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尚未褪尽,陨星谷的战场之上,硝烟与黑雾交织的气息还未散尽。联军修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山谷,却并未冲散中军大帐内凝重的氛围。
张远立于诸天域界图前,指尖轻抚过图上那片代表虚无源头的空白区域。鎏金的烛火跳跃,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星辰砂绘就的域界脉络上,竟像是要与那些寂灭的红点融为一体。方才陨星谷一战,虽大破虚无魔物,闭合了虚空裂痕,可他分明察觉到,那三尊虚无将溃散时,周身逸散的死寂之力,并非彻底湮灭,而是循着某种隐秘的轨迹,朝着域界深处的某个方向遁去。
“此战虽胜,却只是隔靴搔痒。”张远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帐内的寂静,“那三尊虚无将的本源之力,并未消散,而是回归了它们的巢穴。”
苏禾握着长剑,剑身之上,还残留着与虚无之力碰撞时留下的淡淡黑痕。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域界图中央的空白处:“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循着这股遁走的能量,找到虚无的核心?”
墨渊把玩着手中的玄铁令牌,令牌上的“镇虚无”三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沉声道:“虚无之力最是诡谲,寻常的追踪之法,定然会被其误导。它们擅长隐匿于域界的缝隙之中,若没有精准的指引,便是踏遍诸天,也未必能寻到那核心的踪迹。”
释空双手合十,双眸微阖,周身佛光流转,似在感应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阿弥陀佛。贫僧方才以佛力感应,那遁走的死寂之力,确实带着一丝独特的印记。那印记并非属于任何一方域界,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机后的‘空’。只是这印记太过微弱,且不断在域界之间穿梭,若想锁定其轨迹,需得寻到一种能与虚无之力共鸣的媒介。”
凌虚道长抚着颔下长须,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了域界图旁的一个青铜鼎上。那鼎名为溯洄鼎,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能推演能量流转的轨迹,只是自上古大战后,便一直沉寂,无人能将其催动。“老道倒有一法。这溯洄鼎能溯万物本源,若能以四宗之力为引,再辅以陨星谷一战中残留的虚无魔物残骸,或许能唤醒此鼎,追踪那股遁走的能量。”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张远当机立断:“事不宜迟,即刻准备。墨渊,你率魔宗弟子,收集陨星谷战场之上的虚无魔物残骸,越精纯越好;释空大师,劳烦你以佛力净化这些残骸,剥离其中的杂质;凌虚道长,你负责布阵,以四宗之力为鼎之薪火;苏禾,你我二人,坐镇鼎旁,以自身修为牵引能量轨迹。”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眉宇间皆是凝重。
夜色渐深,陨星谷外的空地上,一座由星辰砂铺就的阵法已然成型。阵法中央,那尊青铜溯洄鼎静静伫立,鼎身之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历经岁月的侵蚀,早已黯淡无光。
墨渊带着魔宗弟子,抬着数十个黑沉沉的匣子而来。匣子里,装的正是此战中斩杀的虚无魔物残骸,那些残骸即便被层层封印,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周遭的草木触之,瞬间便化为飞灰。
释空走上前,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晦涩的佛偈。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溢出,如同流水般漫过那些匣子。佛光所过之处,匣子上的黑气滋滋作响,不断有黑色的杂质被剥离出来,消散在空气中。不多时,那些魔物残骸便褪去了周身的戾气,露出了其中最为精纯的死寂本源。
“可以了。”释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以佛力净化虚无本源,对自身的消耗极大。
凌虚道长手持拂尘,脚踏罡步,在阵法之中游走。他口中念念有词,拂尘所过之处,阵法之上的星辰砂纷纷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银光。“道、佛、魔、妖四宗弟子听令!各归其位,引自身之力入阵!”
