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起汉堡的根,还得追溯到德意志,哪轮得到这儿称王?于是几人一合计,干脆直奔墨溪哥风味——辣得冒火,香得上头,够野才够味。
猪王这次运货过来本就是走私买卖,船不可能空着回去。
漂亮国这边不少禁运品,在大陆那边可是抢手货,早就在华福堂的关系网里谈妥了尾款折成货物返程。
不过调配装箱还得几天工夫,这段时间正好让他们在旧金山撒开玩。
而远在港岛,托尼三兄弟最近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堂口原本就有些实力,吞下大侠和光头的地盘后,地盘直接翻了一倍。
原先那家破旧卡拉ok,被他们砸钱重装,摇身一变成了港岛最潮的慢摇吧。
这地方不玩情调,只讲节奏——电音炸耳,灯光撕裂黑暗,dj专挑重型疯克碟,低音一响,骨头都跟着震。
主打慢摇,却偏偏能在舒缓中埋爆点,前一秒还慵懒飘忽,下一秒鼓点如暴雨倾盆,瞬间点燃全场。
开业当晚,门口排队长得像条蛇,年轻人挤破头都想进去蹭一口气氛。
这种场子,靠的就是一个“燥”字,而他们,正好踩在了风口上。
按理说老板该坐二楼包厢,举杯俯瞰江山。
可阿渣偏不,他最爱的就是舞池中央那股原始躁动,非得坐在正对舞台的环形卡座,酒杯在手,视线扫荡全场。
“托尼,还是你有眼光!当初我要是听别人的,非把这儿改成夜总会不可,哪能有今天这火爆场面?”阿渣嘴里叼着雪茄,眯眼一笑,满脸写满了“老子赢麻了”。
“别夸我,主意是占米哥出的。”托尼轻晃酒杯,目光落在舞池里扭成一团的人影,“我也是问了他才定的调。”
把ktv转成慢摇吧,正是占米仔一手点拨。
那人掌管和联胜旗下几十家娱乐产业,什么生意赚钱、哪类风格当红,门儿清。
走私货他知道,风向他也嗅得准——毕竟,谁还没几个靠夜店捞金的堂口?
“占米哥真是咱们贵人啊!”阿虎在一旁感慨,“没他提携,咱们现在还在街边收保护费呢!”
“嘘——”托尼指尖一点唇边,眼神微凛,“外面少提这些,喝酒!”
几杯烈酒下肚,阿渣忽然瞳孔地震,目光死死锁住舞池一角:“你们先喝,我下去活动活动!”
托尼一看那表情就懂了——大哥又看上猎物了。
“大哥,这是咱自家场子,别整得太难看。”他低声提醒。
“放一百个心!”阿渣咧嘴一笑,雪茄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你哥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强迫女人?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话虽狂,但他还真不是嘴炮。
阿渣虽好色,也霸道,但从不碰底线。
看上的妞,要么砸钱追,要么死缠烂打磨到她心动,绝不强来。
兄弟仨打小被娘亲拉扯大,对女人始终存着一份敬意,哪怕混得再黑,这点底裤还兜得住。
此刻被他盯上的,是个穿热裤t恤的火辣妹。
上衣短得露出半截腰,下装更是险象环生,半个翘臀几乎裸在外面,随着音乐一颤一抖,撩人于无形。
这种类型,阿渣太熟了——表面野得不行,实则最好拿捏。
他甩开步子走进舞池,贴上去就是一阵贴身摇摆。
没两下,那妞就顺势回应,身体靠得越来越近,呼吸交错,热浪翻涌,几乎要黏在一起。
正当阿渣准备再进一步,一道人影猛然斜刺里杀出,硬生生将他从那小妞身边挤开,还甩来一个赤裸裸的挑衅眼神。
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腿长,站那儿就跟一尊铁塔似的。
满脸写着“老子天下第一”,眼神里全是不屑与跋扈,光看那股子戾气就知道是刀口上舔血混出来的狠角色。
阿渣眯了眯眼——认得这人,洪泰的太子爷,不过看对方那副架势,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心头一沉,火气蹭地就往上冒,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家场子,闹大了影响生意,划不来。
只得冷哼一声,压下怒意,转身往卡座走。
可这一退,反倒让太子爷得意上了头。
舞池中央,他一把搂紧那小妞,冲着阿渣的方向勾唇冷笑,又是耸肩又是比中指,动作一套接一套,嚣张得恨不得把脸贴到人眼皮底下。
阿渣是什么脾气?一点就炸。
前脚刚坐下,后脚抄起桌上的酒瓶,抡圆了胳膊就砸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酒瓶结结实实砸在太子爷脑门上,当场炸裂!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鲜红血浆四溅飞洒,糊了他一脸一头。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瞬间成了个狼狈不堪的血葫芦,呆立原地,满脸错愕。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尖叫声如潮水般炸开。
太子爷出来玩,哪能没带小弟?眼看老大被人当众爆头,几个手下立马围了过来,目露凶光,直扑阿渣。
可还没等他们近身,阿虎已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像堵墙般拦在前面,声音低沉却带着杀意:“别动,再往前,我打死你们。”
这群小弟也不是吃素的,但阿虎那一身煞气太吓人——眼神冷得像冰,肌肉绷紧如钢,分明是真敢下死手的主。
几人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更何况……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
换作在洪泰的地界,他们早抄家伙干上了。
可在这儿,多少得掂量几分。
真闹出人命,吃亏的可是自己。
可太子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捂着脑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一边骂一边抓起另一个酒瓶,疯狗似的朝阿虎冲去:“都他妈杵着当观众?老子被打了你们装瞎是吧!废物!全他妈废物!”
