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216章 知道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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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把最后一页账册晾在绳上,竹笔尖的墨汁滴在青石地上,晕出个小小的黑点儿。她直起身揉了揉腰,就见武大郎抱着个瓦罐从外头进来,粗布褂子上沾着白花花的面粉,鼻尖上还沾了点,活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耗子。

“媳妇,”他把瓦罐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今儿的甜饼全卖光了!张屠户家的小子还哭着要,他娘硬塞了两个铜板,说明儿多留十个。”

潘金莲回头时,正撞见他抬手去蹭鼻尖,反倒把面粉抹得更匀了。她憋住笑,抽了帕子踮脚替他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脖子“腾”地红了,像被灶火熏过的炭。

“知道了。”她收回手时,帕子上沾了团白,“把铜板倒出来,我记上。”

武大郎忙把瓦罐口朝下抖了抖,铜板“哗啦啦”滚出来,有几个还蹦到了账册底下。他慌忙去捡,指节磕在桌腿上,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先把铜板一个个码好,数了三遍才递过去:“共、共五十六文。”

潘金莲接过铜板往钱匣里放,指尖触到个冰凉的硬物——是块碎银,约莫二钱重。她挑眉看向武大郎,就见他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张、张员外家的管家来买饼,说甜饼合了他家小公子的口味,额外赏的。”他搓着手,粗笨的手指绞在一起,“我推了,他硬塞给我就走了。”

潘金莲把碎银掂了掂,塞进他手里:“收着。明儿去打两斤好面,余下的给你扯块新布,你那件褂子袖口都磨破了。”

武大郎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似的:“不用不用,俺穿旧的就行。”他往灶房瞅了眼,转移话题,“晚上做啥?俺去烧火。”

潘金莲没再逼他,只把账册收进木匣子锁好。这账册是她穿来后第三日就开始记的,每日卖了多少饼、进了多少料、赚了多少铜板,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起初武大郎还犯嘀咕,说“卖个饼子哪用这么麻烦”,直到上回李记饼铺的王二说他们缺斤短两,她翻出账册来对着,王二被怼得哑口无言,武大郎这才把账册当成了宝贝,每日卖完饼都巴巴地等着她记账。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踹了门板。潘金莲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就见武大郎已经挡在了她身前,手里还攥着根烧火棍,背影像块敦实的石碾子。

“谁、谁啊?”他声音发颤,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门板被人从外头踹开,西门庆带着四个恶奴闯进来,绸缎袍子扫过门槛上的尘土,留下道刺目的白痕。他摇着折扇,目光在潘金莲身上打了个转,笑得不怀好意:“武家娘子,几日不见,这饼摊的生意越发好了。”

潘金莲从武大郎身后探出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剪刀——方才正剪账册的线头。“西门大官人稀客。”她声音平静,指尖却把剪刀捏得很紧,“不知大官人今儿是来买饼,还是来砸场子?”

西门庆折扇一收,戳着武大郎的胸口:“你这矮子,倒是娶了个伶牙俐齿的媳妇。”他推开武大郎,径直走到桌边,瞥见那木匣子,“这是啥?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武大郎被推得一个趔趄,慌忙去护桌子:“你别碰!”

“哦?”西门庆挑眉,伸手就去掀盖子。潘金莲眼疾手快,一把将木匣子抱进怀里,剪刀尖对着他:“大官人要是想买饼,我这还有几个咸口的。要是想抢东西,我这剪刀可不长眼。”

“哟,还挺烈。”西门庆笑得更浪了,“我听说,你这饼摊用的面,是从李记偷的方子?”他冲恶奴使个眼色,“给我搜!看看有没有证据!”

恶奴们立刻翻箱倒柜,面粉袋子被扯破,白花花的面粉撒了一地,刚烙好的饼被踩得稀烂。武大郎急得直跺脚,想去拦又被推回来,额头青筋都爆了。

潘金莲却忽然笑了,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打开锁:“不用搜了。证据在这儿。”

她拿出账册往桌上一摊,声音清亮:“李记的王二说我们偷方子,可他用的是陈年旧面,我用的是新麦磨的粉,账册上记着每日买面的铺子和斤两,掌柜的能作证。”她指着其中一页,“再者,他的甜饼放糖霜,我放的是蜜饯碎,这是张记蜜饯铺的账,每日买多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西门庆的脸色沉了沉:“你倒会算。”

“做生意嘛,不算清楚怎么行?”潘金莲又翻到前几页,“何况,大官人您上月来买饼,欠了十二文没给;上上月您的恶奴来抢了五张饼,按市价是十文。这账,要不要我跟您算算?”

