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完味增汤,身子变得暖烘烘的。
云野悠一脸惬意地逃离那个压抑的地方。
他回想起今早上仍然冷冰冰的那个餐桌,心中就一阵后怕,于是便决定跑路,正好和井芹桑约定的时间也要到了。
抱歉啦老爸,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个凶巴巴的爷爷。
可老爸之所以是老爸,不就是会给孩子遮风挡雨吗?
现在老爸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云野悠闭上眼睛,轻笑一声。
今天仍然阴云密布,和昨天一样昏沉沉的,像没睡醒一般。
一段时间后,冷风中,云野悠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云野君!”
一声高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疑惑地抬起头,那个生猛的女孩此时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公园门口,朝他用力挥舞着手。
这么早就到了?
他惊讶地掏出手机来,上面的时间赫然是早上8点40分。
他出来的早只是因为吃完早餐想透透气而已,井芹桑是为什么?
“早上好啊井芹桑!”云野悠将手机一收,朝着那个冷风中傲然哆嗦的那个女孩挥挥手。
不料,她却没打招呼,而是继续小跑过来,看那样子,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来了。
“找找到你了!”
她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
看着她那累得要死的样子,云野悠诧异地歪着脑袋:“找到我?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因为其实”她有些不好意思,缓缓解释
听完她的解释,云野悠才恍然大悟。
“这样啊!”他眉头一挑,“谢谢你来找我。”
他轻笑道。
现在时间还没到约定的时候,不过他也不打算说什么时间还早,下次别再这么急的风凉话。
云野悠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井芹桑很重视承诺啊。”
“不过现在,让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你出这么多汗,等风一吹就会感冒的。”
他指向公园一角的球状攀岩洞。
“嗯!”井芹仁菜一脸认真地说道,“爸爸说,做人要重视承诺,言出必行。”
他们走进攀岩洞。
“是吗?”云野悠拍了拍衣摆,在昏暗的球洞里坐了下来,“话说,井芹桑的爸爸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一直听你这么说,我很好奇。”
进了球洞,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暖和了不少,两人坐在里面回复着体力值,狭小的球洞中甚至产生了回音。
提起这个,井芹仁菜眼中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我爸爸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叩叩叩——
云野家的大门被敲响。
“请稍等,来了!”
云野雄助面容肃穆地推开了那扇门,冷风立刻就顺着敞开的门扉,彬彬有礼地走了进来,像一个礼貌的英伦绅士。
“早上好,老师。”
一句话唤醒了面容肃穆的云野雄助。
“是宗男啊!”他肃穆的脸缓缓软化下来,“进来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到了一个满意的作品。
“是,”井芹宗男微微点头,他那和老师如出一辙肃穆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听说您的儿子,翔他回来了,于是我们便决定上门拜访,若有不便,请多关照。”
他缓缓提起手中的拜访礼物。
他手上的表规矩地走着,忠实地报出现在的时间——早上8点30分。
随后,他微微转头,那带着些许笑意的脸又重回肃穆。
他像是在无声地下达指令。
“云野爷爷早上好!”井芹仁菜率先出击,礼貌地鞠了一躬。
“早上好。”x2
在井芹仁菜的身后,井芹家另外两位成员也礼貌地鞠躬问好。
分别是井芹仁菜的姐姐,身为高中生的井芹香菜。
还有井芹仁菜的妈妈,井芹夫人。
见状,井芹宗男和云野雄助的眼神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早上好,各位,”云野雄助惬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外面冷,请进!”
众人来到客厅。
井芹宗男一眼便看到那个坐在客厅那扇落地窗前的云野翔,云野太太还有师母,他们三人正有说有笑。
“啊,有客人来了。”师母的笑声缓缓变轻,只听见,“翔,幸子,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我先去泡茶招待一下客人。”
“妈,我也来帮你吧。”
云野太太轻笑着起身,两人离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闻言,云野翔缓缓转身,那眼神很平静,很礼貌,却隐约流露着疏远。
“好久不见,”他微微点头,“井芹先生。”
“嗯,好久不见,”井芹宗男淡淡点头,“云野先生。”
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年少时的围墙,井芹好像还是戴着那风纪委员的袖章,在墙下推眼镜,云野好像还是坐在那墙头,平静得一语不发。
只可惜,两人的脸庞都已经被刻下了岁月的痕迹,眼神虽有自觉地掩盖,但阅历的沉重却下意识地流露出来。
“路上小心,仁菜!别跑这么快,小心摔跤了!”
“我知道啦!妈妈!”
