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今天也穿上了他的将军铠甲,腰佩长剑,在巨角鹿堡卫兵的带领下,向大厅走去。
只是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吃惊不少。
里面的桌子排成了马蹄铁状,闵长林坐在中间,正对着他。
徐泰全身戎装,站在闵长林身后。
两边的桌子坐满了锴州各地领主,他们身后整齐地站着一列护卫。整个大厅,几乎站满了各地领主带来的士兵。
除了闵长林,在场的其他人都象自己那样,全身铠甲,腰佩长剑。
闵长林穿了一身长袍,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自在,正微笑看着自己。
但是他的笑容,绝不是善意的,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在座的领主齐刷刷地看着他,眼光就象狼看见猎物那般凶狠。
他以为刚才守卫没有收了他的佩剑,让他带着护卫进来,是给他的礼遇,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闵长林今天不会让他好过。
但是张全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对于这种场面,他心里没有一点害怕。
他昂首挺胸,左手按在佩剑上,迈开大步走进去。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没有给他备椅子,他只能站着!
当然,这点事不会影响他的情绪。既然来到这里,就做了会遭受叼难的打算。
“闵州主!”张全微微躬身,故意提高声调,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闵长林也不起身,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你哪位啊?”
“我是北溟关新任将军,姓张,名全。”张全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们可没有收到朝廷的通报。”闵长林慢条斯理地说道。
“事出突然,朝廷来不及向锴州通报。”张全从自己的护卫中接过圣旨,在大家面前展开,“我有圣王的任命状。”
闵长林没有正眼看他。在座的领主们眼光一直在他身上,对任命状没有兴趣。
“恭喜张将军得到朝廷重用,好好干吧!”闵长林漫不经心地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来不是只为了与闵州主见面。”张全沉住气,对闵长林说道。
终于,闵长林抬起头,看着张全。
张全伸出手,他的护卫又把一道圣旨放在他的手上,展开,看着闵长林说道:“锴州公爵听旨……”
闵长林应该出来行跪礼接旨的,但是他一直背靠椅子,两只手放在扶手上,一动也不动。
张全见他不动,继续念下去:
“孤听闻圣国北境出现妖兽作乱。想当年,创世圣王带领子民艰苦奋战,将魔族驱逐海外,光复山海大陆,已承平数千年。此作乱妖兽定是从海外卷土重来,越过边关,意欲与我人族重新争夺大陆。
妖兽凶残,贻害无穷,不可掉以轻心。为圣国安宁和黎民福祉,须全力以赴,剿灭妖兽。
特命新任北溟关将军张全,全权负责灭妖事宜。令你将本州一切兵马移归其节制,听其从事。”
闵长林听了,心里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婿会如此荒唐,下令他把兵权交给一个陌生人。
但是他又宁愿相信这是女婿下的命令。否则的话,他的女婿和女儿可能都已遭不测。
他的内心又再次遭受沉重打击,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是备受煎熬。
他陷入思绪之中,一时怔住。
张全念完圣旨,他毫无反应,厅内鸦雀无声,大家把目光转向他身上,他也没回过神来。
这时,东兴郡领主李从谦急中生智,干咳两声,惊醒了闵长林。
闵长林也是惯于随机应变,没有露出慌张失措之色,他假意笑了笑,说道:
“既然是圣王的命令,我很乐意交出兵权。刚好,今天我的封臣都在这里,你就带他们回去吧!
还有,我巨角鹿堡的所有卫兵,你也可以支走,随你使用,留下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所谓。”
在座的领主们纷纷哄笑。
张全保持镇定,但是脸上轻轻搐动。
面对全场一片讥笑声,任谁心里都会来气。
他举起圣旨,对这些领主高声说道:“这是圣王的命令,货真价实!刚才,你们的封君已经说了交出兵权给我,现在我问你们,是否听我号令?”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各个领主要么低头不语、要么东张西望、要么不屑地看着张全,但是都不作声。
过来一会,李从谦开口说道:“圣王让我们闵州主交出兵权而已,可没说让我们交出兵权。”
“强词夺理!”张全厉声驳斥,“你们忠于闵州主,闵州主忠于圣王,你们就要忠于圣王。圣旨不是说要你们交出兵权,而是让你们归我节制,听我调遣!”
“哈哈……!”李从谦毫无惧色,大笑几声,
“你错了!闵州主忠于圣王,不等于我们要忠于圣王。
我们肯定忠于闵州主,但至于他是否忠于圣王,那是他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同样,闵州主交出兵权,那是他个人的主意。
我们只听闵州主的,但是他可没叫我们听你调遣。”
张全忍住气不发作,对闵长林说:“闵州主,你的意思是否叫他们听我调遣?”
闵长林哼笑两声,“张将军,我已经按照圣王的意思,把兵权交给你了!
至于你是否指挥得动他们,他们是否听你调遣,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啦!”
在场的领主窃窃私语,低头偷笑。
张全知道闵长林故意让他难堪。
闵长林和他的封臣把兵权像皮球那样踢来踢去,自己跟他们争论下去,正中他们的下怀,沦为取笑的对象。
于是,张全也不再跟他们多废话:“各位大人,张某定要实现圣王的重托,日后多有得罪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