刹那间,早已等候在旁的修士们迅速行动起来。道门弟子立于东方,引太清罡风之力;佛门弟子立于西方,引浩然佛光之力;魔宗弟子立于南方,引杀伐血气之力;妖族弟子立于北方,引域界生机之力。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四道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
溯洄鼎上的符文,开始一点点亮起。起初是微弱的光点,而后逐渐连成一片,鼎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能量脉络,与诸天域界图上的脉络隐隐呼应。
张远与苏禾并肩立于鼎前,两人同时伸出手,按在鼎壁之上。张远体内的域界本源之力,苏禾剑中的斩邪之力,顺着掌心,缓缓融入鼎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鼎中传出。鼎口之处,缓缓升起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的光点闪烁不定,正是那些遁走的虚无能量的轨迹。只是这些光点太过杂乱,时而分散,时而汇聚,根本无法捕捉到准确的方向。
“不对。”张远眉头紧锁,“这些能量轨迹,被人为扰乱了。虚无核心的掌控者,定然察觉到了我们的追踪。”
话音未落,那道黑色光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无数光点开始溃散,似乎要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不好!”凌虚道长脸色一变,“虚无之力在反噬!再这样下去,不仅追踪失败,阵法还会被其冲破!”
帐外的修士们,感受到阵法之中传来的恐怖压力,皆是面露惊色。四股注入阵法的力量,开始变得紊乱,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然被震得气血翻涌。
苏禾咬着牙,长剑之上光芒暴涨,斩邪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鼎中:“不能放弃!这是我们找到虚无核心的唯一机会!”
就在此时,释空突然迈步上前,双手按在鼎口之上。他周身的佛光陡然变得炽烈无比,竟隐隐有了一丝涅盘之火的气息。“贫僧愿以自身佛骨为引,烙印虚无本源!”
“大师不可!”张远惊呼出声。以佛骨为引,无异于自毁根基,即便成功,释空的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释空回首,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阿弥陀佛。能为诸天域界寻得一线生机,贫僧之躯,何足惜哉?”
话音落罢,他口中诵出一句决绝的佛偈。金色的佛光之中,隐隐有白色的骨屑纷飞。那些骨屑融入黑色光柱之中,竟像是在混乱的能量轨迹上,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原本溃散的光点,瞬间停滞了下来。紧接着,无数光点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清晰无比的黑色光束,直直射向诸天域界图的上空。
光束所指之处,域界图上的空白区域,突然亮起了一个猩红的光点。这个光点,比以往任何一个寂灭的红点,都要耀眼,都要恐怖。
“找到了!”墨渊失声惊呼。
张远顺着光束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凝重取代。那猩红光点所在的位置,并非任何一方已知的域界,而是位于诸天域界的夹缝之中,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虚无之渊。
“虚无核心,就在虚无之渊的深处。”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那里,是死寂的源头,是所有域界的噩梦。”
此时,释空缓缓收回手,周身的佛光已然黯淡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他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佛门弟子扶住。“总算……没有辜负诸位的信任。”
凌虚道长长叹一声,拂尘一挥,阵法缓缓散去。四宗弟子们皆是松了一口气,望着那道指向虚无之渊的黑色光束,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坚定。
苏禾望着域界图上的猩红光点,轻声道:“通往虚无之渊的路,定然凶险万分。”
张远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又望向帐外那些历经战火洗礼的修士们。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必须走下去。因为我们的身后,是万千域界的生机,是无数生灵的期盼。”
墨渊将玄铁令牌掷于地上,令牌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魔宗弟子,愿随张兄,踏破虚无之渊!”
凌虚道长抚须笑道:“道门弟子,亦当如此!”
妖族的狐族女子,振了振身后的羽翼,声音娇俏却带着决绝:“妖族子弟,从不畏战!”
帐外,无数修士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
“踏破虚无之渊!”
“踏破虚无之渊!”
