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脸色刷白,急忙喊:“阿渣!咱们不是一起喝过酒的吗?称兄道弟的,你怎么能——”
“放你娘的狗屁!”阿渣猛地一脚踹翻椅子,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狠劲,“朋友?老子跟你们是狼和羊的关系!狼叼羊还讲义气?真是蠢得让人想笑!赢了老子的钱还敢叫哥?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我双倍还你!”大侠几乎是吼出来的,“三倍!十倍都行!只求你放过我们!”
“啪!”
一记耳光抽得他原地转半圈,耳朵嗡嗡作响。
阿渣一把揪住他衣领,眼神阴鸷:“刚才打牌时那股狂劲呢?现在装孙子?说!你们有没有出老千!”
“有!有啊!”光头跪在地上直磕头,“我们出千了!千真万确!求你饶命!”
他们根本没出千。
可这时候,命捏在别人手里,真相不重要,阿渣说你出了,你就得认。
话音刚落。
“咔!”
阿虎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像死神敲门。
他抬手,两声闷响——
“砰!砰!”
血花炸开,脑浆溅上墙纸,两具尸体软塌塌栽倒,眼珠还瞪着天花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完了。
阿渣啐了一口浓痰,正正落在光头脸上:“在我地盘耍花样?死了都算便宜你们。”
托尼掏出手机,拨通占米仔。
“占米哥,人处理了。”
电话那头语气平静:“知道了,清道夫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一辆灰扑扑的小货车悄无声息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跳下五六个蒙面男,戴着战术手套,帽子压得极低,脸上套着黑色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冰窟里的刀。
“托尼哥,占米哥让我们来的。”领头那人嗓音沙哑,“垃圾在哪?”
“里面。”
对方一点头,挥手示意,手下立刻分散进入麻将馆。
他们是和联胜的“清道夫”——不是扫大街的,是专吃人命债的暗夜清理工。
程子龙一手组建的隐秘部门,港岛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别的社团杀人埋尸靠水泥沉海,粗笨又容易露馅;而这些人,能让一个人从这世上彻底蒸发,连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进屋之后,动作干净利落。
有人铺防水布,有人剪断监控线路,有人拿着强酸喷雾清理血迹,还有专人用磁铁吸附弹头碎片,墙面弹孔用特制腻子填补,再刷上同色涂料,天衣无缝。
尸体被迅速剥衣、拍照、编号,裹上双层尸袋,外层再缠胶带,捆成粽子模样,轻巧抬走。
大侠、光头,连同他们带来的小弟,五六具尸体,五分钟内全部打包完毕。
桌椅复位,烟灰缸摆正,连地上掉落的一枚骰子都被捡起归位。
整个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墙角一缕未散尽的硝烟味,悄悄钻进鼻腔——那是死亡留下的最后一丝呼吸。
前后不过十分钟,整间麻将馆已焕然一新,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只是幻觉。
地板擦得发亮,墙角弹孔已被填补,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铁锈味,也被一股浓烈的松木香氛压得一丝不剩。
“托尼哥,子弹凿出的坑刚补完,腻子还得半小时才干透,别碰,一碰就毁。”清道夫头目一边收工具箱,一边低声提醒,“空气清新剂只能盖味儿,最好还是开窗通风半小时以上,不然老江湖一进门就能闻出不对。”
“明白!”托尼点头,语气干脆,“辛苦了。”
“分内事,不叨扰。”那人拱了拱手,带着手下鱼贯而出,动作利落如夜行猫。
从他们推门进来,到尸体打包、血迹清理、痕迹抹除,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信——这热热闹闹打着麻将的铺面,几十分钟前还躺了五六具尸体,血流满地。
车灯远去,托尼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阿渣和阿虎:“走!现在,轮到我们接手那两个死鬼的地盘了。”
“早等这一刻了!”阿渣咧嘴一笑,眼里闪着野狗抢食般的光。
大侠和光头一消失,他们那点势力立马土崩瓦解。
这种小帮派,命根子全系在老大一人身上。
人一倒,底下那些马仔连骨头都软了。
托尼这边刚亮出和联胜的名号,对方直接弃械投降,连虚张声势的胆子都没有。
两天时间,托尼兵不血刃吞下两家地盘。
真正耗时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翻家底——抄产。
那两人贼精,房契、账本、社团密档全藏得极深,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托尼带人把两栋私宅翻了个底朝天,柜子拆成碎片,地板撬开三层,墙皮铲掉半寸,才终于从夹墙暗格里抠出那些见不得光的文件。
接着又是半天熬更守夜,核对账目、盘点产业、计算流水,总算把这笔烂账理清。
“二哥,这是大侠和光头名下所有产业清单。”阿虎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纸页,神情难得认真,“每一项我都标了估值,还有月净利,错不了。”
别看阿虎一脸横肉,动起拳头像疯牛,可一碰上算账这事,心细得能穿针引线。
托尼自己都承认,在这方面,他不如阿虎稳。
托尼接过清单,指尖在纸上滑动,一支红笔刷刷圈画,三分钟不到,便勾出数处重点。
他将清单推回,“圈出来的,是得上缴给占米哥的部分。
你们看看,有没有漏的、多的,趁早提。”
阿渣凑上前,眯眼扫视。
说实在的,这两人留下的产业真不算硬气:几家代客泊车、两间马栏、一家老旧卡拉ok,外加两间勉强撑场面的酒吧。
这点油水,别说摆上和联胜的大桌,就连他们三兄弟平时瞧不上眼的小生意都比这体面。
但他们图的根本不是钱。
是地——那两条街的地盘,正好紧贴他们现有势力范围。
吞下来,等于手臂猛然伸长一截,气场直接压过半个旺角。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删删改改,最终敲定上缴名单。
托尼掏出手机,拨通占米仔。
“占米哥,资料齐了。
您中午方便吗?我过去一趟。”
“来我火锅城,包厢等你。”那边声音爽快,“顺便吃顿饭。”
“得嘞!”
