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心桥初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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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念安被手机震醒了。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嗡嗡嗡,像只着急的小蜜蜂。他迷迷糊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眯着眼一看,是晓薇发来的,就三个字:“醒了吗?”

后面跟着个熊猫揉眼睛的表情包,熊猫眼睛底下两团黑,跟现在的他估计一个德行。

念安一下子清醒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醒了。你呢?”

那边秒回,快得像一直守着手机:“我五点就醒了,睡不着。”

念安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帘没拉严实,缝里透进一线晨光,灰蒙蒙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他想象着晓薇五点钟醒来的样子——是不是也这样靠在床头,丸子头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头发翘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就摸手机给他发信息?身上穿的什么睡衣?是不是那件印着小猫的?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打字:“怎么醒这么早?”

“不知道,就是醒了。”晓薇回,加了个叹气的表情,熊猫蔫蔫的,“然后就开始想你。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精神。”

念安看着那行字,心口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疼,痒痒的,酥酥的,顺着血管往全身窜。他把手机贴在心口,深吸一口气,才又拿起来回:“我也想你。”

发完脸就红了。十六年,第一次说这种话。以前觉得肉麻,现在说出口,却觉得理所当然。就是想她,一晚上没见就想。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念安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不是太肉麻了?她会不会觉得他轻浮?会不会……

手机终于又震了。晓薇回:“我们今天干什么?”

念安松了口气,赶紧回:“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想在家待着。我妈一大早就在唠叨,说我期末考完就懈怠了,让我背英语单词。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出来?我请你吃早饭。”

“好!去哪儿?”

念安想了想,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他知道的早餐店——那些贵的、精致的、需要预约的,什么五星酒店早茶,什么网红brunch,统统划掉。最后他打:“我知道一家豆花店,在城南老巷子里,开了三十年了。豆花特别嫩,我小时候我爸常带我去。就是有点远,得坐公交,差不多四十分钟。”

“好啊好啊!”晓薇回,加了好几个感叹号,“我最喜欢吃豆花了!甜的咸的?”

“都有。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我要吃甜的!多加糖!还要加油条!”

“好。八点,学校门口见?”

“八点见!我马上起床!”

放下手机,念安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进浴室,刷牙洗脸,动作快得像打仗。对着镜子梳头发,头发睡翘了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只好用水抹了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换衣服时犯了难——穿什么?太正式显得刻意,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太随便又不够重视,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约会。

衣柜里衣服不少,但都是他妈或者设计师帮忙挑的,大多是低调但质感很好的基础款。他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棉质的,很软;黑色的运动短裤,长度到膝盖;白色板鞋,干干净净。简单,清爽,像普通高中生。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左手腕。浅蓝色的香囊还系着,布料已经有点褪色了,边缘起了小小的毛球,但“顺利”两个字还是清清楚楚,绣线有点脱线了。他轻轻摸了摸,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暖。

七点五十,念安到学校门口。假期中的校园空荡荡的,门口只有保安亭亮着灯。远远就看见晓薇已经在了,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树影斑斑驳驳洒在她身上。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用一根天蓝色的发绳绑着,发尾俏皮地翘起来。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料子挺括,领口敞着,露出细细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长度到大腿中部,腿又直又白,在晨光里像会发光。脚上还是那双白色帆布鞋,但换了双浅粉色的短袜,袜子边从鞋口露出来一点点,特别可爱,像偷偷藏了个小心思。

看见念安,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马尾随着动作晃啊晃的。

念安走过去,心跳得厉害。明明才两天没见,却像隔了好久。他看着晓薇的脸——她今天涂了点防晒,脸白白净净的,连细小绒毛都看得见。嘴唇是自然的粉红色,没涂唇膏,但水润润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时候,眼神软软的,像含着温泉水。

“等很久了?”念安问,声音有点干,清了清嗓子。

“没有,刚到。”晓薇说,从背后拿出个小袋子,塑料袋,超市那种,“给,我自己做的三明治。怕你路上饿。”

念安接过,袋子是普通的透明保鲜袋,里面装着三明治,面包是自己切的,边缘不太整齐,一边厚一边薄。夹着煎蛋——蛋煎得有点过,边缘焦黄;生菜——洗得干干净净,水珠还没干;火腿——薄薄的两片;还有番茄片,切得厚薄不均。很朴素,但看着就香,是那种家里做的、不讲究卖相但实在的香。

