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地冲上来,给少女打了一针吗啡,粗暴地包扎了一下,就将她拖出了车间。紧接着,另一名同样年轻的女孩补上了她的位置,踩着地上还没干涸的血迹,继续将铜片送入机器。
在这里,手指、青春、生命,都是消耗品,只有那一颗颗金黄色的77毫米步枪弹和黝黑的炮弹壳,才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而在工厂的原料堆场,景象更是荒诞。
由于大夏帝国对战略金属资源的精准控价和限量出口,樱花国的铜铁极度短缺。
于是,街道上的铜像被推倒了,黄洲寺庙里的古老梵钟被摘了下来,甚至连百姓家里的铁锅、门把手都被强行征收。
一尊有着三百年历史的青铜大佛,此刻正被起重机吊起,缓缓送入高温炼钢炉。在烈火的舔舐下,佛像慈悲的面容逐渐融化,最终变成了一股金红色的铜水。
这铜水流出后,将被铸造成杀人的子弹,射入数千公里外某个联邦士兵的胸膛。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新大陆联邦,底特律工业区。
这里没有樱花国那种悲壮的宗教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主义极致膨胀后的癫狂。
“通用动力”的流水线上,传送带的速度被调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边缘。
“时间就是金钱!产量就是胜利!”
巨大的标语悬挂在厂房上空。这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为了保持工人的清醒,工厂的饮水机里甚至被偷偷加入了大夏出口的、具有兴奋作用的“提神剂”(也就是冰毒的前身)。
工人们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机械地组装。
联邦的资本家们疯狂了。国会刚刚通过了无上限的国防预算,只要你能造出杀人武器,政府就按单全收,而且是用黄金支付。
“我们需要更多的炸药!更多的高爆粉末!”
在一间化工厂里,经理对着电话咆哮。因为安全标准被废除,这里三天两头发生爆炸事故,但没人关心死人。家属领到的抚恤金甚至还不够买一副好棺材,但门口排队等着进厂干活的穷人依然络绎不绝。
因为在外面,大萧条的阴影依然笼罩,只有进入战争工厂,才能换来养家糊口的面包。
在这两大强国疯狂生产的背后,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大夏帝都,皇室资产管理局。
王昊看着面前两份截然不同的订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樱花国要买我们的高精度机床钻头,因为他们的国产钻头加工不出合格的炮管膛线。”
“联邦要买我们的特种钨砂,因为没有这个,他们的穿甲弹就是一坨废铁。”
王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涨价。”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陛下,已经涨了五倍了,再涨恐怕……”
“涨十倍。”王昊打断了下属的话,眼神冰冷,“告诉他们,这是‘加急费’。如果嫌贵,他们可以自己去挖,或者用石头去打仗。”
“另外,通知海运部门,对双方的运输船队开放‘绿色通道’。只要是挂着大夏旗帜的商船,或者是向我们缴纳了‘护航费’的船只,在公海上享有绝对的中立权。”
王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连接两大洲与黄洲殖民地的那片蔚蓝海域上。
“生产得再多,也得运得过去才行。我们要保证这条大动脉畅通无阻,让这滚烫的铁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名为黄洲的中转站。”
这一年,樱花国和联邦的工业产值都创下了历史新高。
但在这辉煌的数据背后,是无数断指的少女、过劳死的工人、被熔化的文物,以及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文明。
工厂的烟囱冒出的黑烟,就像是为这个旧世界点燃的巨大的丧香。汉平洋,代号“铁底湾”海域。
海面上,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船队正在破浪前行。
这是樱花国的“第十七次特别输送船团”。超过一百艘万吨级的运输船,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而在它们的外围,只有寥寥几艘老旧的驱逐舰在护航——因为主力战舰都在南洲前线对轰。
但这支船队依然有恃无恐。
因为在船队的最中央,夹杂着几艘悬挂着金龙旗帜的大夏籍巨型货轮。根据王昊制定的“中立护航协议”,任何攻击大夏商船及其周边两海里内船只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大夏帝国的宣战。
无论是樱花国还是联邦,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惹怒这个掌握着他们命脉的东方巨兽。
船舱里装载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而是清一色的杀人利器。
“抚子丸”号货轮的底舱里,堆满了整整五千吨的大口径炮弹。木箱一直堆到了天花板,连走路的过道都只剩下一条缝隙。
而在甲板上,则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最新下线的“零式”战机和轻型坦克,甚至还有用来修建防御工事的钢筋水泥。
“这也太多了……”
一名负责押运的樱花国少尉,看着这如山一般的弹药,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多炮弹,足够把整个黄洲半岛翻过来犁一遍了吧?”
“这算什么。”旁边的老水手吐了一口唾沫,“听上面的人说,这只是给南洲驻屯军一个月的基数。现在的消耗速度,你根本想象不到。”
船队的目的地,是南洲半岛南端的最大港口——釜海港。
此时的釜海,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殖民地城市,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畸形的兵站。
当船队靠岸时,码头上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的渔港已经被彻底征用。放眼望去,码头上不再有鱼腥味,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绿色弹药箱、油桶和备件箱。这些物资堆得比仓库还要高,像是一座座人工山脉,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成千上万名衣衫褴褛的黄洲苦力,在鞭子的驱赶下,像蚂蚁一样在这些“山脉”中穿梭,将货物从船上卸下,再装上通往内陆或南洲前线的火车。
“动作快点!这批75毫米炮弹是急件!第4师团在等着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