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绝地反击险死还生
“咔嚓!”
通行令上新增的裂痕,如同死神的狞笑,在众人心头炸响。令牌光芒骤黯,与星门的共鸣瞬间中断。原本被勉强维系的脆弱平衡,轰然崩塌!
“轰隆隆——!”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从星门那剧烈震荡、濒临溃散的星空漩涡中喷涌而出!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利刃风暴,朝着祭坛四周无差别地疯狂切割、席卷!与此同时,整个古祭坛上被强行激发的残缺阵法,因核心能量供应中断与反冲,也开始了连锁崩溃!一道道粗大的能量电弧在阵纹间跳跃、炸裂,将坚硬的星辰黑石炸得碎石飞溅,地面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彻底坍塌!
“混账!稳住阵眼!”幽魂上人惊怒交加,厉声嘶吼,疯狂将法力注入脚下的水蓝阵眼,试图稳住崩溃的阵法,但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让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封姓剑修与熊烈也绝不好受,各自闷哼一声,体表灵光乱闪,显然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他们看向陈凡的目光,已从凝重转为暴怒与杀机!若非此人拿出残缺令牌强行开启,岂会引发如此恐怖反噬?
“小子!你害我等!”熊烈双目赤红,不顾阵法反噬,一拳轰碎袭向自己的数道空间乱流,便要扑向陈凡。
封姓剑修更是直接,并指一引,一道蓄势已久的幽蓝剑光,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绕过混乱的能量流,悄无声息地袭向陈凡后颈要害!这一剑,狠辣刁钻,是要趁陈凡应对反噬、心神不稳之际,一击必杀,夺取其身上可能残留的宝物!
前有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崩溃的阵法,后有元婴剑修的致命偷袭,脚下是即将彻底毁灭的祭坛!绝境!
陈凡眼中寒光爆闪!早在通行令出现裂痕的瞬间,他便知不妙,心中已有决断。想要在三大元婴虎视眈眈下保住性命甚至反杀,寻常手段已不足用,必须行险一搏!
面对封姓剑修那刁钻狠辣的幽蓝剑光,他竟不闪不避,只是猛地一跺脚,脚下赤金色离火汹涌而出,并非攻敌,而是疯狂涌入那即将彻底碎裂的通行令之中!同时,他张口一吸,将玉匣中那缕仅剩的、珍贵无比的“星辰源气”,毫不吝惜地全部吞入腹中!
“碎!”
陈凡低喝一声,以自身离火为引,以星辰源气为爆,悍然引爆了那枚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通行令!
“轰——!!!!”
比之前阵法反噬强烈十倍的恐怖爆炸,以通行令为中心轰然爆发!刺目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混合着赤金色的离火,形成一团毁灭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将陈凡的身影彻底吞没,更朝着近在咫尺的星门、以及祭坛上所有人席卷而去!
“疯子!!”幽魂上人、封姓剑修、熊烈三人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攻击陈凡,也顾不得稳住阵眼,纷纷将保命底牌疯狂祭出,拼命向后退去!幽魂上人化作一团灰气四散,封姓剑修身剑合一急速遁走,熊烈体表浮现一层厚重的土黄色龟甲虚影。
然而,爆炸的核心威力,与那本就狂暴的空间乱流、崩溃的阵法能量混合在一起,产生了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嗡——!!!”
那高达十丈的银色星门,拱门上的裂痕骤然扩大,门内的星空漩涡疯狂旋转、扭曲,最终“砰”的一声,如同镜面般彻底破碎!但破碎的并非实体,而是空间结构!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漆黑深邃、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恐怖空间黑洞,骤然出现在星门原本的位置!黑洞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吞噬之力,将周围的一切——崩飞的碎石、混乱的能量、甚至光线,都疯狂地拉扯进去!
通行令爆炸的冲击波,与这空间黑洞的吞噬之力碰撞、叠加,形成了一片更加混乱、更加致命的死亡区域!
“不——!”
距离稍近的两名金丹巅峰修士,以及南宫世家那名仅存的死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爆炸的余波掀飞,随即被空间黑洞的吸力捕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气息彻底湮灭!
