机到了！”韦吉祥双眼放光，声音都压不住兴奋，在夜风里咧嘴一笑，“刚才我去见了占米哥，他亲自给了我一个机会！”
“忠信义把尖东码头的地盘让了出来，和联胜正式接手！占米哥打算把那儿改造成走私码头——不出意外，这摊子，归我管！”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地扫过烂命全和神沙：“今天叫你们来，就一句话——去，把所有兄弟全给我喊齐！今晚，我要带着大家，陪占米哥一起去接下尖东码头！”
烂命全和神沙对视一眼，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眼底瞬间燃起火光。
过去几年，他们混得有多憋屈？别人不说，光看自己就知道。
韦吉祥好歹在洪泰时就是正式成员，每月有固定利是拿，哪怕场子冷清，也能落个温饱。
可他们呢？整天穿着油渍斑斑的工装，在汽修厂抡扳手、换轮胎，干着体力活贴补家用。
江湖梦做了一堆，现实却一巴掌扇回地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韦吉祥真正上位，他们这些跟着的老兄弟，也终于能从泥里爬出来，不用再看老板脸色讨饭吃！
“老大，这种日子不喝一杯，还等什么时候？”烂命全猛地站起身，冲大排档那头高声喊道：“靓妹！来几打冰啤酒！今晚爷们儿要庆功！”
“别太多！”韦吉祥抬手一拦，语气沉了几分，“占米哥随时可能召我们行动，喝得太high，误了正事，谁担得起？”
“哎对对对！是我冲动了！”烂命全立刻改口，转头朝啤酒妹摆手，“半打就行，剩下的退了吧！”
那刚搬来一整箱酒的年轻女服务生脸一垮，只得悻悻地把其余啤酒又扛了回去。
但桌上这半打，已经足够点燃气氛。
烂命全一手三瓶，咔咔咔全打开，先递了一瓶给韦吉祥，然后和神沙各执一瓶，举了起来。
“来！敬老大——平步青云，坐镇一方！”
“我祝老大——八方进财，日日收水！”
“兄弟同心，有肉一起啃，有钱一起赚！”韦吉祥笑着碰瓶，泡沫轻溅，映着路灯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