“你做的?”念安问,心里软成一滩。

“嗯。”晓薇有点不好意思,手指绞着衣角,“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煎蛋的时候油溅到手了,你看。”她伸出手,手背上有个小红点。

念安抓过她的手,仔细看。真的有个小红点,不大,但看着就疼。“疼吗?”他问,拇指轻轻摩挲那个红点周围。

“不疼了。”晓薇脸红了,想抽回手,但念安握得紧。

“以后别做了。”念安说,“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晓薇眼睛瞪圆。

“会一点。煮面,煎蛋,炒饭。”念安放开她的手,打开袋子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有点干,煎蛋确实咸了,生菜很脆,番茄汁水足。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没有之一。

“好吃吗?”晓薇看着他,眼神忐忑。

“好吃。”念安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特别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晓薇笑了,梨涡深深,眼睛弯成月牙:“骗人。你妈做的肯定更好吃。”

“真的。”念安认真地说,“我妈做的太精致了,什么都要摆盘。你这个实在。”

两人上了公交车。早上的公交车人不多,有空位。他们并排坐在后面,晓薇靠窗。车开动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起她的马尾,发丝扫过念安的脸颊,痒痒的,带着茉莉花的洗发水香味。

“我们去哪儿?”晓薇问,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城南,老巷子。”念安说,“那家豆花店叫‘老陈豆花’,开了三十年了,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

“你爸?”晓薇转过头,眼神有点好奇,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你爸会去那种小店?”

念安笑了,想起小时候的情景:“我爸其实挺接地气的。他说生意再大,也不能忘了本。那家店老板陈伯是他小时候的邻居,住一个大院的。后来陈伯下岗了,就开了这家豆花店。我爸每次路过城南,都会去吃一碗,给陈伯带两条烟。”

晓薇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眼神里的好奇没散,像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不敢问,怕触及什么不该碰的领域。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四十分钟,穿过繁华的市区,渐渐驶入老城区。这里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老房子,高高低低,墙皮斑驳,爬满了爬山虎。窄巷子,弯弯曲曲,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电线横七竖八,像蜘蛛网。晾衣绳从这家窗台拉到那家阳台,挂满了衣服床单,在晨风里飘啊飘的。空气里有油条香、豆浆香、煎饼香,还有不知道哪家传来的收音机声,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豆花店在巷子深处,门脸小小的,木头门,漆都掉光了。招牌是块木板,用毛笔写着“老陈豆花”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店里只有四张桌子,木头方桌,桌腿用铁丝加固过。都坐满了人,大多是老头老太太,端着碗稀里哗啦吃着,边吃边聊家常。

老板是个胖胖的老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一口大锅前舀豆花。锅是那种老式大铁锅,豆花白白嫩嫩,在锅里颤巍巍的。

“陈伯!”念安喊了一声,声音在嘈杂的店里不太显眼。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哟,这不是念安吗?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这么高——”他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现在比陈伯都高了!你爸呢?好久没见他了,得有一年了吧?”

“我爸出差了,去欧洲。”念安说,拉着晓薇走过去,“我带同学来吃豆花。”

陈伯打量了晓薇一眼,眼神慈祥,笑眯眯的:“女朋友?”

晓薇脸“唰”一下红了,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念安也耳朵发热,但没否认,只是说:“同学。”

“同学好,同学好。”陈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坐坐坐,那边刚走一桌,我给你们收拾。甜的咸的?”

“一碗甜的,一碗咸的。”念安说,“甜的多加糖,咸的加辣油,再要两根油条。”

“得嘞!”陈伯麻利地收拾桌子,用抹布擦了擦,“你们坐,马上就好。”

两人在角落的小桌子坐下。桌子是木头的,边缘都磨圆了,油光发亮。桌面有深深浅浅的划痕,还有不知道哪个小孩刻的“早”字。椅子是长条凳,坐上去吱呀响。

陈伯很快端来两碗豆花,粗瓷大碗,碗边有个小豁口。一碗白的,上面撒了白糖;一碗淋了酱油、辣油、葱花、榨菜末。还有两根油条,刚炸出来的,金黄酥脆,用草纸包着。

“甜的多加糖,咸的加辣油,对吧?”陈伯问念安,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对。”念安点头,心里暖,“您还记得。”