话音未落,阿虎眼神一凛,抬腿就是一脚!
“嘭!”
踹得结结实实,太子爷整个人腾空飞出,酒瓶脱手,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一下彻底点燃战火。
阿渣早就按捺不住,见阿虎动手,狞笑一声,招呼身边小弟直接扑了上去。
别看太子带的人个个身手不弱,可这里是托尼三兄弟的场子!阿虎不动手是因为要留余地,可阿渣哪管那么多?带着人一阵猛冲,拳脚如雨,短短几十秒,对面一票人全被放倒,趴在地上哼都哼不出来。
“行了!”托尼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他早就认出了太子身份。
洪泰虽说不是港岛顶尖社团,但在二流里也算有头有脸,比他们旺角堂口强出不少。
更别说太子他老子是洪泰龙头,真把人打残了,两家撕破脸,后果谁都兜不住。
教训一下出口气可以,掀桌子就没必要了。
阿渣也明白分寸——换了别的地方,这太子敢在他面前这么跳,他能让对方三天后才断气都算仁慈。
此刻听到托尼发话,立刻挥手示意小弟收手,拎鸡崽子似的把太子一行人拖出了夜店。
外头马路冰冷,阿渣随手把人一丢,正准备转身回店,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门口停着的那辆骚包法拉利,红漆锃亮,在霓虹灯下闪得晃眼。
他随口问门口泊车的小弟:“那车谁的?”
他之所以多此一问,是因为在一本汽车杂志上见过这辆法拉利,一眼就相中了。
原想入手一辆耍耍,奈何价格高得离谱,渠道又卡得死,折腾一圈无果,只好作罢。
小弟一听这话,眼角一扫马路边上瘫着的太子和他那群鼻青脸肿的手下,阿渣立马就懂了——那辆骚包到极点的红色法拉利,车主是谁还用猜?
“我草,开个跑车装什么大尾巴狼!”
阿渣越看那车越刺眼,像是有人拿金粉刷了台机器专门来打他脸。
二话不说,一把从小弟手里夺过棒球棍,几步冲上前,“哐!哐!”两记重砸,玻璃当场炸裂,前挡风像蛛网般碎成一片残渣,碎片飞溅,在路灯下闪出冰冷的光。
太子躺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眼角余光一瞥那破烂的座驾,心口猛地一缩,疼得比头被踢爆还狠。
这车,是他砸了六位数、托了十几个关系才搞到手的硬货,专为撑场面、撩妹、镇场子用的。
在他眼里,这不只是代步工具,是身份,是排面,是命根子!
现在呢?被人当街砸得跟废铁一样。
怒火“轰”地窜上脑门,他挣扎着吼出一句:“我草你妈!老子是洪泰太子——”
“嘭!”
话没落地,阿渣一脚踹在他脸上,力道凶猛,直接把他后半句踩进了水泥地里。
脑袋撞地,牙齿都快咬碎,整个人像条死狗般抽搐了一下。
“管你洪泰太子还是天王老子!”阿渣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刀片刮骨,“这是和联胜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趴着!就算你们龙头眉叔亲自来,今天也得低头走路!”