直到自己妻子担忧的话语传入耳边,井芹宗男才将过往的思绪牵回神。
两人沉默着,房间里的空气冻得像冰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这片沉默的空气。
“来来来,暖桌已经打开咯,把窗子关上吧,请来这边喝茶!”
师母热情地说道。
井芹宗男微微点头。
云野翔则将窗子拉上,打了个哈欠,几人顿时围坐在一起寒暄。
大家东扯一句,西讲一句,将这段时间来的趣事说了个干净,房间里的温度正不断升温。
就在这时,话锋一转。
“宗男,”云野雄助问道,“上次的那本书,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老师,”井芹宗男轻抿一口茶,轻笑道,“市场上的反馈都很不错,出版社反应,网络上对这本书上的教育理念很认同。”
“那就好”云野雄助露出笑容,就像是在看一个满意的作品。
云野翔则耸下脑袋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喝茶,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只不过那暖桌下的手轻轻勾着旁边幸子的指尖。
然而下一秒,井芹宗男便将话题引到他身上。
“云野先生,”井芹宗男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您这十几年在哪里高就?”
云野翔眉头微蹙,随即缓缓抬起头,同样面色平淡地说道:“只是侥幸被一家公司收留,在神奈川勤勤恳恳上下班罢了,谈不上高就。”
这个即将升职部长的男人十分谦虚。
闻言,云野雄助冷哼一声:“学会劳动,学会自食其力,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义务,翔,做得不错,没辜负我对你的教育。”
教育
云野翔捻着茶杯,眼神平添几分烦躁。
“不过,华国有句古话,叫做:父母在,不远游,”云野雄助滔滔不绝,“你的父母还在,但却十几年不曾回来,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过分吗?”
他将眼神凝在云野翔身上,面容肃穆。
“老头子,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个了?”云野翔妈妈有些恼怒地说道。
“不是都说好”
“老太婆,”云野雄助微微扭头,面无表情,“不要打断我的话。”
“这件事你别管了,十几年不回来,这算什么事情?我们做父母的还没死呢。”
闻言,云野翔妈妈的眼神颤动,她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她没用,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敢违抗老头子的话,几十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就知道自家老头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向来说一不二,顽固得像一座石像。
“嗯,师母,”井芹宗男附和地点头,“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儿子来说,确实有些叛经离道。”
眼看着两人共同发难,云野翔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在昨天就察觉到了那死老头想说这些话,于是便频繁打断,最后更是答应了桐谷勇的邀约,跑去喝酒。
但他却还找了一个帮手,终究还是逃不过。
于是,他先是轻轻回应幸子那攥得很用力的手,随后淡淡道:
“只是事情太多,业务太忙,”他敷衍地甩锅,“抽不出时间,自然就太久不回。”
云野雄助“腾”地一下火气上来了,他不满地瞪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隐瞒自己的信息,你自己想想你妈她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可直到刚刚我们才知道你在神奈川!”
面对气势汹汹的逼问,云野翔毫不畏惧,只是淡淡一句:
“忘了。”
“云野先生,”井芹宗男皱着眉头,“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过蹩脚了吗?这么一点小事,能忘记十几年吗?”
气氛变得复杂起来,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敢插嘴。
闻言,云野翔冷笑一声,随后像是卸下了伪装似的,双手向后一撑,整个人重心向后,毫不在乎的样子。
“在讨论的时候,坐要有个坐相!”云野雄助眼间的肌肉不停地颤动,“这是对其他人最起码的尊重!你忘记了我的教导了吗?!”
云野翔此刻心中的烦躁更上一层楼。
“讨论?”云野翔的眼睛冰冷地刺向两人,“原来是讨论啊,抱歉,我刚刚才发现——我以为这是在审问呢。”
“不要转移话题!”云野雄助喝下一口茶,随即将茶杯重重敲在桌上,恼怒地说,“难道你连最基本的面对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吗?”
“好好——”云野翔毫不在乎地抠着耳朵,“其实就是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大脑全都用来”
“云 野 翔。”
云野雄助一字一顿,他的表情冷下来了,声音也变得压抑。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冷静下来了,而是因为——出离的愤怒了。
他的额头青筋绽起,脸上瞬间染上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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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找借口!给我直面问题!”云野雄助面容狰狞,“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我说了多少次,说了多少次,说了多少次?!要学会尊重别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几次三番无视我的问题,连对我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把我的教导当耳边风了吗?!”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办事不牢,讲话不听,没有责任心,还总是不会理解其他人,简直一塌糊涂!”
