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托尼立刻应声,毫无怨怼。
他今日来找占米仔,为的就是走正规流程,避嫌避祸。
若贸然动手惹恼程子龙,别说地盘,怕是连现有位置都保不住。
他们三兄弟能有今日风光,全靠占米仔一手提拔,背靠着和联胜这棵参天大树。
比起抢几条街,跟着程子龙稳稳当当赚大钱,才是长久之道。
占米仔说完,掏出手机拨通程子龙号码。
此刻的程子龙正斜倚在山顶别墅的露台藤椅上,手中一杯深紫红酒轻轻摇晃。
晚风拂面,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
他一身休闲丝绸睡袍,神情慵懒,仿佛早已远离江湖纷争。
自从把实权逐步移交出去,他的日子过得赛似神仙。
要么与贺天儿几女耳鬓厮磨,要么看书品茗、晨跑打拳。
最近更是迷上了红酒收藏,眼下这杯,正是啸鹰酒庄1992年份赤霞珠——全球限量三百瓶,一瓶难求。
电话响起时,他瞥了眼屏幕,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占米?边只虾饺食到你想起我?”
这款酒,压根不产自什么法狗或意呆利那种老牌红酒窝子,而是出自美利坚加州奥克维尔——一个名不见经传却藏着王炸的小地方。
酿造配方极为讲究:七十七的赤霞珠撑起骨架,二十的梅洛添上丝滑肉感,再点缀三的品丽珠提香点睛。
整支酒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香气层层铺开——黑醋栗的冷艳、春日花瓣的娇嫩、甘草的微甜,还有一抹熟透黑葡萄干般的浓郁暗香,在鼻尖翻涌不息。
入口之后更是炸裂,余韵绵长得仿佛在嘴里点燃了一支慢燃的檀香,久久不散。
酒液倒在杯中,是近乎墨色的深紫,浓得几乎不透光,一看就是狠泡在新橡木桶里的狠角色。。
产量低到尘埃里,市面随便一瓶都炒到几十万刀起步,堪称液体黄金。
程子龙手中这杯,市价随随便便几万美金往上走。
普通人别说喝过,怕是听都没听过真货长啥样。
他这瓶,还是靠华福堂在旧金山盘踞多年攒下的人脉才搞来的渠道。
别看华福堂整体战力平平,但在加州这片华人扎堆的地界上,多少沾点关系网。
弄来一瓶酒?小意思。
可这酒贵,还真不是炒作。
一口下去,舌尖瞬间被包裹,香气如潮水般在口腔里炸开,每一寸味蕾都在颤抖,回味悠长得像是把春天含在了嘴里。
“老大,占米来电!”正闭目沉醉于这场味觉风暴时,黑龙卫递来手机,低声禀报。
程子龙眼皮都没抬,伸手接过,按下接听:“说。”
“子龙哥,托尼想动手,干掉旺角的大侠和光头。”电话那头,占米语气紧绷。
话音未落,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系统任务发布:吞并大侠与光头的地盘】
【任务奖励:五十名黑狼仆从——百分百忠诚,永不背叛】
程子龙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片刻沉默后,他淡淡开口:“告诉托尼,灭他们没问题,但必须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做事要做绝。
另外——打下来的地盘和生意,一半上缴社团。”
大侠和光头?在他眼里不过是两条没名气的杂鱼。
这种层次的势力,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地盘在哪、有多大,程子龙根本懒得查。
但既然系统点了名,顺手碾死也不费劲。
不过规矩不能破。
他是和联胜的人,一举一动都得按道上规矩来。
借社团名义行事,就得给社团分利。
这是铁律。
哪怕他自己新开的堂口、赚的每一分黑钱,也照章缴费,一分不少。
更何况是托尼这几个刚上位的新丁?