赵姓老者离得稍远,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护体法宝连同半边身子便被一道空间裂缝切成两截,鲜血内脏抛洒,残躯也被黑洞吞噬。
南宫玉运气稍好,被爆炸气浪推到了祭坛边缘,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狂喷鲜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重伤垂死,但勉强未被黑洞吸走,瘫在地上,眼中只剩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幽魂上人、封姓剑修、熊烈三位元婴,虽凭借深厚修为和保命手段,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威力与黑洞的直接吞噬,但也个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受了不轻的伤势。幽魂上人那面灰色骨盾彻底碎裂,封姓剑修衣袍褴褛,嘴角溢血,熊烈体表的龟甲虚影也布满裂痕。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陈凡,身影早已被那毁灭性的光芒彻底吞没,气息瞬间消失,仿佛已在这同归于尽般的自爆中化为齑粉。
空间黑洞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但似乎并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体积也在缓慢缩小。整个穹洞内,烟尘弥漫,能量肆虐,一片末日景象。
“咳咳……该死的小畜生!竟然自爆!”熊烈咳出几口淤血,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洞和狼藉的祭坛,脸色阴沉如水。他不仅受伤,还损失了数名得力手下,更与近在咫尺的上古星门机缘失之交臂!
封姓剑修脸色苍白,迅速服下丹药,眼神冰冷地扫过陈凡消失的位置,又看向那逐渐缩小的黑洞,以及瘫在远处的南宫玉,眼中杀机闪烁。此行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让他心中戾气横生。
幽魂上人最是心痛,他盯着黑洞,又看看那彻底黯淡、布满裂痕的星门残骸,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通行令毁了,星门也彻底毁了,星辰本源也没弄到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暴怒,阴冷的目光也投向了奄奄一息的南宫玉。
此子与那自爆的小子似乎是一伙的,或许知道些什么,身上也可能有好东西。
就在三位元婴老怪各怀鬼胎,将目光聚焦在唯一幸存的“软柿子”南宫玉身上时,异变再起!
那缓缓旋转、逐渐缩小的空间黑洞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起,随即猛地一闪!
紧接着,一道浑身染血、衣衫破烂、气息极度虚弱萎靡,但却异常清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竟从那即将闭合的空间黑洞边缘,硬生生“挤”了出来,“噗通”一声摔落在黑洞外侧的狼藉地面上!
正是陈凡!
他竟没死?!而且,似乎是从那恐怖的空间黑洞附近逃了出来?!
此刻的陈凡,状态糟糕到了极点。胸前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隐隐有内脏碎片,那是被通行令自爆和空间乱流双重冲击所致。全身皮肤布满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不断渗出鲜血。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手中紧握的离火裁决剑,剑身也暗淡无光,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
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冰冷,如同万古寒冰,死死地盯住了距离他最近、同样受伤不轻、正愕然看过来的——百兽山熊烈!
“你……”熊烈一愣,显然没想到陈凡能在那种绝境下生还,且看起来还有行动能力。
就是这一愣神的刹那!
陈凡动了!他仿佛回光返照,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甚至是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将残存的、所剩无几的法力,连同识海中混沌元神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量,全部灌注于手中的离火裁决剑!
剑身之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中,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却不再是堂皇炽热,而是一种濒死、疯狂、同归于尽的惨烈与决绝!
“焚天……裁决……寂灭!”
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从陈凡喉咙中挤出。他没有挥剑,而是将剑尖,对准了脚下的地面,对准了祭坛崩溃后裸露出的、那些残破但依旧蕴含恐怖星辰能量的阵法核心脉络,狠狠刺下!
“嗤——!”
离火裁决剑刺入地面的瞬间,陈凡体内最后那一缕“星辰源气”被引爆后残留的、最为精纯霸道的星辰寂灭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地下残阵!
这一次,不再是开启,而是……彻底引爆这座上古残阵最后的核心能量!
“不好!快退!”幽魂上人反应最快,脸色剧变,疯狂暴退!
封姓剑修也察觉到了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剑光裹体,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通道口激射。
熊烈离得最近,感受到脚下传来的、令他元婴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波动,惊骇欲绝,狂吼一声,体表再次浮现龟甲虚影,转身就逃。
然而,晚了。
“轰隆隆隆——!!!!”
比通行令自爆强烈百倍、千倍的恐怖爆炸,从祭坛中心,从星门残骸之下,轰然爆发!这一次,是整座上古“巡天星宫”东七号节点,残存无数万年的最后阵法根基与星辰能量的总爆发!
无法形容的璀璨银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光芒所过之处,坚硬的星辰黑石如同粉尘般湮灭,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裂、扯碎!整个巨大的穹洞,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下,开始彻底崩塌!上方的星空幻影穹顶碎裂,无数巨大的岩石如同流星般砸落!四周的崖壁疯狂开裂、坍塌!
