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你?”
白恩月把苏沁禾护在臂弯,半步不退,声音混着风雪,像冰刃刮过金属,“除非我死。
周炽北低低笑出声,额角血痕被寒风冻成暗红冰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亮。
“就知道白首席硬气。”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银质家徽在灯下闪出冷光,“既然我敢露脸,就没打算让今晚的活口离开这座桥。”
话音落,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辆越野的后排车门“咔哒”弹开,黑洞洞的屏蔽仪旁,下来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壮汉。
透过那露在外面的双眼,能够看出对方眼底的戏谑——仿佛白恩月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一群被逼到死角的老鼠。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跳?”
周炽北偏头,语气温柔得像在问晚餐口味。
阿伍的回应是一声暴吼。
他猛地弓身,从雪地里弹起,肩膀撞向周炽北胸口——
“太太——带苏夫人走!”
砰!
肉体相撞的闷响炸开,两人一同摔向护栏。
积雪簌簌坠落,江面黑得像裂开的深渊。
周炽北后背着地瞬间,屈膝上顶,靴跟狠狠踹在阿伍肋间。
“咔——”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风雪,阿伍整个人被掀翻,滚了两圈,咳出的血点落在雪上,像撒了一把朱砂。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白恩月拖起苏沁禾就往桥中跑——脚踝钻心地疼,每一步却踩在刀尖上,不敢停。
“阿伍!”
她回头,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阿伍再次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周炽北右腿,用身体给白恩月争取最后的时间。
“走啊——!”
周炽北眼底戾气翻涌,肘尖狠狠砸向阿伍后颈——
一下、两下
直到箍着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像被风雪折断的枯枝。
他抬脚,把阿伍踹到桥沿,靴尖碾在那片早已裂开的锁骨上,声音低哑:
“忠诚可贵,但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冷白车灯下,阿伍半边脸浸在血水里,眼皮沉重,却仍固执地望向白恩月——
嘴唇无声开合:
别停
白恩月胸口像被重锤击中,眼泪瞬间凝成冰粒。
她咬紧牙关,把苏沁禾背起,一步一拐冲进车灯外的黑暗。
周炽北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大衣,抬手——
“留全尸还是留活口?”
身旁壮汉问得机械,眼底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
周炽北望向桥头那道踉跄却倔强的背影,笑得温文尔雅:
“先留口气,我要她亲自看着——”
“希望是怎么被一点点掐灭的。
风突然转了向,卷着雪粒直扑人脸。
白恩月背着苏沁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血从嘴角渗出来——
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咬得太用力。
她不敢回头,却能听见身后皮靴踏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节拍。
“再坚持十米”
她喘着白雾,数着护栏尽头那处维修口——
钢板翻起,黑洞洞的缝隙横在桥面,下面就是翻涌的江水。
十米、七米、五米
“白首席,”
周炽北的声音贴着耳后飘来,带着讥讽且得意的笑,“他真的要被你无情抛弃了吗?”
白恩月猛地止步,她回过头——
雪粒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她却感觉不到疼,只看见——
阿伍被反剪双臂压在护栏最边缘,半截身子已经悬空。
鸭舌帽的男人一脚踩在他膝弯,稍一用力,就能让忠诚的保镖化作江面一朵暗红的涟漪。
“白首席,”周炽北的声音贴着风雪飘来,依旧斯文,却像毒蛇在耳后吐信,“这条狗的命,您还要不要?”
白恩月把背上的苏沁禾往上托了托,老人的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压在她肩头,也压在她心口。
她缓缓转身,鞋底在积雪上划出半道圆弧,目光先掠过阿伍——那张被血糊满的脸努力抬起,嘴唇无声开合:
别管我
风太大,声音被撕碎,可白恩月看懂了,于是更用力地咬紧后槽牙,把即将涌出口的哽咽嚼成铁锈味。
“你要的人是我。”她开口,声音被寒风削得薄而利,“放他,我跟你走。”
周炽北低笑,抬手示意手下稍缓,阿伍的身子被往回拽了半尺,却仍悬在生死之间。
“交换条件很简单。”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沾血的手套,银质家徽在灯下闪出冷光,“把苏夫人交出来,我让你们主仆团聚——至于团聚之后是死是活,看各位表现。”
白恩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耳,耳机里除了呼啸的风,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z的信号屏蔽还在,祁连承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大桥尽头依旧漆黑,没有车灯,没有引擎,没有救兵。
她必须再拖几分钟,哪怕用命换。
“周炽北,”她忽然提高音量,声音在桥洞下撞出回音,“整个方舟云脑的底层密钥,在我脑子里。”
男人挑眉,似笑非笑。
“杀了我,你拿到手的只是一具尸体;留我活口,你才能得到鹿家完整的数据。”她一字一顿,像把筹码摊在雪地里,“所以——先让我看见诚意。”
周炽北眯起眼,寒意从瞳孔里渗出来。
“诚意?”
“放了阿伍,让他带我妈离开桥面。”白恩月把苏沁禾轻轻放在脚边,让她靠着护栏,厚毯裹得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我留下,随你处置。”
“太太——!”阿伍嘶哑地吼,被壮汉一拳砸在腹肋,声音戛然而止。
“别打狗,”周炽北抬手制止,目光却锁死白恩月,“白首席,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凭你不敢赌。”白恩月向前半步,摊开双手,露出空无一物的掌心,“方舟的量子密钥分三份,我、鸣川、张教授各持一段。我死了,你拿到的只是一堆废代码——而鹿鸣川,永远不会把最后一段交给你。”
风雪在这一秒仿佛静止。
周炽北盯着她,像在衡量一盘新棋局。
耳机里,忽然“滋啦”一声轻响——极低极短,却像电流划破铁板。
白恩月瞳孔微缩。
那是z的暗号:祁连就快要赶到。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屈起——
默默在心头倒数。
周炽北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好,成交。”
白恩月心中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松动,然而下一秒,她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不要!”
周炽北笑着一脚踹在阿伍的背上,那个忠诚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掉下桥面。
几秒之后,才响起一声残忍的“扑通”落水声。
“阿伍!”
白恩月紧握着冰冷的栏杆,望着那湍急且刺骨的江水,企图去寻找他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她猛地回过头,双眼因为恨意而通红:
“周炽北,你怎么敢”
周炽北保持着那抹深沉的微笑,无情打断她:“哎呀,白首席,这可不能怪我。”
“谁让你想要拖延时间,等救兵呢?”
“他可是被你害死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