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证书发下去没几天,王猛从省城办事回来,带了个消息。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卫国哥,我路过咱那两间铺面,你猜咋的?”王猛进门就嚷,“隔壁杂货铺的老李说,咱们那片的临街房,今年涨了三成!”
赵卫国正在院里修犁杖,听到这话直起身:“涨这么多?”
“可不!”王猛接过小梅递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老李说,去年咱们买的时候七百一平,现在小一千了!就这还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着。”
赵山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爸爸的腿。黑豹跟在一旁,用身子护着小主人,怕他摔倒。
赵卫国把犁杖靠墙放好,拍拍手上的土:“意料之中。省城在发展,好地段的房子肯定涨。”
“那咱们”王猛眼睛发亮,“要不要再买点?”
赵卫国没马上回答。他抱起赵山,小家伙最近重了不少,小胳膊小腿结实实的。黑豹蹭蹭他的腿,像是在等主人的决定。
晚上,赵卫国跟小梅算账。公司账上有流动资金八万多,扣除下个月要付的原料款、工资,能动的有三万左右。
“三万够买啥?”小梅翻着账本,“省城现在的房价,好地段一平米得一千多。”
“不买铺面了。”赵卫国说,“买住宅,老房子,便宜。我看中了省师大附小那片的老家属院,都是七八十年代盖的单元房,现在看着旧,但地段好——学区。”
“学区?”小梅不懂这个词。
“就是挨着好学校。”赵卫国解释,“赵山再过四五年该上学了,省城的教学质量比县里强。买两套,一套出租,一套留着以后用。”
小梅沉默了一会儿。她舍不得孩子将来去省城上学,但知道丈夫说得对——山里孩子想有出息,得往外走。
“钱够吗?”她问。
“够。”赵卫国说,“老房子便宜,五六百一平。买两套小点的,五六十平,总价六七万。首付三成,两万多,剩下的贷款。”
第二天,赵卫国叫上王猛,又去了省城。这回没带黑豹——看房子不方便。
省师大附小在城东,周围都是老小区。红砖楼,五六层高,墙皮有些剥落,但院里种着槐树、杨树,绿荫浓密。正是放学时间,孩子们背着书包从校门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
王猛看得直咂舌:“这地方真不赖,离学校就隔条马路。”
两人在附近转悠。小区门口有老头下棋,赵卫国凑过去搭话:“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这片有卖房子的没?”
下棋的老头抬头看看他:“买房子?你是干啥的?”
“我们是农村企业的,想给孩子在省城找个上学的落脚处。”赵卫国实话实说。
老头脸色缓和了:“哦,为孩子上学啊。有倒是有,三号楼老张家要卖,他儿子调南方工作,老两口跟着去。房子不大,五十来平,就是旧。”
“能看看不?”赵卫国问。
“等着,我喊他。”老头站起来,冲楼上一嗓子:“老张!有人看房!”
三楼一扇窗户打开,探出个花白脑袋:“谁啊?”
“买房的!”老头喊。
没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下楼来。穿着旧军装,走路挺直,一看就是老干部退休的。
“你们要看房?”老张打量赵卫国和王猛。
“是,听说您要卖房,想看看。”赵卫国说。
“看吧。”老张领他们上楼。
三楼,左手门。屋里收拾得干净,但家具老旧。两间卧室,一个小厅,厨房、卫生间都小,但该有的都有。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
“这房子是七九年分的,我住了快十年。”老张说,“要不是儿子非得让我们过去,真舍不得卖。”
赵卫国里外看了看。墙皮有裂缝,水管是铁的,窗户是木框单层玻璃——确实是老房子。但格局方正,采光好,位置更是没得挑。
“张叔,您打算卖多少钱?”他问。
老张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二。一口价。”
“三万二?”王猛心里算,“五十平,合六百四一平,这价”
“不贵。”赵卫国接过话,“这片地段好,值这个价。张叔,我们能看看房产证吗?”
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个红本本。省城第一批房产证,盖着房管局的章,产权清晰。
“就这一套?”赵卫国问。
“对门老李家也想卖。”老张说,“他闺女出国了,老两口住这么大房子空得慌。不过他家大点,六十平,价钱可能高些。”
“能联系看看吗?”
