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218章 账本显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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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把最后一页账册叠好塞进木匣时,指腹蹭过边缘的毛刺,微微发疼。她吹了吹指尖,抬头就见武大郎抱着个陶瓮从外头进来,粗布褂子的肩头洇着片深色——想来是刚下过雨,他怕淋湿新做的甜饼,把瓮抱得格外紧。

“媳妇,”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发梢还在滴水,“张记蜜饯铺的王婶说,新到了批青梅,要不要留些做馅?”

潘金莲起身去接陶瓮,入手沉甸甸的。揭开盖子,清甜的麦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三十张圆胖的甜饼码得整整齐齐,饼皮上的芝麻被雨水打湿,像撒了层碎星子。她指尖在饼面上按了按,松软回弹,心里不由熨帖:这手艺,换在现代开家私房店绝对爆单。

“留两斤青梅。”她抽出帕子替他擦脸,指腹擦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垂时,他忽然往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兔子。潘金莲憋着笑,故意用帕子在他下巴上多蹭了两下:“脸都冻青了,下次带顶斗笠。”

“俺不冷。”武大郎梗着脖子,却悄悄把揣在怀里的油纸包递过来,“李屠户家丫头给的,说谢咱上次送的咸饼。”

油纸包里是块猪油,还带着余温。潘金莲挑眉:“她娘前几日不还说咱饼里掺沙子?”

“那是被西门庆家奴逼的。”武大郎声音低了些,手指绞着衣角,“李屠户今早偷偷塞给俺半串铜钱,说对不住。”

潘金莲没说话,把猪油切成小块收进陶罐。她知道这世道,多数人不过是被欺负怕了,敢站出来的是少数。就像武大郎,明明自己过得紧巴巴,却总把卖剩的炊饼分给街角的盲眼老妪;明明被街坊指着脊梁骨骂“矮子”,却从不在她面前说半句苦。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踢门声,伴随着恶奴的叫骂:“武大郎,滚出来!”

潘金莲心里一沉,反手将木匣锁好塞进灶膛下的暗格——那是她上周趁武大郎出摊时,蹲在地上凿了半宿弄出来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抓起灶边的擀面杖时,手腕被武大郎攥住。

“媳妇,你躲里屋。”他掌心全是汗,指节却捏得发白,“俺应付。”

“应付?”潘金莲甩开他的手,擀面杖在掌心转了个圈,“上次你应付,被他们抢了二十张饼还挨了三拳,忘了?”她推他往柴房走,“去把王屠户给的那把剔骨刀拿来,吓唬吓唬就行,别真砍。”

武大郎还想争辩,院门板“哐当”一声被踹飞,西门庆带着五个恶奴闯进来,锦袍下摆扫过门槛的泥水印,像条游过粪水的蛇。

“武家娘子倒是比这矮子有骨气。”西门庆摇着折扇,目光在潘金莲身上打转,“听说你新弄了本账册?不如给本官人瞧瞧?”

潘金莲往灶膛边退了半步,擀面杖横在胸前:“大官人说笑了,小户人家记个流水账,哪敢污您的眼?”

“别装糊涂。”旁边的恶奴头目王三上前一步,手里铁链哗啦作响,“有人看见你每日对着账本写写画画,定是记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倒让潘金莲笑了。她弯腰从灶膛里掏出火钳,夹起块燃着的木炭,慢悠悠地往油灯里添:“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王三你上周三抢了刘寡妇的鸡蛋,还是周四偷了张木匠的刨子?”

王三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这账册上可都记着呢。”潘金莲吹了吹灯芯,火光在她眼底跳了跳,“某月某日某时,某恶奴抢了某家东西,证人是谁,赃物藏在哪——哦对了,还有大官人您上月强买李记布庄的绸缎,至今没给钱,账本上也记着明细呢。”

西门庆的笑僵在脸上。他原是听说这妇人弄了本账册,疑心是记了他勒索商户的证据,想来抢了销毁,没成想她竟敢当众说出来。

“给我搜!”他折扇往桌上一拍,瓷碗被震得跳起寸许,“搜出账本,撕了!”