正午日头高挂,托尼揣着清单与文件,驱车直奔占米仔的火锅城。
推开专属包厢门时,占米仔正埋头在一口滚烫的京味铜锅前,筷子翻飞,肥牛毛肚涮得风生水起,满嘴油光也不耽误说话:
“来了?坐!别客气,一起吃!”
托尼也不矫情,拉过椅子就坐下,拿起筷子就往锅里捞。
这一口铜锅,还是当年他带占米仔去京城玩时尝过的味道。
没想到这家伙一试成瘾,回来就砸钱开了这家“京味老灶”,如今竟成了他谈事、分赃、论功行赏的御用据点。
两人边吃边聊,蒸汽氤氲中,新的版图,已在筷尖之间悄然划定。
但如今在吃这一道上,占米仔早已是行家中的行家。
那京味铜锅标配的蘸料,讲究到连芝麻酱都必须是二八比例——两分香油,八分酱,丝毫马虎不得。
更别提那碟子里的韭花和豆腐乳,全是从内地原产地当天空运来的头茬货,一开瓶就是地道的老味儿扑鼻。
锅里涮的羊肉更是没得说——清一色西北滩羊,正宗得很。
这滩羊生在盐池一带,脚下踩的是含碱带盐的地层,喝的是矿物质拉满的地下水,气候又干又燥,一年到头雨水稀少。
土壤板结泛碱,长出来的草都是耐盐碱的硬茬植物。
滩羊日日啃这些野草,体内自然代谢掉了那些容易产生膻味的脂肪酸。
结果就是——肉质鲜嫩得能掐出水来,入口却几乎不带一丝膻气,反倒透着股清甜劲儿,像风沙吹过的晚春草原。
一顿饭吃完,托尼直拍大腿:“占米哥,绝了!这顿我记一辈子!”
话音刚落,他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过去:“这是大侠和光头那两家的地盘资料,还有我整理好要上缴社团的账目,你过个眼。”
占米仔接过翻了两页,动作利索地扫完,点点头,直接塞进随身公文袋。
回头就归入社团公账,流程走得起码明面干净。
这次分红的路子也简单粗暴——各堂口吃香喝辣,靠的是社团撑腰摆平杂事、打通渠道。
既然得了便利,那就得分点油水上来。
天经地义的事。
就在他收下文件的一瞬,程子龙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吞并大侠与光头地盘。
奖励已发放——五十名黑狼仆从,永久效忠,绝对服从。】
程子龙嘴角微扬,心念一动,眼前光影扭曲,五十道漆黑人影凭空浮现,个个沉默如铁,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他顺手拨通电话:“黑狼,来港岛一趟。
接人,带回海岛基地集训。”
那边应了一声,干脆利落。
原本岛上已有两百名黑狼仆从整装待命,如今再添五十,整整二百五十人的暗影军团,已在暗处悄然成型。
接下来几天,托尼三兄弟一头扎进新地盘的整顿中。
大侠和光头本就实力有限,手下产业经营得稀烂。
酒吧破得像废弃仓库,卡拉ok厅更是灯光昏黄、地毯发霉,客人来了都想赶紧走。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推倒重来。
老店拆墙砸顶,全新装修;马栏也重新划区布局,规划动线。
一番大动干戈下来,烧钱是免不了的,可三兄弟心里有数——现在砸进去的钱,将来十倍二十倍地赚回来。
资源一旦整合到位,流水只会越来越猛。
而在大洋彼岸,旧金山唐人街深处的华福堂总部内,九叔端坐八仙桌后,指尖轻敲桌面,面前摊着一叠刚核算完的账单。
他身边,两个义子罗青和陈仁正瞪大眼,呼吸都有些发颤。
“九叔!”陈仁压不住激动,声音都裂了,“这走私生意……太狠了!比咱们天天跑街收保护费强十倍都不止!”