声音震彻云霄,穿过域界的壁垒,传到了遥远的虚无之渊深处。
那里,猩红的光点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着这份来自诸天域界的挑战。
而中军大帐内的诸天域界图上,那道指向虚无之渊的黑色光束,依旧亮着,像是为联军照亮了一条通往终极之战的道路。
风,吹过陨星谷的战场,带来了远方虚无之渊的死寂气息。但这一次,联军的修士们,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当那道光束亮起的那一刻,他们已然锁定了虚无的心脏。接下来,便是挥出那决胜的一剑。
三日后,联军的远征筹备事宜,在中军大帐的统筹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第一件要务,便是打造克制虚无之力的法宝。凌虚道长翻遍道门珍藏的上古典籍,寻得一份破虚甲的锻造之法,此甲需以域界核心的星辰铁为原料,辅以佛门的佛光舍利、魔宗的血河精魄、妖族的青鸾翎羽,方能铸就。张远当即下令,将联军缴获的星辰铁尽数取出,又从四宗宝库中,调取出锻造所需的珍稀材料,交由炼器宗的弟子负责锻造。
炼器宗的铸炉,日夜不息地燃烧着。炉中火焰,是由道门的离火、佛门的涅盘之火、魔宗的幽冥之火、妖族的南明离火融合而成的四象圣火,能焚尽一切死寂之气。弟子们轮班值守,锤击声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驻地。每一块星辰铁,都要在圣火中锤炼千次,剔除杂质,再融入四宗至宝的精华。十日后,第一批破虚甲终于锻造完成,甲胄之上,流转着四色光芒,轻轻一触,便能散发出一股克制虚无之力的锐利气息。
与此同时,释空大师虽修为受损,却依旧强撑着身体,与苏禾一同研究克制虚无核心的招式。两人从佛门的“金刚伏魔印”与剑道的“斩邪一式”中汲取灵感,创出一套佛剑破虚的合击之术。此术需以佛光为引,剑道之力为锋,二者相融,方能刺破虚无核心的防御。为了让更多修士掌握此术,苏禾与释空连日演练,将招式拆解成通俗易懂的法门,刻印在传讯玉简之上,分发至各支小队。
第二件要务,便是制定深入虚无之渊的战术。张远与墨渊、凌虚道长反复推演,结合溯洄鼎追踪到的能量轨迹,将远征队伍分为三路。
先锋部队,由魔宗弟子与妖族青鸾营组成,魔宗弟子擅长杀伐,血影遁能在虚无之渊的夹缝中穿梭,青鸾营的幻化之术,可迷惑虚无魔物的感知,为大军探路;中军主力,由道门与佛门弟子组成,道门弟子负责催动域界联防阵,抵御虚无之力的侵蚀,佛门弟子则以佛光净化周遭的死寂之气,保护后续部队;后卫部队,由张远与苏禾亲自率领,坐镇诸天域界与虚无之渊的通道,防止虚无魔物趁机反扑,同时负责接应先锋部队。
此外,凌虚道长还提出,需在通道口布下诸天锁渊阵。此阵需以九尊域界守护神像为阵眼,辅以万千修士的念力,既能稳固通道,又能隔绝虚无之力的蔓延。联军弟子们纷纷响应,从各地运来神像,日夜不停地刻画符文,布设阵法。
筹备期间,联军驻地内,随处可见修士们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打磨兵器,有人在演练合击之术,有人在布设阵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却坚定的神情。
这日,张远巡视炼器宗的铸炉,见第一批破虚甲已然堆积如山,弟子们正忙着锻造第二批。他拿起一件破虚甲,轻抚着甲胄上的四色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此甲虽好,却也只能抵御寻常的虚无之力。”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的晶体,正是从虚无将残骸中提炼出的虚无本源晶,“若想彻底摧毁虚无核心,还需以此晶为引,炼制一枚破虚弹,打入核心深处。”
张远接过本源晶,晶体之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他沉吟道:“炼制破虚弹,定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本源之力反噬。”
“魔宗弟子,最擅与这种邪异之力打交道。”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事,交给我魔宗便是。”
张远望着墨渊,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的联军,早已不是各自为战的宗派,而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筹备的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破虚甲的数量,越来越多;佛剑破虚的合击之术,被越来越多的修士掌握;诸天锁渊阵,也渐渐成型。
终于,在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张远立于中军大帐的高台之上,望着下方集结完毕的联军修士,声音洪亮如钟:“诸位!明日,便是我们踏破虚无之渊的日子!此战,胜,则诸天域界重获生机;败,则万劫不复!你们,可惧?”