“记得记得。”陈伯拍拍他的肩,手很大,很有力,“你小时候每次来都要吃两碗,一碗甜的一碗咸的,说都要尝,不能偏心。你爸就笑你贪心,说小心撑坏了。但你每次都吃光,小肚子圆滚滚的。”

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发烫。晓薇看着他害羞的样子,也笑了,梨涡浅浅的,像盛了蜜。

陈伯又去忙了,给其他客人舀豆花,收钱,找零,动作麻利得像年轻人。

念安把甜的那碗推到晓薇面前:“尝尝,他家豆花特别嫩,是用传统石膏点的,跟外面那些用内酯的不一样。”

晓薇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豆花真的特别嫩,滑溜溜的,像布丁,但又比布丁实在。糖水甜而不腻,带着豆子本身的清香。她眼睛亮了,又舀了一勺:“好好吃!真的好嫩!”

“是吧。”念安有点得意,像被夸的是自己,“我从小吃到大的。后来搬了家,离得远了,但每次来城南,一定会来吃一碗。”

两人安静地吃豆花。晓薇吃甜的,小口小口的,像小猫舔食,每吃一口就满足地眯起眼。念安吃咸的,加了辣油,吃得额头冒汗,鼻尖冒汗珠。偶尔眼神碰到一起,就赶紧移开,假装看别处,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回来。

“念安,”晓薇突然开口,勺子停在碗里,“你爸……是做什么生意的?”

念安顿了顿,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晓薇,她眼神清澈,但里面藏着不安。

“房地产。”念安说,声音平静,“傅氏集团,你听过吗?”

晓薇眨眨眼,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我只知道万科、恒大、碧桂园那些电视上常广告的……”

“傅氏没那么有名,不做广告。”念安说得很简单,不想让她觉得有压力,“主要做高端住宅和商业地产。我爸是董事长。”

晓薇“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豆花。但念安看见她手指捏紧了勺子,指节微微发白,白得透明。

“怎么了?”他问,心里一紧。

“没什么。”晓薇摇头,但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觉得……我们真的差好多。你家开那么大的公司,住别墅,有司机。我家……”她顿了顿,“我爸是会计,在一家小公司,一个月工资六千。我妈是小学老师,教语文,一个月四千多。我们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六十平,两室一厅。我从小到大最贵的东西,就是去年生日我妈给我买的那个书包,三百多块,我求了她好久。”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念安,我真的配得上你吗?你身边的人,你的朋友,你爸妈的朋友……他们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你家的钱才跟你在一起?”

念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林晓薇,”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要钉进她心里,“配不配得上,不是看家里有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背多贵的书包。是看这个人。你聪明,善良,努力,有才华。你会做三明治——虽然煎蛋咸了,但你会做;你会缝香囊——虽然针脚歪了,但你会缝;你会整理复杂的用户数据,会写漂亮的方案书;你会在暴雨天陪我送材料,会在火锅店为我哭,会在凌晨五点想我想得睡不着。”

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小,他能整个包住:“这些,多少钱都买不来。别墅买不来,豪车买不来,名牌包买不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我够不够幸运,能遇到你。”

晓薇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豆花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赶紧用手背擦,但越擦越多:“你……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念安说,耳朵又红了,但眼神坚定,“是真心话。每一个字都是。”

晓薇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但她笑着,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嗯。我信你。我信你,念安。”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握着手,谁也没说话。店里嘈杂,但他们的角落很安静。陈伯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过来打扰。

吃完豆花,陈伯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念安坚持要给,陈伯瞪眼:“给什么给!你爸来我都不收钱,你来我收钱?看不起陈伯?”

念安拗不过,只好偷偷把二十块钱压在甜豆花碗底下。走出店门时,陈伯在后面喊:“念安!常来啊!带你女朋友一起来!”

晓薇脸又红了,但这次没否认,只是小声说:“陈伯人真好。”

“嗯,”念安点头,看着陈伯佝偻的背影,“他儿子在国外,一年回不来一次。老伴前年走了。就一个人守着这店。我爸说,这店其实不赚钱,但陈伯舍不得关,说关了,老街坊就没地方吃早饭了。”

两人在巷子里慢慢走。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还得侧着身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青苔。偶尔有自行车铃叮叮响,他们就得赶紧贴墙站着让路。晓薇走在里面,念安走在外侧,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她,怕她被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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