撂完狠话,他甩了甩手里的棒球棍,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弟们晃进夜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交错,嗨得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随手碾死只蚂蚁。
那一晚,整个港岛黑道都炸了锅——洪泰太子,被托尼三兄弟当街暴打,连爱车都被砸成垃圾。
消息传得比台风还快。
第二天清晨,程子龙坐在和联胜总堂茶楼二楼,慢条斯理翻着账本,茶香袅袅,神色如常。
这时,黑龙卫快步上来,压低声音:“老大,肥华叔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嗯。”程子龙眼皮都没抬,“带上来。”
楼梯口脚步响起,肥华一露面就堆满笑脸,点头哈腰地喊:“子龙哥!”
他是和联胜仅剩的几位叔父辈之一,按辈分能叫程子龙一声“阿弟”,但如今形势比人强——程子龙一手掌权,威势滔天,别说叫弟弟,跪着叫爹都不敢放肆。
“坐。”程子龙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语气不咸不淡,“什么事?”
肥华搓着手,赶紧开口:“是这么回事……洪泰龙头眉叔的儿子太子,昨晚在旺角被托尼三兄弟打了,事儿闹得不小。
眉叔那边很不满,想让我们给个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道:“毕竟眉叔在江湖上也有面子,这事处理不好,怕影响咱们两家关系。
我就想着,先过来知会您一声,也好商量对策……”
话说到一半,却被程子龙眸子里骤然涌出的寒光钉在原地。
那眼神,像黑夜里的毒蛇,无声无息缠上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
肥华张了张嘴,后面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怎么?”程子龙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不说啦?继续啊,我倒想听听,你还打算替洪泰的人讲多少情面?”
肥华脸色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出。
程子龙眯起眼,缓缓靠向椅背,语气阴沉得如同雷雨前的天空: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和联胜的叔父,跑去替洪泰说话了?肥华,你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还是说……你挂着我们和联胜的名头,背地里给他们办事?”
这话一出,肥华如遭雷击,整张脸“唰”地惨白如纸。
吃里爬外——四个字,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别说是程子龙动手,只要这帽子一扣,他自己就会被整个江湖唾弃。
没了和联胜这块靠山,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退了位的老骨头,连菜市场摊贩都能对他吆五喝六。
这些年能活得滋润,全靠社团撑腰。
虽然不再掌权,但“和联胜叔父”的名号往那一摆,谁不得敬三分?
更别说程子龙上位后,对他们这些老臣子待遇优厚,每月分红够他在半山住豪宅、养女人、打高尔夫。
一旦失去这一切,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也知道轻重,可最近几年和联胜势大,自己难免有些飘,加上眉叔亲自登门请托,便以为不过是传句话的小事,顺水人情罢了。
再者,来之前他也查清楚了——确实是托尼那边先动的手,才敢壮胆前来报信。
否则,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这时候触程子龙的霉头。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句话能送你上天,也能把你推进地狱。
一句话,直接把肥华打回原形,连骨头都压得咔咔作响。
“子龙哥,我错了!我真的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
肥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敢藏半点私,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眉叔今早塞给他一百万,让他来吹风压阵,替洪泰那边说话。
“钱我收了,话我也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次!往后我就是断子绝孙也不敢再犯浑了!”
程子龙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叩了下茶杯盖。
“掌嘴。”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窗,却让肥华浑身一颤。
啪!啪!啪!
他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每一巴掌都像是要把魂儿扇出来,脸颊瞬间肿胀发紫,嘴角裂开渗出血丝,牙齿都松了两颗。
可他不敢停,更不敢轻,硬是把自己抽得眼冒金星、涕泪横流。
程子龙慢悠悠啜了一口茶,等杯底见光,才淡淡吐出一句:
“行了,滚。”
“是是是!谢谢子龙哥开恩!”肥华瘫在地上磕了个头,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背脊贴着墙才敢转身,几乎是爬着离开的。
临走前那句警告还在耳边炸响——
“钱,退回去。
你是和联胜的人,再让我发现你收外头的钱……拿哪只手接的,我就剁哪只手下来。”
字字如刀,刻进骨髓。
待人走后,程子龙抬手一招,黑龙卫悄然现身,低声领命拨通电话。
托尼三兄弟正在旺角别墅里喝闷酒,手机一震,脸色齐齐变了。
“来了。”托尼盯着来电显示,嗓音压低,“子龙哥召见,十有八九是为昨晚的事。”
阿渣攥紧酒瓶,指节泛白。
昨夜那一下,确实冲动了。
太子是嚣张,可也没越界,抢妞本就是夜场规矩,各凭手段。
是他先动的手,理亏在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