“不惧!”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碎了夜空的沉寂。
张远拔出长剑,剑指苍穹:“那便随我,踏破虚无,还诸天清明!”
“踏破虚无,还诸天清明!”
呐喊声中,无数道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通往虚无之渊的道路。一场关乎诸天域界存亡的终极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翌日拂晓,诸天锁渊阵的九尊神像同时亮起,阵眼之中,一道幽深的通道缓缓展开,通道那头,便是混沌无光的域界夹缝。
先锋部队的魔宗弟子与青鸾营妖族率先动身。魔宗弟子身披破虚甲,黑衣之上流转着四色微光,血影遁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通道;青鸾营的妖族弟子则振翅而起,羽翼之上覆着佛门符文,幻化出万千飞鸟虚影,掩护着魔宗弟子的踪迹。
通道之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周遭的空间扭曲变幻,稍不留意,便会被卷入未知的域界裂隙。但先锋部队的修士们早已演练纯熟,魔宗的血影遁能锚定能量轨迹,妖族的幻化之术则能抚平空间褶皱,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通道尽头,踏入了那片传说中的虚无之渊。
甫一落地,一股比陨星谷浓郁百倍的死寂之气便扑面而来。此地没有山川草木,没有天地之分,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脚下是粘稠如墨的黑雾,踩上去便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吞噬殆尽。
“戒备!”先锋部队的统领,正是那日与佛门弟子并肩作战的魔宗血影卫队长,他名为夜枭,此刻双眸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手中的弯刀嗡嗡作响,破虚甲上的光芒微微闪烁,抵挡住了死寂之气的侵蚀。
青鸾营的统领,那名狐族女子灵汐,则抬手一挥,无数青色的羽刃破空而出,在四周布下一道警戒网。羽刃之上的佛门符文亮起,与死寂之气碰撞,发出噼啪的轻响。
就在此时,灵汐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这些黑雾……在动!”
话音未落,脚下的黑雾陡然翻涌起来,无数道漆黑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先锋部队的修士们缠去。那些触手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被不断吞噬。
“是渊底触须魔!”夜枭厉声喝道,“结阵!血河阵!”
魔宗弟子们齐齐扬手,血色的光芒自掌心迸发,汇成一条奔腾的血河,朝着触须魔席卷而去。血河之中,夹杂着破虚甲的四色之力,竟硬生生将那些触须魔灼烧得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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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开始。
灰蒙蒙的混沌之中,突然响起无数道尖锐的嘶吼,紧接着,数以万计的虚无魔物从黑雾中钻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披骨刺,有的口吐黑炎,有的甚至能化作人形,周身散发着不亚于之前虚无将的威压。
“是伏击!”灵汐俏脸煞白,“这些魔物,早就等着我们来了!”
夜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得清楚,这些魔物的身上,竟隐隐有能量波动与虚无核心相连,显然是被虚无核心的掌控者特意部署在此,等着联军自投罗网。
“青鸾营,幻化域界生机!”灵汐当机立断,双翼一展,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青光。无数飞鸟虚影在她身后凝聚,化作一片片生机盎然的森林幻象。虚无魔物最惧生机,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魔物,撞上幻象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消融。
“魔宗弟子,随我冲杀!”夜枭手持弯刀,身先士卒地冲入魔物群中。血影遁展开,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弯刀劈砍之处,破虚甲的光芒迸发,将魔物的骨刺斩断,将黑炎驱散。
一名魔宗弟子被三头魔物围攻,眼看就要被触须魔缠上,身旁的青鸾营妖族弟子立刻俯冲而下,羽刃划破魔物的喉咙,同时口中吐出一道青色的生机之力,护住了那名魔宗弟子的神魂。
“谢了!”魔宗弟子咧嘴一笑,反手一刀,将另一头魔物斩杀。
“客气什么!”妖族弟子振翅而起,“咱们是战友!”
