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来自白无尘的传音密语,如同一道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穿了他那被禁制封锁的记忆枷锁。
“风儿,苦了你了。时机已至,随我去掀了那许靖安的老巢,届时,你所失去的一切,都将千百倍地奉还。”
这声音,这熟悉又陌生的语气,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风那看似愚钝的脑海中炸响。
“呃啊!!!”
林风痛苦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口中溢出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服上,触目惊心。
这十几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资质平庸、流落至此的孤儿,靠着给白家打杂才能勉强留下。
他受尽欺凌,却因为那点微末的修为和木讷的性格,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被同屋的师兄弟戏称为“呆木头”。
可现在,这股剧痛,这股撕裂灵魂的感觉,却让他记起了一切!
他不是什么孤儿,他是白家精心培养的死士!
他不是什么废柴,他拥有着被药物层层封印的、足以引动天象的极品金系天灵根!
他之所以流落至此,之所以受尽屈辱,全都是因为那场针对许靖安的“必杀之局”失败后的弃子计划!
“白家……好一个白家!好一个白无尘!”
林风猛地从床上弹起,双目赤红,那双总是充满怯懦和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是被至亲之人背叛后的疯狂,是被践踏尊严后的暴戾。
他死死攥着那个药篓,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既然你们把我当成棋子,当成弃子……”
林风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那座巍峨耸立的玄一宗主峰之上。
“那我便让你们看看,这颗棋子是如何反噬棋手的!”
他不再犹豫,也没有丝毫的不甘。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变强。
白无尘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复仇的机会,这就够了。
“属下……林风,遵命!”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斩断过去、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弧度。
这一夜,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平日里走路都会撞树的“呆木头”,在深夜之中,悄然离开了住处。
他没有走向大门,而是施展了一套早已刻入骨髓的遁术,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如同鬼魅一般,向着玄一宗的库房和丹房方向摸去。
他知道,要想在这场风暴中掀起波澜,他需要足够的筹码。
而这玄一宗的宝库与丹阁,便是他献给白无尘的第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无双城黑市密室。
墨倒悬抚摸着手中的玉简,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
他缓缓起身,推开房门,门外等候已久的几名气息彪悍的黑衣手下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尊上。”
墨倒悬转身,看向气窗外……
“收拾家伙,‘送货上门’的时间到了。”
“是!”
几名手下领命而去,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而在冀联山的另一侧,一只不起眼的信鸽振翅高飞,朝着玄一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鸽腿上绑着的,是一封看似寻常的家书,信中对林风的近况嘘寒问暖,字里行间全是关切。
然而,若是有人能读懂那墨水里隐藏的灵力波动,便会发现,那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撒开。
无双城,白家府邸。
白无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缭绕着那股邪异的妖力,他正在推演着立宗大典当天的吉凶。
“许靖安,许道友,许老魔……”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那两道金光传回的“已收到”的反馈,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大戏,有了墨倒悬的暴力美学,有了林风的釜底抽薪,再加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盟友……”
白无尘折扇唰的打开一半,露出背面书写的一个狂字。
“许靖安,哪怕你是天上的真龙,这次,你也只能在我为你准备的泥潭里挣扎。”
与此同时,玄一宗,库房外。
夜风微凉,林风贴着墙根,像一只无声的猫,沿着阴影前行。
他的心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痛到蜷缩的人并不是他。
多年的死士训练,让他在任何时刻都能迅速切换状态。
痛苦、愤怒、冷静,全部被压进心底,只留下执行任务的本能。
库房外有两名值守的弟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正靠在墙边低声闲聊。
林风屏住呼吸,指尖轻轻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飞出,刺入其中一人的颈侧。
那人连哼都未哼,便软软倒下。
另一人似乎察觉到异样,刚要回头,却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侧面袭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呃!”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林风一掌击晕。
林风没有多看两人一眼,迅速闪身进入库房。
库房内,一排排木架整齐摆放着各类资源。
灵石、丹药、法器、材料……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最终停留在一只被黑布覆盖的方形木箱上。
他认得那箱子,白家曾在一份密报中提到,许靖安近年炼制的的元婴期高阶符宝,“九转金雷符”,便封存在此。
九转金雷符,一旦引爆,可在瞬息间释放出九道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雷霆,足以将一座中型城池化为焦土。
“砰……”
林风双手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掀开黑布,取出符箓。
符纸通体金光流转,隐隐有雷鸣之声在耳边炸响。
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收入储物袋,随后又在库房内放了一把火。
火苗舔舐着木架,迅速蔓延,浓烟升起,很快便会引起宗门警报。
“许天尊……对不住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双城,黑市密室。
墨倒悬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尊上,人马已集结完毕。”
一名黑衣手下低声禀报。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准备了‘血煞阵’所需的材料,另外……还备了一份‘惊喜’。”
墨倒悬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面具下显得格外狰狞。
“很好。立宗大典那天,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四大家族,不是好惹的。”
他挥了挥手,手下领命而去。
密室的角落,一张铺开的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玄一宗的位置,以及周边几条隐秘的山道。
墨倒悬的指尖在玄一宗主峰的位置轻轻一点,那里是……
冀联山,玄一宗外门。
清晨,警钟长鸣。
“库房失火!有贼人闯入!”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整个宗门,弟子们纷纷赶往现场,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负责打扫药园的林风,正低头整理着药篓,神色如常。
然而,在宗门高层紧急商议对策时,有人突然惊呼……
“遭了!九转金雷符不见了!”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
韩烈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封锁山门!彻查所有弟子!尤其是最近行为异常的!”
赵虎和孙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此物的厉害,若是有人要用它行不轨之事,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