他猛地一拍暖桌,发出了“砰——”的一声,相当响亮。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外面有了出息,就以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人了!”
他怒眼圆睁,失望地瞪着眼前的儿子,好像在看一个残缺的作品。
云野翔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宣泄,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他冷笑一声,随即摇摇头。
这么年来,还是没变啊,死老头。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会回到这里。
如果小悠他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被吓得尿裤子吧,哈哈哈!
这么想着,他在心里哈哈大笑起来,但没多久便叹了口气。
真是的,明明出生时起,我和幸子就没有给过他压力,但为什么还会变成现在这副拘谨的样子呢?
不过好在,他现在对我们的态度变得轻松多了,至少没有以前的拘谨了。
真是令人欣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心里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好啦,现在就要按照那个死老头说的
——直面那个死老头了。
面对暴怒的老头,云野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准备开口
“不许,这么说翔!”
一声颤抖的怒音骤然响起!
云野翔瞪大眼睛。
说话的人,正是云野幸子,正是他的妻子,正是他所爱的那个人。
云野幸子面对眼前凶恶的“父亲”,脸都挣红了,半是愤怒半是恐惧,全身肾上腺素飙升,止不住地疯狂颤抖!
“翔他才不像爸说的那样糟糕!”云野幸子的眼角泛着的泪花凝成实质,缓缓淌下,在流到那滚烫的脸颊时几近蒸发!
“他明明那么温柔,会仔细听我和小悠说话,从来不会对我们生气;那么善解人意,会关心我和小悠的健康,还会时不时给我们一些惊喜;那么负责任,为了给我和小悠一个家,不知疲倦地去赚钱!”
“翔才不像您说的那样!”
云野幸子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她瞪大了眼睛,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张大了嘴巴,止不住用力地喘气,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撼到了。
云野翔愣愣地望着她,眼神迷离,自己的妻子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鼻子一酸,心中像是解离了一样酸胀。
“幸子”
他喃喃道,随即伸出手,想要轻轻掀开那层朦胧的头纱,就像在那场无人的婚礼上一样。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渗着铜锈味的狭小出租屋。
——“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不论生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和我结为一体,幸子女士,这一生,你都愿意和我白头偕老,不离不弃吗?”
请不起司仪,只能穿着租来的,十分不合身的西装的他单膝跪地,自己念着台词,望着妻子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他永远不会忘记,同样穿着租来的婚纱的妻子,用哭得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对他说:
“我我愿意!”
回到现实,云野翔用力攥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交给我吧,没关系的。”
随后,他收起眼泪,那张脸再度冰冷,直面父亲。
“看看,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云野翔举着茶杯,“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不回来吗?”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父亲”。
“我现在就正面告诉你,就是因为对你这副样子感到恶心,感到烦躁,感到愤怒,”他轻轻捻着桌上的茶杯,里边的热茶轻轻晃动,“所以我才不想回来。”
“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云野翔轻笑一声:
“对我来说,这里就是一座牢笼,一座被围墙困住的牢笼。”
“你!”
云野雄助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热茶爆发出强烈的震荡,那是愤怒的波纹!
他愤怒地站起身子,刚想怒骂,可他余光却瞥到了那个疯狂颤抖着的儿媳妇,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绷着脸,冷冷地说道:
“仅仅只是一些教导就让你觉得这是牢笼?你这是什么思维?我这是在教育你!帮你规划你的人生!让你以后不用吃那么多苦!”
“你想想你大学时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前途明亮的东大金融系学生,非要去搞你那个乐队,钱钱没赚到,苦苦没少吃,有用吗?!”
“你说,要不是我催促你,天天逃课的你怎么会努力复习?怎么会考上东大?”
“看看,没了我,你之后的样子,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你怎么就只看到这一点?你的心也太脆弱了!”
他苦口婆心地将这些道理像剥洋葱一样一点一点地剥开。
顽固得不像话。
旁边的井芹宗男露出赞同的目光,看向云野翔的眼睛愈发不满。
云野翔低着头,像是无话可说。
但他攥着的茶杯,正不断地颤抖,指尖几近泛白!
那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称得上是疯狂!
突然!
啪——
茶杯骤然碎裂!
热茶瞬间爆开,像一层挣开的网一样死死刺着云野翔的手,贪婪地啃食着他手上的皮肤。
“我脆弱?”云野翔缓缓站起身,接着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昂起脑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够了——!”
他兀地暴喝一声,那张脸狰狞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他的脸瞬间红温!