激战之中,先锋部队的修士们配合得愈发默契。魔宗的杀伐之力,妖族的生机幻术,再加上破虚甲的防御,竟硬生生在魔物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夜枭与灵汐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们的修为虽高,却也架不住车轮战,身上的破虚甲光芒,已经开始黯淡。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佛号突然响彻混沌。
紧接着,金色的佛光如同骄阳般升起,佛门弟子们手持降魔杵,身披破虚甲,自通道中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释空大师。他虽修为受损,但周身的佛光依旧炽烈,手中的禅杖一挥,便有无数魔物化为飞灰。
“佛门弟子,结金刚伏魔阵!”释空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金色的阵法瞬间展开,将先锋部队的修士们护在其中。阵法之上,流转着道、佛、魔、妖四宗之力,那些魔物撞上来,如同飞蛾扑火,瞬间便被净化。
紧随其后的,是道门弟子组成的中军主力。凌虚道长手持拂尘,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太清罡风,起!”
凛冽的罡风自虚空而生,卷着四象圣火的余威,朝着魔物群席卷而去。罡风之中,夹杂着佛门的佛光、魔宗的血气、妖族的生机,竟形成了一道威力无穷的风暴,将数以千计的魔物绞杀殆尽。
夜枭与灵汐相视一笑,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中军主力的修士们,正源源不断地从通道中走出,破虚甲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照亮了这片死寂的虚无之渊。
夜枭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走!继续深入!我倒要看看,那虚无核心,究竟有什么能耐!”
灵汐点了点头,双翼之上青光更盛:“跟上!咱们先锋部队,可不能落在后面!”
先锋部队的修士们,在中军主力的掩护下,重整旗鼓,朝着虚无之渊的深处,继续进发。
而在通道的另一头,张远与苏禾并肩而立,望着渊底传来的战斗波动,眼中皆是凝重。
“看来,这场终极之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啊。”苏禾轻声道。
张远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指渊底深处的那道猩红光芒:“越是凶险,我们越要向前。因为那里,是诸天域界的希望。”
深入渊底百里之后,周遭的景象陡然一变。
先前灰蒙蒙的混沌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悬的死寂之森。森中没有任何草木,唯有无数漆黑的枯骨,从渊底的黑雾中破土而出,交织成一片狰狞的林莽。那些枯骨并非凡物,而是被虚无吞噬的万千域界修士的遗骸,骨头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与虚无核心同源的死寂之力。
更诡异的是,这片骨林竟是倒悬于虚空之中,枯骨的顶端没入黑雾深处,底端则垂落着无数晶莹的黑色晶体——正是虚无本源晶。晶体之中,封印着无数修士的残魂,那些残魂在晶体内挣扎嘶吼,发出的怨念之声,能直接侵蚀修士的神魂,稍不留意,便会陷入癫狂。
“这……这是多少修士的骸骨啊。”灵汐望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发颤,双翼不由自主地收紧。饶是她见惯了生死,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撼得心神摇曳。
夜枭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能感觉到,骨林之中的死寂之力,比外围浓郁了数十倍,身上的破虚甲光芒,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若非甲胄上融合了四宗之力,恐怕此刻他们早已被这股力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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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那些黑色晶体!”释空大师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持禅杖,佛光笼罩周身,抵挡住了怨念之声的侵蚀,“那些残魂怨念深重,一旦被其缠上,便会沦为虚无的傀儡!”
话音刚落,骨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那些倒悬的枯骨竟开始缓缓转动,骨与骨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那些黑色晶体,则纷纷亮起幽冷的光芒,晶体内的残魂嘶吼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怨念之丝,朝着联军修士们席卷而来。
“是骨林锁魂阵!”凌虚道长脸色大变,拂尘猛地一挥,一道太清罡风斩向怨念之丝,“此阵以万千修士的骸骨为基,以残魂怨念为引,是虚无核心的第一道防御!”
