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听到裴砚的回答,眼框还红着,唇边却漾开一抹笑。
纵使皇后是裴砚的嫡姐,太子是他的外甥,在他心里,也抵不过她肚子里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儿。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裴砚,我信你。”
裴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你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交给我。无论皇后想做什么,我都会替你挡回去。”
公主府
铜镜映出姜若窈绝美的面容。
她指尖捻着一支珍珠耳坠,漫不经心地问立在一旁的墨竹,“温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墨竹回道:“回公主,那温二公子已是绝食好几日了,在府里闹得鸡飞狗跳,非逼着温尚书即刻进宫,求陛下赐婚不可。”
姜若窈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个纨绔,倒还真没让人失望。
这么看来,温书言……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亲自来找她了。
“公主,头发梳好了,您瞧瞧还满意吗?”春栀轻手轻脚放下梳子。
姜若窈抬眼看向镜中,乌发被挽成温婉的堕马髻,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碎发垂在颈侧,平添几分柔意。
她微微颔首:“恩,挺好。”
“走,进宫去看看母妃。”
她起身拂了拂裙摆,宫里方才来人禀报,母妃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身为女儿,自然要亲自进宫去道声喜。
走到长廊,有侍女上前禀报:“公主,温大人来了,正在花厅候着。”
姜若窈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笑意。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知道了。”她转身便往花厅去。
长廊两侧的紫藤萝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香气扑鼻。
花厅里,温书言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正背对着门口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撞进姜若窈含笑的眼眸里,一时竟有些怔忡。
“臣参见公主。”
许是来得匆忙,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微微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姜若窈姜若窈在主位上坐下,抬眼看向他,“不知温大人今日登门,有何要事?”
温书言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上次公主所提之事,臣……愿意。”
他不敢再尤豫。
温书恒在府里闹得惊天动地,日日缠着父亲,若父亲真的拗不过,进宫为他们请旨赐婚。
到了那时,他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姜若窈眉梢微挑,故作不解:“温大人指的是哪件事?”
温书言的耳根泛起薄红,“……臣,愿入公主府。”
姜若窈闻言,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却偏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既如此,本宫便进宫向父皇请旨,纳你为正君。”
正君”二字清淅传入耳中,温书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最多不过是个侧君,却没想到,她竟愿给他正室之位。
赫连伽澜立在门外,听着她要纳温书言为正君,竟觉得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苦味。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南风馆那次意外之后,他对姜若窈的情感,好象变了。
姜若窈进宫后,先去了长春宫看苏晚棠。
苏晚棠半靠在软榻上,盖着一层薄锦被,面色红润,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见姜若窈进来,她连忙坐直身子,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窈窈来了。”
“母妃。”姜若窈快步上前,在榻边坐下,“听说您有了身孕,身子可有不适?”
苏晚棠握住女儿的手,“好得很,就是偶尔有些贪睡。太医说月份尚浅,仔细些便无大碍。”
姜若窈握着母妃的手紧了紧,“那就好。”
“只是后宫不比别处,母妃还是多些小心为好。吃食汤药,定要仔细查验过才好入口。”
“母妃心里有数,这孩子定会平安降生。”
姜若窈弯了弯唇角,“儿臣也盼着……盼着这个弟弟。”
又或许是个妹妹也说不定。
不管这孩子是父皇的还是裴砚的,只要是从母妃肚子里生下来的,便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母妃,今日来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姜若窈话锋一转。
苏晚棠好奇地挑眉:“哦?什么喜事?”
“儿臣打算纳正君了。”姜若窈笑意盈盈地说。
闻言,苏晚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她近日也听闻,那温家二公子在府中绝食,逼着温尚书进宫,要为他和窈窈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那温书恒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从前窈窈痴傻时,她就觉得这等人配不上女儿;如今窈窈聪慧通透,那草包,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若是窈窈真要纳那温二公子进府,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窈窈,此事母妃不同意。那温二公子绝非良配,你怎就……”
姜若窈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框,那模样满是真切的关心,心口瞬间暖融融的。
打断道:“母妃想到哪里去了?我要纳的,不是温二公子。”
看得出苏晚棠是关心她,暖意。
苏晚棠一愣:“那是……”
“是温家大公子,温书言。”姜若窈道,“我已与他说定,今日进宫,便是想向父皇请旨。”
苏晚棠这才松了口气。
温书言她是知道的,年少有为,在朝中颇有清誉,为官清廉正直,行事沉稳有度,与他那草包弟弟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是窈窈要纳的是他,那便再好不过了。
“原来是温大公子,这就好,这就好。”她又道,“温大公子的人品才干都挑不出错处,与你倒是般配。”
顿了顿,她再叮嘱:“只是温大公子再好,若有什么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不必委屈自己,只管告诉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姜若窈应道:“母妃放心,儿臣心里有数。温书言不是那等拎不清的人,再者说,这公主府的规矩,还得由我来定。”
苏晚棠看着女儿。
如今的窈窈,有自己的盘算,也有护着自己的能力。
是真的……不用她再操心了。
姜若窈在长春宫坐了许久,又细细叮嘱了许多养胎事宜,才起身前往养心殿。