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再见李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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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鲁与燕京相差了13个时区。

在秘鲁周六晚上七点时,国内正是周日早上八点。

街上几乎不见行人,连卖早点的,都见不着人影。

所有人都猫在家里,守在电视机前。

老伍家里,最紧张的不是伍六一,而是几乎要贴到电视机屏幕上的张友琴。

这一战,关系着她未来半年出门买菜时,能不能挺直腰杆。

虽说近来儿子的名声好转了不少,邻里见了面总要夸上几句。

可她太了解这些街坊邻居了。

今天女排要是输了,之前那些捧得多高的好话,转眼就能变成最难听的奚落。

而此时,远在秘鲁利马的体育馆内,灯火通明,看台上挥舞的国旗汇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数万主场球迷的呐喊,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场地中央,几乎要将那一抹中国红彻底吞没。

即便隔着电视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袁伟民站在替补席前,抬手看了眼腕表,把战术板放在一边:“都围过来!”

袁为民的声音不高,落在女排姑娘耳边却异常清淅。

瞬间,袁为民面前就围成了一个圈。

“我问你们!我们的精神是?”

“祖国至上,团结协作,顽强拼搏,永不言败。”

“姑娘们齐声呐喊,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

“再来一遍!”

这一次,呐喊更加响亮,更有力。

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紧张与压力,都随着这声呐喊一并挤出体外。

当开赛的哨声终于响起,全场欢呼骤然拔高。

袁伟民不再布置战术,他只是用目光一一扫过每个队员的脸庞,眼神如炬。

“你们的父母正看着你们,伍作家也在看着你们,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们!

不要姑负他们的期待,不要姑负祖国的信任!去!一分一分地赢下来!”

“你们的父母在看,伍作家在看,全国人民都在看!别姑负他们,别姑负祖国!去!把分数,一分一分地拿下来!”

哨音响彻场馆。

中国女排姑娘们的眼神里,杀气凛然。对面的秘鲁队,气势不由得矮了一截o

第一局,15—1轻松拿下。

第二局,15—5,势如破竹。

第三局,随着秘鲁队发球,孙进芳稳稳接起,传给张蓉芳,张蓉芳假扣真传,将球送到郎苹面前。

郎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手臂狠狠下压,球如流星般坠向对方场地,秘鲁队队员扑救不及,球重重落地!

宋世雄激动得颤斗的声音传来:“球扣进了!冠军!中国女排是世界冠军!”

原本沉睡的街巷瞬间被唤醒,伍美珠举着提前备好的小红旗,飞出门去。

屋外各家的铝盆被敲得震天响,远处工厂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张友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连伍六一都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历史的走向,可心中不由忐忑,他这只来自亚洲的蝴蝶,会不会对历史造成了改变。

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都是虚的。

与此同时,在小组赛后的中国女排,以一场未失、一路3:0的碾压之姿夺冠后。

西方媒体集体失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轻篾的调侃与恶意的揣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而《国际先驱论坛报》向来能屈能伸。

一改此前“妖人”、“邪恶巫师”、“恶魔低语”的论调。

在头版刊发了题为《恭迎神谕!中国女排加冕世界冠军!》的长文。

文章最后总结道:“我们曾以为那是来自东方的巫术,现在才明白,那是基于实力与数据的、

不容置疑的预言。

伍六一先生在其着作《永不言败》中写下的并非诅咒,而是通往王座的唯一剧本。

所谓神谕,不是悬于天际的谜题,而是对本国运动员的自信,对民族的自信。

中国女排不需要命运的骰子,她们自己,就是掷骰子的上帝。”

就连国内,对中国女排赞扬的同时,伍六一的永不言败也反复提及。

《光明日报》在在题为《学习女排精神,勇攀时代高峰》的社论中,盛赞女排的社论中,特意加之了一句:“科学的论断,源于对事物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

虽未直接点名,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既是对女排实力的总结,亦是对《永不言败》的一种肯定。

而面向广大年轻读者的《青年报》,则显得更为锐利激情。

它在《预言与热血》的评论中直抒胸臆:“当西方媒体仍用巫术”与神谕”

我们回望来路,赫然发现《永不言败》中所展现的,并非什么玄虚的咒语,而是一份关于信念与结果之间,那份冷静而又滚烫的证明。

它雄辩地告诉我们:极致的奋斗本身,便是世间最精准的预言!”

这股风潮同样席卷了街头巷尾,伍六一成了老百姓茶馀饭后热议的“奇人”。

胡同口,剃头师傅老张一边给人理发,一边跟街坊们侃得唾沫横飞:“听说了吗?人家那书,早把女排怎么赢写得明明白白!诸葛亮知道吧?当年就是这么算孟获的!”