恶奴们的动作停了,西门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是听说潘金莲把饼摊做得红火,想来讹点银子,没成想她竟记了这么本细账。

“你敢消遣我?”西门庆恼羞成怒,抬脚就去踹桌子。

“住手!”武大郎忽然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要打就打俺!别碰俺媳妇!”他被拖着在地上磨了半尺远,粗布裤子磨出个洞,渗出血来也没撒手。

潘金莲心尖一紧,抓起账册就往西门庆脸上拍:“你看清楚!这上面不光记着你的账,还有你让王二每月给你送五十文‘保护费’的事!要不要我去县衙请官差来念念?”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西门庆瞬间清醒。他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又看看地上死抱着自己腿的武大郎,忽然觉得这矮子好像没那么好欺负了。

“好,好得很。”西门庆咬牙,踹开武大郎,“咱们走着瞧!”

恶奴们跟着他往外走,临出门时,潘金莲忽然喊住他:“大官人,记得把欠的十二文还了!”

西门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门被重新关好,潘金莲才扑到武大郎身边,他腿上的血把地上的面粉染成了粉白相间的糊糊。她眼圈一热,伸手去扶,却被他攥住手腕。

“媳妇,”他脸上沾着灰,笑得却比灶火还暖,“俺没让他们碰你。”

潘金莲别过脸擦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手里多了包金疮药——那是她用第一笔赚的银子买的,原想等武大郎再磕着碰着时用。“傻样。”她拆开纸包,指尖触到他伤口时,他疼得抽气,却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她,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大狗。

“明儿咱歇一天。”她低头涂药,声音有点闷,“我给你做鸡蛋羹。”

“那咋行?”武大郎急了,“张屠户家还等着呢”

“他们会等的。”潘金莲打断他,忽然笑了,“再说,咱得把账册再抄一份,锁到王婆家去。下次西门庆再来,咱就给他唱出戏。”

武大郎眨巴着眼,没太听懂,却还是点头:“听媳妇的。”

夜里,潘金莲趴在灯下抄账册,武大郎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根柴火棍,在地上画着圈。“媳妇,”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俺以前总觉得,能把饼卖出去就不错了。可现在”他抬头,眼睛在油灯下亮闪闪的,“俺觉得,咱能把日子过好。”

潘金莲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个小点儿,像白天滴在地上的那个。她嗯了一声,没回头,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灶火烤得暖烘烘的,连带着指尖都热了起来。

第二日,潘金莲刚把抄好的账册送到王婆家,就见武大郎背着个布包从外头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媳妇!西门庆被官差抓了!”

“咋回事?”潘金莲一愣。

“说是、说是有人把他收保护费的事捅到县衙了!”武大郎比划着,“张屠户、李木匠都去作证了,还说还说要谢你呢!”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昨儿西门庆走后,她让武大郎去给各家送了些新做的甜饼——饼里夹了张纸条,写着“若西门庆再欺压街坊,可到县衙递状纸,我有账册为证”。她原是想让大家有个准备,没成想

“傻站着干啥?”潘金莲拽了他一把,眼里闪着光,“走,买肉去!今儿包饺子!”

武大郎“哎”了一声,脚步却没动,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是支银簪子,样式简单,却擦得锃亮。“俺、俺让银匠铺打的。”他挠着头,脸比灶膛还红,“他们说,媳妇们都喜欢这个。”

潘金莲捏着银簪子,指尖有点抖。簪子上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烫得她眼眶发热。她忽然踮起脚,在他沾着面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块最甜的糖。

武大郎僵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摸脸,傻呵呵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颤:“那、那包饺子去?”

“去!”潘金莲把银簪子插进发间,拽着他就往外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只并蒂而生的麦穗,在风里摇摇晃晃,却扎得稳稳的。

街坊们的欢呼声从街角传过来,夹杂着孩童的笑闹。潘金莲回头看了眼,见武大郎正咧着嘴笑,鼻尖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她忽然觉得,这阳谷县的天,好像比刚穿来时,蓝了不少。

(后续可延展情节:潘金莲利用账册帮街坊们讨回公道后,大家自发凑钱帮她俩盘下了街口的铺子,武大郎的饼摊成了“武家饼铺”,潘金莲又琢磨着推出新花样,却在此时收到武松从边关寄来的信,说案子有了新进展,却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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