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抽出这本书,分量不轻。
他走到一张远离老管理员威尔逊的桌子旁,借着昏暗的台灯光线翻开封面。
书页间,夹着三页明显不属于这本书的纸张,纸张泛黄,厚实,边缘粗糙,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性,应该是羊皮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文字,只有整页用深褐色墨水书写的复杂密码符号!
而在羊皮纸的顶端,用稍微清晰些的墨迹,写着一行文字:【ps 71:19】。
福尔摩斯迅速翻开第二页,同样是满篇精密的密码符号,顶端文字是:【gn 6:16】。
第三页密码符号,顶端:【heb 8:13】。
这三条引文,是钥匙,是解开这三页密码羊皮纸的线索!
要解开这种级别的密码,即使是他,也需要安静的环境和大量的时间进行推演。
福尔摩斯不动声色地将三页羊皮纸小心地放进隐蔽衣兜收好,又将《论天使》拿在手中。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莱特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难看,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挫败感。
“那个指挥,叫哈罗德。”
莱特走到福尔摩斯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我找到他,刚想聊聊唱诗班和那首‘新赞美诗’,克莱尔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
“她解释说哈罗德先生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社区演出,时间很紧,不由分说就把他带走了!我感觉她无处不在!”
福尔摩斯平静地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论天使》。
“有收获,需要时间解读。”他言简意赅。
这时,坐在角落的老管理员威尔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华生医生的本能被触发,立刻上前,他轻轻拍着老人的背:“老先生,您还好吗?我是医生。”
威尔逊喘息着,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华生,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福尔摩斯和他手中的书,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用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图书馆另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幅神学院平面图,然后做出一个祈祷的手势,接着又低下头猛烈咳嗽起来。
福尔摩斯的眼神瞬间锐利!
老管理员看似无意义的举动,结合他指向平面图的方向,那里正是神学院的礼拜堂位置。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提示?这个看似昏聩的老人,在克莱尔的眼皮底下,用这种方式向他们传递信息,礼拜堂有东西。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凯瑟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滑倒!
“凯瑟琳!”
莱特惊呼一声,立刻转身冲过去,福尔摩斯和华生也迅速围拢过去。
只见凯瑟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透明一般,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莱特焦急地问。
华生迅速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是贫血的症状,可能是悲伤过度加上之前的惊吓刺激”
他抬头,目光严峻地看向福尔摩斯和莱特,“她需要静卧休息,补充糖分和水分。”
仿佛算准了时间,图书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克莱尔院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天哪!霍金斯小姐怎么了?”
她快步走到凯瑟琳身边,蹲下身查看。
“哦,可怜的孩子,应该是悲伤过度了。”
“霍金斯小姐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上。”
“送她去医务室吧,我们这里有简单的设备和床位。”
克莱尔院长站起身,对门口阴影处吩咐道:“来人,帮忙抬一下霍金斯小姐去医务室!”
说完,她转头看向众人。
“山路夜间太危险,霍金斯小姐也不宜移动,夏洛克先生,恐怕你们今晚得在这里暂住一晚了,我会让人收拾几间客房出来。”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两个护工应声而入,准备抬起凯瑟琳,华生看向福尔摩斯,眼神交流:是坚持离开,还是顺势留下?
福尔摩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克莱尔的安排滴水不漏,将所有人“名正言顺”地留在了神学院内,置于她的掌控之下。
离开,意味着线索中断,打草惊蛇,且凯瑟琳在途中可能有危险;留下,虽如履薄冰,但机会与危险并存。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凯瑟琳,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藏着惊天秘密的《论天使》,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您了,克莱尔院长。”福尔摩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克莱尔也注意到了福尔摩斯拿在手里的书,她不动声色地说:“抱歉,夏洛克先生,如果要从图书馆借阅书籍,是需要进行登记的。”
“不如您先将书交由我们进行登记,晚些时间会有人送到您的房间。”
福尔摩斯沉默地看向克莱尔,克莱尔也丝毫不让步地和他对视着。
“当然,科琳娜女士,不过这本书可能有约瑟夫留下的线索,希望你们能妥善保管。”
终于,福尔摩斯将书递给克莱尔,并意味深长地在妥善二字上加了重音。
凯瑟琳被两名护工小心翼翼地抬往医务室,华生紧跟在旁。
福尔摩斯和莱特则被另一位表情木讷的护工引向所谓的“客房”,实际位于宿舍区深处,靠近后山方向的一间狭小房间。
房间陈设简陋,仅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壁冰冷,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蔽,窗外是陡峭山壁投下的浓重阴影。
“请早些休息,院长吩咐,夜间请勿随意走动,以免惊扰孩子们。”
护工的声音平淡无波,说完便带上了门,门外传来轻微的落锁声。
莱特立刻扑到门边,耳朵紧贴门板,脸色铁青:“锁上了!该死!”
他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福尔摩斯没有理会门锁,他迅速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一角。
窗外并非预想中的庭院或街道,而是几乎垂首的,覆盖着稀疏灌木和嶙峋怪石的陡峭山壁。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山岩上投下扭曲跳跃的怪影。
一条狭窄得仅供一人通行的石阶紧贴着山壁向上延伸,消失在浓密的树冠阴影中,不知通往何处。
“后山通道,”福尔摩斯低语,目光扫视着石阶的走向和山壁的构造,“并非完全封锁,但夜间攀爬,风险极高。”
“线索被他们拿走了,我估计是不会还给我们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莱特在房间内焦虑地踱步。
福尔摩斯放下窗帘,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三张泛黄的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