澡堂子里,水汽氤氲。

王硕和叶晶并排趴在搓澡床上,享受着老师傅力道十足的伺候。

王硕被搓得龇牙咧嘴,却不忘从牙缝里挤出话跟叶晶嘀咕:“我早跟你说过吧,伍老师这人,有道行!邪乎得很!这回你算见识着了吧?”

叶晶深以为然,连连感叹:“真他妈是妖人!这事儿搁平时,哥们儿我吹牛都不敢这么吹,他倒好,直接写书里,还全给说中了!赶明几非得让他也给咱指点指点,转转运不可!”

而在暮色渐染燕园,查海生独自坐在图书馆前的石阶上,象一尊沉思的塑象。

左手边,是那本已被翻得卷了边、散了架的《沪上文艺》第八期。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右膝上摊开的稿纸。

稿纸顶端,是他刚刚郑重写下的标题:

《叙事的力量:论〈永不言败〉中主观能动性与客观规律的辩证统一》

无论是媒体,还是民间。,一个朴素而坚定的共识在民间达成:女排的胜利,是拼搏精神的胜利。

而伍六一和他的《永不言败》,就是把这种精神总结成道理、人人都能学得来的“宝书”。

一场胜利,就这样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理想主义与求知热情,把一本书和一支球队,共同镌刻进了一个奋发向上的时代记忆里。

而只有伍六一知道,这仅仅是这本书的华章初展,女排夺冠伟大的征程还在继续。

三天后,女排夺冠的热潮渐渐褪去,街头巷尾讨论的声浪弱了几分。

伍六一终于下定决心去昌平的《火烧圆明园》剧组报道了。

他没敢丢下小八嘎,毕竟心里还揣着,随时能跑路的念头。

四十公里的路,他骑得心疼,油量表往下跳,心就跟着揪一下。

这年月,汽油都是按票供应的,每月份额就那么点,真要是耗光了,去黑市买得掏三倍的价钱。

那可是他实打实的血汗钱。

到剧组时正赶上饭点,远远就瞧见剧务领着一群人往饭棚走。

伍六一跟在后面瞅了眼人家手里的东西,比上次来的时候强多了、

虽说还是塑料袋裹着咸菜馒头,可里头多了个鸡腿。

场地上也多了些马扎,不再是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道,和他那天的多嘴有没有关系。

顺着剧务指的路,伍六一很快找到了李瀚祥的休息室。

站在门前,他又揉了揉脸,让自己尽量显得亲近平和。

万一,李导看到他再犯病了可咋整。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刚落,里头就传来李瀚祥略带疲惫的声音:“进来吧。

伍六一推开门,就见李瀚祥坐在桌前,眉头拧成个疙瘩。

手里翻着厚厚的剧本,指尖还夹着支快燃尽的烟。

见他进来,这才把头抬起来。

看见伍六一的瞬间,李瀚祥的眼神里充斥了惊讶、赞赏、以及一丝羞恼。

他立马想起了那天的剧本讨论会。

自己被这个可恶的小子,说得哑口无言,甚至一度晕厥。

丢人啊!

等他醒来,再想寻这个辩个好歹,可这小子已经不见了。

事后,他仔细回味着,这场争辩。

也有了新的感悟。

这小子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

自己在香江拍清宫戏拍了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思维定式。

接手《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时,不是没动过从宏大视角切入的念头。

可潜意识里总想着躲在舒适圈里,按老路子来。

偏偏伍六一这小子,一句句戳破了他的自我保护,逼着他重新思考:

这部戏到底要拍什么?是盯着票房,还是拍一部能留在历史里的人民史诗?

李瀚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刚想开口让伍六一坐。

却见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瞅墙角,一会儿瞟窗户,尤其是盯着自己身后看个不停,身子还往门口挪了挪。

“你这是找什么呢?”李瀚祥没好气地问,“还有,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伍六一其实进门就把休息室的地形摸透了。

他现在的位置离门最近,真要是李瀚祥发难,他便能夺门而出。

李瀚祥身后没里屋,藏不下八百弓斧手,他才松了口气,嬉皮笑脸地说:“哪儿能啊,这不是您老气场太强,我离远点,好保护眼睛嘛。”

“噢。”

伍六一应了声,磨磨蹭蹭往前挪了挪,也就挪了半尺远,依旧离门不远。

李瀚祥翻了个白眼,也没跟他计较,直截了当问:“我问你,你说这电影,该怎么平衡商业和艺术?”

伍六一眨了眨眼,直愣愣地接话:“您是想既拿票房,又赚名声吧?”

“你这张嘴!”李瀚祥气得手指头都抖了,指着他半天,最后又把手放下,叹了口气,“你说的倒是没错,可你就不能迂回点说吗?”

“那我迂回点。”伍六一坐直了身子,“您的意思是,《火烧圆明园》最好能横扫大陆、香江的所有大奖,让您名动两岸三地。然后票房一路大卖,既能给投资的何先生一个交代,还能让后面的商业片邀约挤破门坎,香车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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