“明白!”占米干脆利落挂了电话,转身就把原话甩给了托尼。
托尼听完,神色肃然点头:“好,我按子龙哥的意思办,滴水不漏。”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次行动,社团不仅不出人帮忙,还要直接拿走一半成果。
换作以前,谁乐意干这赔本买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是和联胜的人了。
背靠大树,走路都带风。
三个月前还只能偷偷摸摸搞点黑吃黑的勾当,如今走在街上,曾经被他们坑过的狠角色见了都得低头哈腰,恭恭敬敬叫一声“哥”。
出门身后跟着一群小弟,阵仗拉满,威风八面。
这一切,全靠社团这块金字招牌撑着。
所以该交的,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凭什么享受庇护?这点道理,托尼拎得比谁都清。
回到别墅书房,他立刻把阿渣和阿虎叫来。
“子龙哥批了,事可以做,但要做得漂亮,不能留尾巴。
还有——拿下的一切,一半归社团。”
阿虎咧嘴一笑:“应该的。”
阿渣叼着烟点头:“咱们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哪还能像以前那样独吞?懂分寸,才能吃得久。”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狠劲与野心。
一场腥风血雨,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因此,他们三兄弟对上缴收益这事压根没半点抵触,反倒觉得理所应当——就像开战时,底下小弟捞了战利品,自然要孝敬大哥一样,天经地义。
可当托尼提到得稳妥些,别落下把柄时,阿渣却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
“杀光那两个废物不就完了?苦主都没了,谁他妈还能嚼舌根?”他翘着二郎腿,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说碾死两只臭虫。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托尼缓缓摇头,眼神沉了下来,“我们不可能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要是没个站得住脚的说法,消息传出去,其他社团只会觉得咱们疯了,兔死狐悲之下,搞不好真能联手反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再说,真干起来,下面兄弟伤亡难免。
小弟出场费、医药费、跑路费,哪样不要砸钱?一千人出动,光是封口加酬劳就得七位数起跳!”
和联胜如今虽在港岛横着走,但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灭人满门。
一旦激起众怒,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小帮派真要抱成团,哪怕打不赢,也能让和联胜脱层皮。
更何况,大侠和光头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手下也拢着一票人马。
就算现在堂口实力远超他们,真要硬碰硬掀桌子,自家小弟照样会流血折损。
江湖拼的不只是拳头,更是银子。
一场火并,打得是仇恨,烧的是钞票。
出千个小弟,一人发五万块“茶钱”,就是五千万;再有几个挂彩的,送医藏匿、安抚家属,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能不动手,谁愿意白白烧钱?
“那你说怎么办?”阿虎皱眉,“总不能等他们先动手吧?大侠跟光头那俩怂包,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惹咱们!”
托尼嘴角微扬,眸底掠过一道冷光:“他们不是天天约你打牌吗?那就——顺着这张牌桌,把他们送进棺材。”
三人从书房走出来时,夜风拂面,阿渣和阿虎脸上已藏不住笑意。
若是计划顺利,不仅能在不动刀枪的情况下吞下对方地盘,还能顺手铲掉这两个碍眼多年的跳梁小丑。
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走出门那一刻,阿渣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两个“猎物”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大侠正瘫在足浴店的按摩椅上,脚泡在中药水里,双眼闭着,懒洋洋地把手机贴到耳边:“谁啊?”
“我,阿渣。”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今晚有空没?来我麻将馆耍两圈?”
“哟?”大侠眼睛倏地睁开,嘴角一勾,“这不是财神爷上门了?几点?”
“十点,老地方。”
“没问题,我和光头准到!”他挂了电话,满脸得意地转向旁边那位刚按完肩的光头。
光头眯着眼问:“谁啊?”
“还能是谁?”大侠笑出一口黄牙,“阿渣那个送钱童子呗!这傻仔手气差、瘾头大,三天两头送金送银,我都快把他当成自动取款机了。”
“哈哈哈,正好!”光头一拍大腿,“前两天刚给我新妞买了块百达翡丽,今晚干脆让他报销了!”
“爽!”大侠翘起嘴角,“等老子再赢他一笔,咱们直奔钵兰街——听说那边换了新班子,新来的妹仔一个比一个水灵,正好去开荤!”
自从和联胜接管钵兰街后,那边场子焕然一新,莺燕成群,成了不少混江龙的新宠。
他们虽刻意巴结托尼三兄弟,但对于这种“纯靠技术赢钱”的邀约,从不设防。
毕竟每次赌局光明正大,没出千、没埋伏,赢也是堂堂正正赢的。
大佬之间输赢常事,谁会因为几百万输赢就翻脸动手?那不成笑话了?传出去丢脸不说,道上名声也臭了。
况且这些日子来,他们和阿渣已经打了好几轮牌局,次次大获全胜,早把这当成固定财源,警惕心早就松成了棉絮。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一次的牌局,不是赌钱。
是他们的,死期。
自从托尼干掉四眼之后,跟他们俩的交情反倒热络起来,平日里喝酒吹牛、赌钱耍牌,没半点隔阂。
谁也没往深处想——毕竟,阿渣要是真有歹意,早八百回下手了,还轮得到今天?