恶奴们立刻翻箱倒柜,陶瓮被踢翻,甜饼滚了一地;面袋被划破,白粉簌簌落满灶台。武大郎攥着剔骨刀从柴房出来,看见这景象,喉结滚了滚,却没敢上前——他知道自己上去也是挨揍,只会给潘金莲添乱。

潘金莲看在眼里,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下。她忽然将擀面杖往地上一顿,响声惊得恶奴们顿了手:“别找了,账本在这。”

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泛黄的纸页。西门庆刚要伸手去抢,潘金莲却忽然后退,将账本举到油灯边:“大官人要是硬抢,我就把它烧了——反正账上的事,附近三条街的街坊都听过一遍,烧了账本,烧不掉人心吧?”

王三急了,扑上来就抢。潘金莲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时脚下一勾,王三结结实实地摔在灶台边,额头撞在铁锅沿上,顿时起了个大包。

“反了反了!”西门庆气得发抖,“给我往死里打!”

两个恶奴扑向潘金莲,却被她用擀面杖逼得连连后退——她在现代学过三年女子防身术,对付这些花架子恶奴绰绰有余。正胶着时,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武松的吼声像惊雷滚进来:“谁敢动我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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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见武大郎手里的剔骨刀“当啷”掉在地上。

武松一身铠甲还带着征尘,腰间佩刀的穗子沾着泥,显然是刚从边关赶回。他进门就看见恶奴围着潘金莲,哥哥缩在柴房门口发抖,顿时目眦欲裂,拔刀就劈向离得最近的恶奴。

“武都头饶命!”那恶奴吓得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

西门庆见势不妙,转身就想溜,却被武松一脚踹翻。“西门庆,”武松用刀指着他咽喉,声音冷得像边关的雪,“我哥嫂老实本分,你三番五次欺辱,当我武松是死的?”

西门庆抖得像筛糠:“都头息怒,是误会,我只是来买饼”

“买饼?”潘金莲捡起地上的账册,走到武松身边摊开,“都头瞧瞧,这是他近三个月抢的东西、欠的钱。上周还让王三往咱饼里撒沙子,想毁了咱的生意。”

武松越看脸色越沉,指节捏得刀鞘咯吱响。武大郎这时才哆哆嗦嗦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剔骨刀挡在潘金莲身前:“弟,别、别杀人”

潘金莲按住他的手,对武松道:“都头,杀人脏了你的手。不如把这账本交给知县大人,让他评评理?”

武松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嫂嫂说得是。”他转头对随从道,“把这些人捆了,连账本一起送县衙。”

恶奴们被拖走时,西门庆还在叫骂:“潘金莲!你给我等着!”

潘金莲懒得理会,弯腰去捡地上的甜饼,却被武松叫住:“嫂嫂。”

她回头,撞进一双探究的眼。武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扫过被砸乱的灶台,最后落在武大郎身上:“哥,这些日子,辛苦嫂嫂了。”

武大郎脸涨得通红,搓着手不知说啥。潘金莲接过话头:“都是一家人,说啥辛苦。你刚回来,我去烧水给你擦洗,再弄点吃的。”

武松看着她利落地收拾残局,将脏了的甜饼捡进泔水桶,没脏的码回陶瓮,动作快得像在打仗,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妥帖。他忽然想起出征前,这嫂嫂还是个终日垂泪、见了人就躲的模样,怎么才半年,就像换了个人?

“嫂嫂的账册,记得很细。”武松忽然开口。

潘金莲正往灶里添柴,闻言回头笑了笑:“不细不行啊。以前总被人欺负,记下来,好歹有个凭证。”她往锅里添了瓢水,“都头别嫌嫂嫂俗气,咱小门小户,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武松没再说话,却注意到灶台上摆着两个粗瓷碗,一碗盛着青梅蜜饯,一碗是切碎的葱白——想来是准备做新口味的饼。灶台边的木架上,还晾着串红辣椒,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红得发亮。

这景象,比他在边关梦到的任何画面都要实在。

傍晚时,潘金莲端上三大碗饺子,白面捏的皮,里面裹着猪肉白菜馅,热气腾腾浮在碗里,像群白胖的鱼。武松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停不下来——他在边关吃了半年干粮,哪尝过这般鲜灵的滋味。

“慢点吃。”潘金莲递过粗布巾,“锅里还多着呢。”