“我已经受够你了!”他圆眼怒睁,“你个令人作呕的死老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觉得自己是一个超厉害的教育家,自己的使命就是要把自己那套神经病一样的大道理顽固地说来说去?!”
“我现在告诉你,你算个狗屁的教育家!你在教育行业里,简直说得上是失败!”
“大失败!”
云野翔指着那个老头,身上积累了三十五年,无边无际的恨意与愤怒此刻都狰狞地扑向那个罪魁祸首!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惊得懵了。
而云野雄助,刚开始有些无措,但在听到他点评自己沉浸几十年,已经奉为信条的“使命”时,再一次,出离的愤怒了!
“你!”
“你什么你?!”云野翔怒喝一声,强势打断!
“我说你啊!你个死老头啊!”云野翔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砰砰的响声,“算我拜托你了,你能不能别总活在你的世界里了啊?!”
“看看其他人,看看我,看看我!”
“你有没有一瞬间,把我当成是一个人?”
云野翔全身用力地起伏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怒火此刻疯狂燃烧,汹涌得仿佛要焚尽一切才肯罢休!
“你看看你,你会失望,你会生气,挺像个人的是吧?!”云野翔瞪着他,“难道我就不会吗?!我是不是人啊?!我是不是人啊?!”
“我从小就活在你的阴影下,凡我想做的事情,你总是不停地否定,凡我做好的事情,你总是不给我肯定,凡我想自己去思考的时候,你却总是来搅乱我的思绪,自顾自地给我安排,根本不管我的想法!”
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童年时父亲阴暗的背影,还有那一抹失望的眼神。
“你尊重过我吗?!你尊重过我吗?!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云野翔的泪水淌了下来,他缩着鼻子,沙哑的哭腔夹杂着愤怒:
“你,你!我从来没有在这里,得到哪怕一丝的爱!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你总是自诩教育家,你他妈的算个卵蛋教育家啊你?!”
“你知道希腊的石像吗?!你那根本就是自顾自地拿锤子和锉子自顾自地去雕刻那个石头!你根本就是自顾自地去享受把石头雕刻成石像的快感!”
他吼破了音,那咆哮瞬间变得嘶哑,但即便嘶哑破音,那无边的浪潮仍然汹涌澎湃!
“你有把石头当人吗?!你有吗?!你他妈的完全无视石头的想法,哪怕他在咆哮,哪怕他在哀嚎!”
“如果我真是石头就好了,最起码没有心,不会痛”他哭泣着,可很快又怒吼起来,“可我啊,我啊!我不是石头,我是人啊!”
“我不是石头,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会痛的啊!我会难过的啊!
你拿锤子,拿锉子砸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哪怕一瞬间觉得我会痛?!有没有?!
你他妈的算什么教育家?!你他妈的就只是一个挂着教育家牌子的雕刻家!去你妈的!”
“你从来都没有理解过我!也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更从来都没有走近我的身边!”
云野翔身子止不住疯狂地颤抖,他的胸膛因怒火而用力起伏着,他张大嘴巴,好像要窒息一样疯狂喘着气!
“我累了!我烦了!”他咆哮着,像一头濒死的狮子发出困兽的咆哮!
空气瞬间沉默下来,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云野雄助瞪着眼睛,脸上的怒火早已褪去,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无助,慢慢地,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苍白。
“你”
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那一直挺立的脊背,这一刻无助地耸了下来。
他的锐气全部散去,现在的他,才像一个真真正正苍老的老人。
看着他这样子,云野翔突然感觉一阵空虚,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就这样。”云野翔拉起云野幸子的手,冷冷地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好像刚刚在咆哮的不是他。
云野雄助仍然愣愣地看着前面,井芹宗男低着脸沉默不语,云野翔妈妈掩面痛哭。
而无辜的场外人井芹香菜和井芹夫人,此时低着头,尴尬得无地自容。
明明窗子已经关上了,可却不知道为什么
冷风,依然呼呼地刮着
与这冰冷的室内不同,被欢声笑语充斥着的室外温暖得就像春天。
“哈哈哈!请再用力一点,更多更多!”井芹仁菜坐在秋千上,闭上眼睛哈哈大笑着,“云野君!请让我飞得更高一点吧!”
云野悠对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脸上浮现出干净的笑脸:“那你可要抓紧了,井芹桑!我要发力了!”
“哈哈哈哈!”井芹仁菜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只感觉自己的心轻快得都要飞出来了。
“我知道啦!”
她神采飞扬。
在这个冷冷的天,飞扬的秋千是那样温暖,好像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