怨念之丝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即便是太清罡风,也只能勉强将其斩断,而那些被斩断的怨念之丝,很快又会重新凝聚,愈发狂暴。
更可怕的是,随着骨林的转动,那些枯骨竟开始组合,化作一尊尊高达百丈的骸骨巨人。巨人的眼眸之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每踏出一步,都能引发渊底的黑雾翻涌,所过之处,连破虚甲的光芒都无法抵挡。
“布阵!域界联防阵!”凌虚道长厉声喝道。
道门弟子迅速占据阵眼,佛门弟子布下金光结界,魔宗弟子催动血河术化为屏障,妖族弟子则以幻化之术,在结界之外布下层层幻象。四宗之力再次交融,形成一道七彩的防御壁垒,堪堪挡住了骸骨巨人的第一次冲击。
“轰——”
骸骨巨人的拳头砸在壁垒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壁垒之上光芒闪烁,无数符文亮起又黯淡,不少修士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夜枭怒吼着,手持弯刀,血影遁展开,朝着一尊骸骨巨人的头颅冲去,“必须摧毁阵眼!”
“我与你同去!”灵汐振翅而起,青鸾翎羽化作万千利刃,斩断了缠绕而来的怨念之丝。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骨林深处冲去。夜枭的弯刀劈开巨人的肋骨,灵汐的羽刃则刺穿巨人的眼眸,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灼烧着两人的皮肤,好在破虚甲及时亮起光芒,才将这股火焰挡在体外。
但骨林之中的骸骨巨人实在太多,杀了一尊,又有另一尊从黑雾中凝聚而成。夜枭与灵汐冲杀了片刻,便被数十尊巨人团团围住,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佛光突然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其中。释空大师盘膝而坐,周身佛光流转,双手结印:“佛门弟子,随我施展渡厄往生印!”
刹那间,无数道佛光自佛门弟子掌心迸发,如同春雨般洒落骨林。佛光所过之处,那些黑色晶体中的残魂渐渐平静下来,怨念之声缓缓消散,而那些骸骨巨人,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寸寸瓦解。
“这些残魂,皆是被虚无吞噬的无辜修士,他们并非自愿为恶。”释空大师的声音带着悲悯,“渡厄往生,方能破此恶阵。”
凌虚道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手持拂尘,脚踏罡步,口中诵念道:“道门弟子,引太清罡风,助大师一臂之力!”
凛冽的罡风卷起佛光,化作一道金色的风暴,席卷整片骨林。风暴之中,残魂的怨念被净化,骸骨巨人纷纷消散,那些倒悬的枯骨,则缓缓沉入渊底的黑雾之中,仿佛终于得到了安息。
半个时辰后,骨林锁魂阵彻底瓦解。
联军修士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破虚甲光芒黯淡了许多,不少人的法衣都已破损,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夜枭与灵汐走到释空大师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释空大师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越发微弱:“此乃贫僧分内之事。只是……这仅仅是第一道防御,前方的凶险,恐怕……”
他话未说完,渊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彻天地的轰鸣。
紧接着,一股比骨林之中强横百倍的死寂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这股力量之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仿佛是虚无核心的掌控者,终于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骨林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平原之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猩红光球,光球周身缠绕着无数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诸天域界的虚影——那正是虚无核心。
而在光球的下方,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唯有一片混沌的黑雾,周身散发着的威压,竟让整片虚无之渊都在颤抖。
“外来者……你们……找死!”
沙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
话音未落,黑袍人抬手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死寂之力,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联军的阵营射来。那力量太过恐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直接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虚无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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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躲!”凌虚道长脸色剧变,拂尘猛地挥出,一道浑厚的太清罡风迎了上去。
然而,太清罡风与那道死寂之力碰撞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便被吞噬殆尽。余势未消的死寂之力,径直撞在域界联防阵的壁垒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七彩壁垒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壁垒后的修士们,被一股恐怖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好强的力量!”夜枭瞳孔骤缩,挣扎着站起身,手中的弯刀握紧,“这家伙……比之前所有的虚无魔物加起来都要强!”