老张去敲对门。老李也是个退休干部,听说有人买房,很热情:“看吧看吧,我这房子比老张家新两年,八一年分的。”
格局差不多,但多出个阳台,屋里显得敞亮些。
“这套您要多少?”赵卫国问。
老李犹豫一下:“三万八吧。”
两套加起来七万。赵卫国心里有数了:“张叔、李叔,这样,我们诚心买。两套一起要,您二位给个实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老头互相看看,嘀咕了几句。老张开口:“两套六万八,不能再少了。我们这可是学区房,挨着附小,多少家长想买买不着。”
“行。”赵卫国痛快答应,“但得办贷款,首付三成,剩下的我们跟银行办按揭。”
“贷款?”老李皱眉,“那得多长时间?”
“一个月内办妥。”赵卫国说,“这期间我们付定金,签协议。办不下来,定金不要;办下来,一次性付清。”
这条件实在,两个老头同意了。
第二天,赵卫国带小梅来看房。小梅里外看了,小声说:“旧是旧,但收拾收拾能住。这地段真好,出门口就是学校。”
“旧不怕,翻新一下就好。”赵卫国说,“我打算简单装修,墙刷白,地板铺层革,厨房卫生间换新。花不了多少钱,但租价能上去。”
“租给谁?”
“附小的老师,或者陪读的家长。”赵卫国说,“这附近租房需求大,不愁租。”
事情定了。赵卫国从公司账上支了两万定金,跟两个房主签了购房协议。剩下的贷款手续,王猛跑银行去办——现在银行有房贷业务,但手续繁琐,得找关系。
一周后,贷款批下来了。赵卫国带着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副本去房管局办过户。办事员是个年轻人,看了看材料:“农村企业买省城房产?少见。”
“公司发展需要。”赵卫国说,“给员工解决孩子上学问题。”
这话说得漂亮,办事员没再多问。缴税、过户、换证,折腾了一整天。两本崭新的房产证到手,所有权人一栏写着:靠山农业发展科技有限公司。
“这回是真置下产业了。”王猛摸着房产证硬壳,“两套房子,六万八,公司账上又添固定资产。”
回屯子的车上,赵卫国盘算着翻新的事。找谁装修?材料从哪买?工期多长?租金定多少?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小梅在家等着,见他们回来,先问:“办妥了?”
“妥了。”赵卫国把房产证递给她。
小梅翻开看,手指摸着上面的字:“靠山农业发展科技有限公司这名字印在房产证上,看着就正规。”
赵山跑过来,小手也要摸。小梅让他摸了摸封皮:“山子,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将来你在省城上学,就有地方住了。”
赵山不懂,但“爸爸”两个字听懂了,张开小手:“爸抱”
赵卫国抱起儿子。黑豹凑过来,仰头看着主人。赵卫国摸摸它的头:“老伙计,等赵山去省城上学,你也得跟着去。”
黑豹喉咙里“呜呜”两声,像是答应了。
晚上开公司骨干会。赵卫国把买房的事说了。孙大爷抽着烟袋:“买房子是好事,固定资产保值。但钱花出去了,公司流动资金就紧了。”
“紧一阵不怕。”赵卫国说,“下个月松茸下来,蓝莓酱订单也到了,现金流能回笼。房子翻新完就出租,每月有租金收入,还能抵部分贷款。”
李铁柱问:“装修谁干?咱自己人会瓦工,但城里装修讲究多。”
“请人。”赵卫国说,“我托刘中介找了装修队,包工包料,一个月完工。咱们派人盯着就行。”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三天后,装修队进场。赵卫国让小梅的堂弟张小军去监工——小伙子二十出头,机灵,在县建筑队干过,懂行。
张小军带着铺盖卷住进了还没装修的房子,每天记工、验料、督促进度。赵卫国每周末去看一次,带着赵山和黑豹。
房子一天天变样。墙面铲掉旧灰,重新抹白;木窗换成钢窗;厨房贴了白瓷砖,卫生间装了新马桶;旧电线全部换新,还装了电表。
一个月后,两套房子焕然一新。虽然还是老格局,但干净亮堂,看着就舒坦。
出租广告贴出去第三天,就有人来看房。一个附小的女老师租了老张家那套,每月八十;一对陪读的母子租了老李家那套,每月九十。
“这么抢手?”王猛听说后直瞪眼。
“学区房,永远不愁租。”赵卫国说,“而且咱们装修得好,价格公道。”
两套房子月租金一百七,抵掉月供还有剩。公司账上每月又添一笔稳定收入。
晚上,赵卫国抱着赵山在院里看星星。小家伙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爸亮”
“那是金星。”赵卫国说,“也叫启明星,天亮前最亮。”
黑豹趴在爷俩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省城的房子买了,装修了,租出去了。
赵山将来的落脚处有了。
公司的资产又厚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