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立刻跑过去,掀开那块脏布。
布下面是阿坤的尸体,或者说是烧焦的尸体。
但光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过来看看。”
苏帕走过去,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阿坤的身体烧得很厉害,但脖子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焦黑的皮肉裂开,露出里面的白骨和凝固的血块。
这不是烧伤。
是刀伤。
苏帕蹲下来,看了几秒钟,站起身。
他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阴沉。
“去仓库里面看看。”他说,“找找有没有别的东西。”
光头带着几个人进了废墟,踩着还烫脚的灰烬往里走。
几分钟后,光头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截烧焦的电线。
“老板,找到了。”
他把电线递给苏帕。
那是定时装置的残骸,塑料外壳烧化了,但金属部分还在,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苏帕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扔在地上。
“炸药!”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光头点头:“里面有两个炸点,一个在中间的木料堆底下,一个在靠近油桶的位置”
苏帕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码头的方向走了几步,背对着所有人。
以前越南人来闹过事,泰国人来抢过货,还有些不长眼的本地混混想分一杯羹。
都被他摆平了。
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干。
炸他的仓库,杀他的人,在他的地盘上!
苏帕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海。
太阳刚升起来,海面上泛着金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老板。”
光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苏帕没回头。
“前几天那几个华国人”光头顿了一下,“就是来拉货那两个,跟阿坤他们起了冲突。”
苏帕还是没说话。
“我问过码头的人,那天下午他们走的时候,那个年纪大的,脸色很难看。”光头继续说,“骂骂咧咧的,说了些什么‘不会就这么算了’之类的话。”
苏帕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盯着光头,目光像刀子一样。
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他们干的。刚翻脸,仓库就炸了,这也太巧了。”
苏帕没有立刻回应。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那几个华国人,来了一个多月,说是做红木生意,出手大方,从来不还价。
他没在意。
钱送上门,不赚白不赚。
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这些人。
能搞到炸药,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能杀人放火然后全身而退,这不是普通商人干得出来的事。
“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好像叫老五。”光头说,“还有一个年轻的,叫什么贺贺枫”
苏帕点了点头。
“他们住在哪?”
“金边。具体地址我让人去查”
“不用查了。”苏帕打断他。
他往山坡上走,边走边说:“叫阿帕来见我。”
十五分钟后,苏帕坐在自家二楼的阳台上,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阿帕,四十岁出头,一米八五的个子,胳膊上全是旧伤疤,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刀疤。
他是苏帕手下最能打的人,以前在衙门军待过,打过仗,杀过人。
“知道昨晚的事了?”苏帕问。
“知道了。”
“知道是谁干的?”
“听说是几个华国人。”
苏帕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带人去金边,把那个叫老五的找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件很普通的事,“杀了。”
阿帕点头。
“还有跟他一起的,能杀多少杀多少。”苏帕放下咖啡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我的地盘动手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