黑袍人缓缓迈步,每一步落下,都让黑色平原震颤不已。他周身的黑雾翻涌,隐隐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是被虚无核心吞噬的域界生灵的怨念。
“诸天域界……本就是我虚无的食粮……你们这些蝼蚁,也敢来阻我?”黑袍人的声音越发沙哑,他抬手一指,悬浮在半空的虚无核心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照耀整片平原,“今日,便让你们……与那些域界一样,彻底湮灭!”
话音落罢,虚无核心之上的黑色锁链突然绷直,无数道锁链如同毒蛇般朝着联军修士们抽来。锁链之上,缠绕着浓郁的死寂之力,所过之处,连渊底的黑雾都被搅得粉碎。
“结阵!结阵!”凌虚道长嘶声呐喊,挣扎着催动残余的修为,试图重新凝聚域界联防阵。
但黑袍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便出现在联军阵前。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大手,朝着人群中猛地抓来。
“小心!”张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远与苏禾脚踏虚空,自通道的方向疾驰而来。张远手持长枪,枪尖之上,流转着域界本源的光芒;苏禾手握长剑,剑身之上,斩邪之力熠熠生辉。
张远一枪刺出,枪尖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直撞向那只黑雾大手。苏禾则身形一闪,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袍人的脖颈斩去。
“雕虫小技。”黑袍人冷哼一声,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便将苏禾的长剑挡下。
“轰——”
张远的长枪与黑雾大手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张远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竟被震得倒飞出去。
苏禾的长剑被挡,攻势受阻,黑袍人手腕一翻,一道死寂之力便朝着她的胸口拍去。
千钧一发之际,墨渊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手中的玄铁令牌猛地掷出。令牌之上,“镇虚无”三字亮起璀璨的光芒,堪堪挡住了那道死寂之力。
“墨渊!”张远惊呼出声。
墨渊咧嘴一笑,嘴角溢出鲜血:“张兄,我魔宗弟子,可不会躲在后面!”
黑袍人看着被挡下的攻击,脸上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显然是被激怒了。他周身的死寂之力暴涨,整片黑色平原都开始剧烈震颤,虚无核心之上的猩红光芒,也变得愈发妖异。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黑袍人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虚无核心之上的黑色锁链,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锁链的另一端,那些诸天域界的虚影,竟开始缓缓消散,显然是被虚无核心吞噬着本源之力。
而随着域界本源的被吞噬,黑袍人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凌虚道长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不好!他在吞噬诸天域界的本源!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释空大师缓缓站起身,周身的佛光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佛光之中,竟带着一丝决绝:“阿弥陀佛。事到如今,唯有……以命搏命了!”
他抬手一挥,禅杖之上,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金光之中,隐隐有无数佛文流转,那是佛门最为霸道的秘术——燃灯灭魔诀,以自身神魂为灯油,燃烧生命,换取片刻的无上佛力。
张远看着释空大师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扫过身旁的苏禾、墨渊、凌虚道长,又望向那些挣扎着站起身的联军修士们。
“诸位!”张远的声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响彻整片黑色平原,“今日,我们退无可退!唯有齐心协力,击碎这虚无核心,才能还诸天域界一片清明!”
“杀!”
苏禾率先怒吼,长剑之上,斩邪之力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黑袍人冲去。
墨渊紧随其后,玄铁令牌之上光芒大盛,魔宗的血河术,化作一条奔腾的血河,席卷而出。
凌虚道长手持拂尘,脚踏罡步,太清罡风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撕裂了虚空。
释空大师双手结印,燃灯灭魔诀催动到极致,周身的佛光,竟照亮了整片虚无之渊。
夜枭、灵汐,以及无数的联军修士们,纷纷怒吼着,催动全身的修为,朝着黑袍人与虚无核心,发起了冲锋。
黑色平原之上,璀璨的光芒与死寂的黑雾,瞬间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