“不——!!!”熊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怒吼,护体龟甲虚影如同蛋壳般破碎,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同元婴一起,瞬间被银色的毁灭光芒吞没、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幽魂上人与封姓剑修,虽然逃得快,但也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扫中。幽魂上人惨叫着,半个身子化作灰烬,只剩上半截残躯裹在一团暗淡的灰气中,如同丧家之犬,亡命般冲入了来时的通道,消失不见。封姓剑修也好不到哪去,护身剑罡尽碎,右臂齐肩消失,浑身是血,化作一道黯淡的蓝色剑光,紧随幽魂上人之后,狼狈逃窜。
南宫玉瘫在祭坛边缘,眼看那毁灭的银光如同海啸般涌来,眼中只剩一片死灰。然而,就在银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腰间那枚北辰世家的玉佩,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形成一个极其脆弱的护罩,将他勉强护住。同时,一块崩塌的巨石砸落,恰好挡在了他与爆炸核心之间。
“轰!!!”
巨石粉碎,护罩湮灭。南宫玉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飞出去,撞在后方岩壁上,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奇迹般地,竟还残留着一丝生机,被随后坍塌的乱石半掩埋。
而引爆这一切的陈凡,在刺出那一剑、彻底引爆残阵核心的瞬间,便被爆炸最核心的恐怖力量反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意识瞬间陷入了无边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隐约感觉到,那爆炸中心,因阵法根基彻底毁灭、空间结构完全崩溃,形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不稳定的扭曲空间漩涡,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他残破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吸了过去……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山崩地裂的轰鸣,与空间破碎的嘶吼。
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痛了陈凡沉重的眼皮。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全身如同被碾碎后又粗糙拼接起来,无处不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喉咙如同火烧,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沙滩上,身体半埋在沙砾中。天空是昏暗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只有厚重的乌云低垂,缓缓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咸与硫磺混合的气味。灵气……稀薄而混乱,带着一种狂躁的意味。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单调的哗哗声。远处,是茫茫无际、颜色暗沉的海洋。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模糊光影,以及一道道接天连地、缓慢移动的黑色龙卷风,那是……水龙卷?还是空间风暴?
这里,绝不是葬星海峡,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我还……活着……”陈凡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情况。经脉寸断,丹田枯竭,混沌元神黯淡无光,萎靡地蜷缩在识海角落,洪荒符诏与五符也失去了往日光泽。肉身更是千疮百孔,那胸前的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可怖,内腑受损严重。离火裁决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身旁的沙砾中,灵性尽失。
前所未有的重伤,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勉强从沙中挣扎着坐起,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势,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颤抖着手倒出,也顾不上辨认,一股脑全部塞入口中,囫囵吞下。丹药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勉强稳住了即将彻底崩溃的生机。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暴露的沙滩,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一头低阶妖兽,甚至一场稍大的风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尝试调动一丝神识,却如同针扎般剧痛,只能勉强延伸出体外数丈。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沙滩后方,那片生长着低矮、扭曲怪木的稀疏林地,艰难地爬去。
沙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混杂着血迹与沙砾的拖痕。
爬行了约莫百余丈,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怪树的树干上,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必须……先处理外伤……稳住伤势……”他强打精神,取出金疮药和绷带,撕开破烂的衣衫,开始艰难地处理胸前那恐怖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就在他刚刚勉强将伤口包扎好,正准备运转《星辰溯源经》基础法门,尝试引导那微弱的药力修复一丝经脉时——
“嗖!嗖!”
不远处的怪木林中,传来轻微的、物体快速移动的摩擦声,以及……一种低沉、贪婪的“嘶嘶”声。
陈凡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只见三只体型如同土狗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绿色湿滑鳞片、头部扁平、口中布满细密獠牙、拖着一条长尾的丑陋蜥蜴状生物,从林间阴影中悄然钻出,六只冰冷残忍的黄色竖瞳,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靠在树下的陈凡身上。
它们吞吐着分叉的舌头,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与陈凡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重伤虚弱生灵的“美味”气息,缓缓逼近,口中流出腥臭的涎液。
妖兽!虽然气息不强,大约只相当于炼气中后期,但对此刻油尽灯枯、动弹一下都困难的陈凡而言,无异于索命的死神!
“还真是……虎落平阳……”陈凡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握住了手边,一截最为尖锐的、离火裁决剑的断裂剑尖。
三只蜥蜴妖兽似乎被陈凡的眼神激怒,或是再也按捺不住对“血食”的渴望,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后肢发力,化作三道绿影,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陈凡猛扑而来!
獠牙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