当晚,大侠和光头如约踏入阿渣那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
托尼三兄弟早已埋伏妥当,就等鱼儿入网。
自家地盘动手最是方便,刀藏墙后,人蹲后巷,只待一声令下。
而大侠两人却毫无防备,心里还盘算着再从阿渣手里捞一票——以往次次来这儿赌钱都顺风顺水,这次自然照旧,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弟压阵。
刚到门口,守门的小弟立马迎上来,点头哈腰:“渣哥在里面等着二位,快请进!”
馆内灯光昏黄,麻将搓得噼啪作响。
除了阿渣,桌上还坐着个生面孔——他生意上的老搭档,也是常来的牌搭子,熟门熟路,不必多介绍。
“你们俩磨蹭个屁啊,这么晚才来!”阿渣一见人就甩脸子,语气冲得很。
“路上堵了会儿,渣哥别急嘛。”大侠咧嘴一笑,自顾坐下。
“行了少废话,开打!今儿我非得杀个片甲不留不可!”阿渣冷笑一声,话音落下,眉梢微挑,暗流涌动。
可大侠二人浑然不觉,对视一眼,心道:这傻货又上头了,今晚怕是要血本无归。
“要不……咱们今天玩大点?”大侠试探着开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多大?”阿渣问得干脆。
“一千底,一番起胡,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微微一静。
港岛麻将,一千块底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门清就是四番起步,番是翻倍——一千两番两千,三番四千,四番八千,滚雪球似的往上炸。
而且规矩死板:三番才能胡牌,一把输赢最低四千起跳!
寻常局顶天五十一百一番,今晚直接飙到一千一番,堪称豪赌。
十三番封顶的大四喜、大三元、十三幺,一把下去,赢家通吃四百万!就算三家平摊,每人也得掏出一百多万真金白银。
但这正是港岛麻坛的魅力所在——不怕输得多,就怕赢不大。
一晚只要抓到一手王炸,前面全输都能翻盘。
换作平时,阿渣未必敢跟。
可今夜不同,他压根不在乎输赢——反正,钱你们也带不走。
“行啊,一千一番,来就来!”阿渣轻描淡写摆摆手,仿佛只是掀了张废纸。
牌局一起,局势立刻倒向大侠这边。
两人手气爆棚,牌运如开挂,连庄不断,杠上开花接七对,打得对面节节败退。
阿渣技术本就不精,运气更是烂到家,两圈没打完,已经输了三十多万。
“七对,小胡一把,不好意思咯!”大侠笑眯眯推倒牌墙,语气欠揍。
七对四番,加自摸一番,总共五番——一万六进账,轻轻松松。
“码的!老子手气衰成这样?”阿渣砸了下牌,咬牙切齿,“两圈才胡一次,你们俩是不是偷看了我牌?”
“哎哟渣哥,别这么说,风水轮流转嘛,说不定下一把你直接十三幺起飞呢!”大侠嘴甜得很。
“你他妈赢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赢了我也讲这种屁话安慰你!”阿渣猛地瞪眼,脸色阴沉下来。
“消消气嘛,小赌怡情,何必认真?”光头赶紧打圆场。
“怡情?呵!”阿渣突然冷笑,猛地掀翻手中文牌,哗啦一声震彻全场,“我看是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在出老千吧!”
空气骤然冻结。
“阿渣,你这话什么意思?”大侠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冷得像冰。
“啪!”
阿渣一掌拍在桌面上,腾地站起,手指直戳大侠鼻尖:“什么意思?最近几次打牌,次次都是你们赢!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你们手气比我命还好?”
“阿渣!”光头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说我们出老千?要输不起直说,别往人身上泼脏水!”
“哈哈哈!”阿渣仰头狂笑,笑声里透着癫狂,“可我今天——就是要认定你们出老千!又能怎样?”
话还没落地,麻将馆后门“哐”地一声被踹开。
托尼带着阿虎,一身笔挺黑西装,皮鞋锃亮,领带一丝不苟,像从葬礼现场走出来的主角。
两人身后,一排小弟鱼贯而入,个个面无表情,手里拎着短管霰弹枪、手枪,金属冷光在昏黄灯下闪得人心里发毛。
枪口直接顶上大侠和光头的太阳穴,冰冷刺骨。
“操!”大侠浑身一僵,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眼神慌乱地看向阿渣,“阿渣!兄弟!就赢你几个钱,至于动真格的?我退!全退!”
他声音都在抖。
托尼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退?谁稀罕你那点臭钱。
敢赢我们三兄弟的钱,就得有被吃干抹净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