华福堂在这片唐人街扎根多年,以往收入来源无非是店铺上供的“平安费”,再加点灰色勾当补贴家用。
可这儿不是港岛。
漂亮国地广人稀,停车?家家户户有车库,谁需要代客泊车?至于夜总会、酒吧这类靠人流吃饭的生意——整个旧金山才八十多万人,华裔不过十七八万,一半住在唐人街,密度连港岛一个街区都比不上。
港岛社团能在灯红酒绿里捞金,靠的是经济火爆加上人挤人的人潮红利。
这里?别说夜生活了,晚上九点整条街都能听见猫叫。
所以长久以来,华福堂也只能闷头收租、看场子、偶尔搞点小动作过日子。
直到跟和联胜搭上线,做起了走私买卖。
第一批货刚运到,不到一个月,七七八八全清了出去。
发货时就知道能赚一笔,可真把数字算出来那一刻,连一向沉得住气的九叔,眼皮都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罗青盯着账本,喃喃道:“这才多久……利润够我们以前两年的总和还多。”
“干得漂亮,这次大伙都辛苦了!”九叔嘴角一扬,眼中精光闪动,“传我话下去——华福堂上下,每人一个大红包,不许落下!”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这笔走私生意的利润,几乎顶得上他们往年全年进账的总和,谁听了不动容?
别看九叔一把年纪,可他对权势和银子的嗅觉比狼还灵敏。
搭上程子龙这条线后,他就像踩上了飞升的云梯,步步高升。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华福堂迟早要在这片地界横着走,而他手里的权力,也会越攥越紧。
“九叔!”罗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
他坐在八仙桌另一侧,眼神沉稳,“我在漂亮国那边得了个消息——四号仔的生意火得很,不少货是从港岛流过去的,渠道……是和联胜。”
“哦?”九叔眼皮一跳,眸光骤然亮起,“细说。”
漂亮国那边对四号仔的需求近乎疯狂,货源却基本被墨溪哥人和拉美帮死死捏在手里。
南美那条线,哥伦比亚来的白货,利润高得吓人,但门槛也高——没有根子、没人脉,连碰都别想碰。
华福堂也不是没试过掺一脚,只能做点分销,吃人家吐出来的残渣。
价格任人宰割,赚头薄得像纸,还得看人脸色。
如今突然冒出一条新路子,还牵扯到和联胜?这可不是小事。
“据我兄弟打探,货主是港岛的大拆家林昆。”罗青缓缓道,“要是咱们能直接接上线,利润不会比这次走私差。”
九叔沉默片刻,眼底却已燃起一团火。
漂亮国的法律跟亚洲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边打着“人权”旗号,对违禁品判得极轻,死刑基本见不到。
各州政策还不统一,像加州这种地方,管得松得像是放养。
风险低、回报高,简直是送钱上门的买卖,谁不心动?
“我去趟沓水龙那边探探风声。”九叔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是,九叔!”两人齐声应下,转身退出门外,关门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内只剩一人,九叔缓缓拨通电话,听筒那端跨越重洋,接向大洋彼岸的某个人。
此刻,程子龙正坐在澳岛黑金赌chang最深处的贵宾室里,水晶吊灯洒下冷光,映在他手中那副牌面上。
围坐的几个老板都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生意遍及地产、航运、地下金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玩得懒散,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毕竟以他如今的赌术造诣,真要认真起来,这一桌的人连底裤都得输掉。
“老大,电话。”黑龙卫贴身走近,低声禀报,“华福堂九叔打来的。”
程子龙抬眼,冲桌上众人一笑:“几位老板见谅,有点正事要处理,失陪片刻。”
“程先生请便!”几人连忙客气回应。
“阿豹。”他朝旁边一招手,“你来顶一会儿。”
黑豹立刻上前接位,程子龙起身离桌,一路走入密闭办公室,重新接通电话。
“九叔,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等了许久的九叔一听是他,立刻精神一振:“程先生,冒昧打扰,是有桩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听说港岛那个林昆,最近通过和联胜往漂亮国运四号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我们这边也想插一手,可惜没门路。
您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程子龙听完,轻轻一笑:“小事。
回头我跟林昆提一句,让他直接联系你。”
“多谢程先生!这份情,我记下了!”九叔语气诚恳至极。
这事对程子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货反正都是往外运的,只要不回流港岛,爱卖多少卖多少。
再说林昆这些年靠和联胜的渠道赚得盆满钵满,给总会也带来了不小收益。
更何况,现在华福堂和和联胜合作紧密,每月都有固定货轮开往漂亮国。
区区一点夹带空间,对于万吨巨轮而言,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缝隙,根本不值一提。
顺手推舟的事,何乐而不为?
挂了电话,程子龙靠进皮椅,抽出一根雪茄,咔嚓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再次拿起听筒,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