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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 章 祭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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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在村子中央,青砖瓦房,院子宽敞。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陈启铭正拿着扫帚在清扫院前的落叶。他穿着厚实的棉袄,脸上带着回家过年的轻松笑意。

“启铭哥!”陈枫远远喊了一声。

陈启铭闻声抬头,看到陈枫三人,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小枫!李董!苏小姐!你们回来了!快进屋!”他连忙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听到动静,村长陈有福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这位精瘦干练的老村长,看到陈枫,尤其是看到李芸和苏晚晴,更是激动不己,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小枫!哎呀,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李李芸同志,苏小姐,快请进!”村长热情地将三人让进堂屋。

堂屋里烧着暖烘烘的炭盆,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八仙桌上早己摆满了待客的物什:炒得喷香的南瓜子、饱满的花生、红彤彤的糖果、切成片的金黄柿饼、还有洗得水灵灵的当地冬枣和苹果。

“坐坐坐!别客气!”村长忙着张罗,“启铭,快倒茶!用我柜子里那罐最好的毛尖!”

“哎!”陈启铭应声去泡茶。

“村长,给您带了点年货,一点心意。”陈枫将最后一份礼物放在桌上。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回来看看就好,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村长嗔怪道,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他拉着陈枫的手,目光转向李芸和苏晚晴,感慨万分:“李芸同志,苏小姐,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李师傅他唉,好人呐!当年在村里,那可是唉!”他摇摇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满眼的追忆。

“李董,小枫,苏小姐,你们喝茶。”陈启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过来,恭敬地递给李芸和苏晚晴,又给陈枫和父亲倒上。他看向陈枫,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小枫,真的多亏了你!建业科技那边平台好,氛围也好,王总很器重,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这话是对陈枫说的,也是对父亲说的,让老村长脸上的欣慰之色更浓。

“是啊!小枫,启铭的事,叔得好好谢谢你!”村长用力拍了拍陈枫的肩膀,“给他指了条好路!这孩子踏实,就是缺个机会!叔这心里啊,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村长说着,眼角都有些湿润了。儿子能在省城的大公司站稳脚跟,有个体面又有前途的工作,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最大心愿。

这一次,面对村长的盛情,陈枫没有再推辞。祭拜师父和父母是下午的事,时间也刚好到了饭点。村长一家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没有城里的精致摆盘,却充满了令人食指大动的乡土气息和浓浓暖意。柴火大灶烧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带着特有的焦香;自家养的土鸡炖的蘑菇汤,金黄浓郁,香气扑鼻;肥瘦相间的腊肉炒蒜苗,油亮诱人;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冬笋炒肉片,脆嫩爽口;碗筷都是粗瓷的,却洗刷得干干净净。

“来来来,别客气,趁热吃!”村长热情地招呼着,不断给李芸和苏晚晴夹菜,“都是自家种的养的,没打药,尝尝鲜!”

李芸和苏晚晴看着这满满一桌充满“锅气”的饭菜,感受着村长一家毫不作伪的热情,心中暖流涌动。尤其是苏晚晴,第一次体验到如此纯粹质朴的乡土人情和家宴氛围,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陈枫更是不客气,端起那碗堆得冒尖的柴火饭,就着喷香的腊肉和鲜美的鸡汤,大口吃起来。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将他拉回了少年时光,仿佛师父还在身边。他吃得格外香甜,连吃了两大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顿饭,吃的是乡土滋味,更是浓浓的乡情。

饭后,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些村里的近况和陈启铭工作上的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陈枫三人起身告辞。

“村长,启铭哥,我们还得去师父坟前看看。”陈枫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村长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理解,“李师傅就葬在后山向阳坡,路你们熟。快去吧,天冷,别耽搁太久。”

告别了村长一家,陈枫带着李芸和苏晚晴,提着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祭品,朝着后山走去。冬日午后的阳光洒在山路上,带着一丝暖意。山路蜿蜒,熟悉的草木山石勾起了陈枫无数的回忆。

很快,一处向阳的坡地出现在眼前。一座简朴却干净的青石墓碑静静矗立在那里,上面镌刻着“先师李公鹤鸣之墓”。

走到墓前,李芸的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她缓缓蹲下身,用带来的干净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父亲。她的眼圈迅速泛红,强忍着泪水,对着墓碑低声唤道:“爸我带晚晴来看您了”

苏晚晴站在母亲身旁,看着这座从未谋面的外公的长眠之地。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松林的低语。她神情肃穆,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墓碑上外公的名字。在母亲的示意下,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墓碑,庄重地、深深地跪拜下去。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最虔诚的敬意和迟来的认祖归宗。三叩首后,她站起身,从陈枫手中接过点燃的香,稳稳地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冬日的阳光下盘旋,带着后辈的思念,飘向远方。

祭拜完师父,陈枫对李芸和苏晚晴道:“师姐,晚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我爹娘。”

李芸点点头,拉着苏晚晴的手,站在师父墓前,望着山下的村落,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想对父亲倾诉。

陈枫独自一人,朝着村后更偏僻的一处山坳走去。那里,曾经是他家的老屋。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不仅冲垮了房屋,也带走了他父母年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掩映在荒草灌木之中,成为一片沉默的废墟。

陈枫拨开枯黄的蒿草,走到废墟中央。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被村民们当作标记。他将带来的另一份简单的祭品和纸钱摆放在石头前,点燃了香烛。

他默默地清理着石头周围的杂草,然后退后两步,对着这片埋葬着他至亲的土地,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没有哭诉,没有言语,只有一份沉淀了岁月、化作了力量的思念和告慰。山风呜咽,仿佛在回应着他无声的祭奠。

做完这一切,陈枫在原地静立了片刻,将所有的情绪收敛,才转身返回后山。

与李芸母女汇合后,三人一起下了山。回到村口时,发现那里己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原来,听说他们下午要走,乡亲们又自发地赶来了,手里都提着东西。

“小枫,李芸同志,苏小姐,这点冬笋,带回去尝尝鲜!”

“这是我家自己晒的干香菇,炖汤香!”

“刚炸的麻叶(一种油炸面食),路上垫垫肚子!”

“还有这腊肠,自家灌的,味道好着呢!”

“路上慢点!有空常回来看看!”

村民们七嘴八舌,热情地将各种山里的土特产塞进他们手里,也塞满了刘师傅刚开过来的商务车后备箱。那些朴实的笑容,真诚的话语,沉甸甸的心意,让李芸和苏晚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地道谢。

陈枫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面孔,看着堆满后备箱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礼物,心中暖流激荡。他抱拳,对着乡亲们深深一揖:“谢谢大家!谢谢叔伯婶子们!过年好!我们一定常回来!”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村口。陈枫、李芸和苏晚晴透过车窗,用力地挥着手。后视镜里,村民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但那份冬日暖阳般质朴而滚烫的乡情,却如同陈年的酒,深深烙印在了三人的心底,也随着车轮,驶向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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