武大郎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媳妇,你教俺的那个‘营销’,真管用。今天的甜饼,比往常多卖了十五文。”

“那是,”潘金莲得意地扬下巴,“买三送一的法子,谁不爱占便宜?对了,我还想在饼里加层果酱,你觉得”

她话没说完,就被武大郎打断:“俺听媳妇的。”

武松看着哥哥望着嫂嫂的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哥,嫂嫂,这是我在边关攒的银子,你们收着,把铺子整整,再雇个帮手。”

潘金莲刚想推辞,就被武大郎按住手。他难得板起脸:“弟的心意,你就收着。”又转向武松,“雇人不用,有你嫂嫂在,俺们能行。”

夜里,潘金莲把银子锁进木匣,和账册放在一起。武大郎凑过来,借着油灯看账册上的字,手指点着某一行:“媳妇,你看,这日赚的钱,够给武松弟买把好刀了。”

潘金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行字是她写的:“五月初三,甜饼五十张,咸饼三十张,净利八十七文。”她忽然想起刚穿来时,看见这男人对着空米缸发呆,眼里的灰败像要溢出来。

“不止。”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全是老茧,却很暖,“再过两个月,咱就能盘下隔壁那间空铺子,到时候,雇个小徒弟,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武大郎嘿嘿笑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支银簪,样式简单,却擦得锃亮:“王婶说,城里的姑娘都戴这个。”

潘金莲愣住了。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忙着赚钱、斗恶奴,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姑娘”。指尖触到冰凉的银簪,忽然鼻子一酸——在现代,她加班到深夜,捧着冷掉的外卖时,从未想过会有个人,把她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把省吃俭用的钱换成支簪子。

“好看吗?”武大郎紧张地问。

“好看。”她忍住泪意,把簪子插进发间,“明天出摊,就戴着。”

第二日一早,潘金莲戴着银簪出摊,惹来不少街坊侧目。王婆凑过来说:“金莲妹子,你这簪子真俊,是大郎给你买的?”

潘金莲笑着点头,手里的擀面杖转得飞快:“他说,我戴好看。”

正说着,县衙的小吏来了,递过一张纸:“武家娘子,知县大人说,西门庆那厮供出了不少同伙,让你去趟县衙,对质的时候,还得靠你的账册。”

潘金莲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麻烦差爷了,我这就收拾下。”

武大郎立刻道:“俺陪你去。”

“你留下看摊。”潘金莲按住他,“放心,我带着账册呢。”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得给王婶留两斤青梅馅的饼。”

到了县衙,知县见了账册,连连点头:“武家娘子真是有心人!这上面记的,正好补了西门庆一案的缺。”他让人取来笔墨,“有几处细节,还得劳烦娘子再说说。”

潘金莲一一对答,从西门庆强占张家良田,到王三勒索小贩,桩桩件件都与账册对应,连日期都分毫不差。旁边的师爷奋笔疾书,不时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佩服。

对质完已是晌午,潘金莲刚走出县衙,就见武松等在门口,手里牵着匹马:“嫂嫂,我送你回去。”

路上,武松忽然问:“嫂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潘金莲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笑道:“人总得往前看,总不能一辈子哭哭啼啼的。”她侧头看他,“都头在边关,不也变了很多?听说你立了大功,成了都头,俺们都为你高兴。”

武松沉默片刻,忽然说:“哥身子不好,以后有啥事,嫂嫂尽管找我。”

潘金莲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就见武大郎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气喘吁吁道:“媳妇,给你留的热饼。”

阳光落在他脸上,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却笑得一脸灿烂。潘金莲翻身下马,接过饼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是她最爱的青梅馅。

“傻样。”她笑着擦掉他脸上的汗,银簪在发间晃了晃,“不是让你看摊吗?”

“王婶帮俺看着呢。”武大郎挠挠头,“俺怕你饿。”

武松看着两人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守着的边关再壮阔,也不及这市井里的烟火气动人。他勒转马头,决定回营后就写封信,把这里的事告诉战友——他哥嫂,把日子过成了蜜。

潘金莲不知道武松的心思,只觉得手里的饼格外甜。她看了眼远处自家的摊子,王婆正帮着招呼客人,武大郎新做的咸饼冒着热气,账册安安稳稳躺在怀里。

真好。她想。这日子,总算像模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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