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落,转瞬间,便己经过去了三个月。
夏日的余温彻底褪去,深秋特有的清冷凛冽己经开始装点波士顿的天气。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叶片己经染上憔悴的枯黄,在偶尔刮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最终不甘地脱离枝头,铺陈在雨后潮湿的街道与马路上。
一辆略显老旧的旅行车,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痕迹,碾过这些落叶,行驶在冷清的街道上。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也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唯有引擎低沉而疲惫的嗡鸣在车内回荡。
驾驶员似乎觉得这寂静过于沉重,伸手拧开了收音机。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略显浮夸的男声跳了出来:
“欢迎收听波士顿每日胡侃,我是你们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维克!”
另一个稍显沉稳,但同样带着戏谑意味的声音接上:“我是比维克仅仅更受欢迎那么一点点的主持人,迪伦。”
“迪伦你又在给大家讲冷笑话了。”维克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回归正题,相信细心的听众们都注意到了,咱们波士顿的街道,最近可是清净了不少啊。”
迪伦:“没错,那些之前经常蜷缩在停车场、徘徊在便利店门口的身影,似乎都找到了‘新工作’,陆续从街上消失了。
维克:“迪伦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ufo,神秘的51区什么的?毕竟这听起来可比他们集体找到营生要合理得多。”
迪伦:“哈哈,看来还是维克你更会说笑,要我说,还是波士顿警局终于下定决心,以影响市容市貌的罪名,将他们大规模‘请’出城去的可能性更大。”
维克:“警局?得了吧,他们可没有这么勤快,还记得三个月前那档子事吗?”
迪伦:“三个月前?你是说城郊那个,克莱维亚神学院的事儿?”
维克:“没错,就是那件事!波士顿警局到场后溜达了一圈,当天就对外宣布是‘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的爆炸’结案了,你敢相信吗?要我说,他们就是一群白吃税金饭的蛀虫,真出了事儿,除了会和稀泥”
“啪!”
开关发出了一声脆响,收音机里的聒噪戛然而止。
旅行车的驾驶员,马库斯警长,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他今天没有穿警服,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也更能融入这萧索的街景。
浓重的黑眼圈如同烙印般刻在眼睑下方,那是长期睡眠不足与精神紧绷留下的痕迹。
马库斯警长摇下车窗,一股冷风立刻灌入,驱散了车内积郁的沉闷。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微微遮掩了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最终在一处僻静的路边停下,刺耳的刹车声短促地划破街道的寂静。
马库斯警长升起车窗,推开车门,将还剩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仿佛要将心头那股无名火也一同踩熄。
他捡起烟头,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双手的灰尘,随后插进衣兜,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目的地——圣米迦勒墓园,铁艺大门在阴沉沉的天空背景下显得肃穆而冰冷。
马库斯警长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合着口中呵出的白气,消散在凉薄的空气里。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墓园里比外面更加安静,只有风穿过常青树丛发出的呜咽,脚下的碎石小路被雨水浸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避开那些装饰华丽,铭文模糊的陈旧墓碑,径首向着深处,一片相对较新的区域走去。
那里,有两座并排的墓碑,石料还很新,边缘光滑,没有被岁月和藤蔓过多侵扰,墓碑前的地面干净整洁,似乎有人经常前来打理。
下方,是一行共同的墓志铭:「两位牺牲于与邪恶的斗争中的英勇之人。」
此时,两座墓碑正前方的空地上,正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身形高挑而瘦削,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露在外面的皮肤与其说是白皙,不如说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狭长的脸型配上尖削的下巴,让他看起来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
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静地落在墓碑的铭文上,带着饱经风霜后的疲惫与坚定。
马库斯警长放缓脚步,走到男人身边站定,两人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在萧瑟的秋风中,共同凝视着那两座承载着沉重记忆的墓碑。
无声的哀悼持续了片刻,凝固的空气仿佛也带着重量。
“好久不见了,莱特。”马库斯警长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
“很高兴看见你仍然平安无事,马库斯警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这段时间,你那边,”马库斯警长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问道,“还顺利吗?”
“还好。”莱特的回答言简意赅,“离开波士顿,在附近几个城镇转了转,接了些案子,解决了一些小问题。”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但是,那群家伙的尾巴藏得很好,我始终没找到机会揪出来。”
“不过,根据我获取的零散信息拼凑起来,它们似乎有重回波士顿的迹象。”
马库斯警长的眉头立刻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纹,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些该死的邪教徒,阴魂不散,又要回来作乱?”
他猛地看向莱特:“难不成,眼下这件事,也和他们有关?”
莱特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这件事’指的是什么?就是你约我在这里见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