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阁内,烛火摇曳。
晚膳过后,三秋在书房处理一些收尾的工作,符玄则先去沐浴。当她披散着湿漉漉的粉色长发,仅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寝衣走出来时,发现三秋已经回来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径直走过去,爬上床,毫不客气地钻进他怀里,抢过他手里的书扔到一边。
“玄儿,头发还没干…”三秋无奈,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布巾,熟练地开始替她擦拭长发。
符玄乖乖坐着任他动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他擦得差不多了,她突然开口:“二十个。”
“嗯?”三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早上说好的,补二十个。”符玄理直气壮,“你才补了几个。”
三秋失笑:“原来太卜大人记得这么清楚。”他放下布巾,从善如流地开始“履约”。从她的眉心开始,轻轻吻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他吻得很认真,每一次都带着珍重。符玄闭着眼,感受着他温软的唇落在自己脸上的不同位置,痒痒的,暖暖的,心里那点因为昨日疏忽而产生的小疙瘩,似乎就这样被一点点熨平了。
吻到第十五个,落在她唇上时,符玄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这个吻加深。不再是霸道的索取,而是温柔的缠绵。
许久,两人气息不稳地分开。符玄脸颊绯红,金瞳迷蒙,小声说:“…够了。”
“还差五个。”三秋却较真起来。
“…剩下的…存着。”符玄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越来越小,“下次…你再忘了,就…就要补双倍…”
三秋心中软成一片,知道她这是气完全消了,甚至开始为以后“讨价还价”。他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存着。不过,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嗯。”符玄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符玄忽然说:“今天…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三秋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白天那样…”符玄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在书房…还当着青雀的面…”
“是有点任性。”三秋诚实地说,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连忙补充,“但是很可爱。我的玄儿,怎么样都可爱。”
符玄抬起头,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三秋亲了亲她的鼻尖,“你因为我忘了小事而不安,用你的方式提醒我,告诉我你在乎…这让我很高兴。”
符玄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然后,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却真实愉悦的弧度。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寝衣的系带。
“三秋。”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真的很喜欢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宠着我,纵容我的一点小脾气。”
三秋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收紧手臂:“说过,不过我爱听,你可以多说几遍。”
符玄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完全敞开心扉的依赖:
“有时候…我会怕。”
“怕什么?”
“怕时间过得太快,怕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结束。”符玄的声音很低,“怕你有一天…不会再这样看着我,不会再这样抱着我,不会再记得每天给我一个吻。”
三秋心中一疼,终于明白了她今日所有行为下隐藏的不安。她看似霸道的占有和黏人,其实是在反复确认他的爱和存在。
他将她从怀里稍稍拉开,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烛光下,他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符玄,你听好。”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只要我还存在,这份爱就不会改变。时间或许会流逝,我们会变老,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穷尽所有运气才得以携手的人。每一天醒来看到你,每一天睡前能吻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也最不会忘记的事。”
他顿了顿,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所以,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一直在你身边,一直这样看着你,抱着你,宠着你,纵容你所有的脾气——只要那是你。”
符玄的金瞳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眨了眨眼,想将泪意逼回去,却有一滴不听话地滑落。三秋温柔地吻去那滴泪。
“傻玄儿。”他叹息,“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我就每天搬个椅子坐在你旁边,握着你的手,给你讲粉猫和黑狗的故事,讲到你都听腻了为止。”
符玄破涕为笑,却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回他胸口,蹭掉眼泪:“…谁要听那么幼稚的故事。”
“是是是,太卜大人才不听幼稚的故事。”三秋顺着她说,“那听什么?听我讲我是怎么处心积虑跟我们的太卜大人成为宿敌,然后一步步把高高在上的太卜大人追到手的?”
“不许讲!”符玄羞恼地抬头瞪他。
“好,不讲。”三秋笑着投降,重新将她搂紧,“那就这样抱着,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符玄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三秋。”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说过…”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是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依赖,“我真的很爱你。比喜欢,还要多很多很多的那种爱。”
三秋看着她,心中涌起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爱恋。当他们分开时,符玄的眼中已是一片柔和的迷蒙。
“我也爱你,玄儿。”三秋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多。”
符玄满足地叹息一声,重新窝回他怀里,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儿,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困了?”三秋轻拍她的背。
“嗯…”符玄含糊地应道,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她的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三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拉过锦被盖住两人,吹熄了床头的烛灯。黑暗中,他依旧睁着眼,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他知道,明日他的玄儿可能又会恢复成那个清冷威严的太卜大人,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永远都是他的小猫夫人,会黏人,会撒娇,会因为少了一个吻而闹脾气,也会因为一句承诺而安心入睡。
而这,正是他最珍惜的、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日常。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洒落,栖星阁内,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